我叫張魚,從小就得了一種病,一種會忘記人的怪病,6歲那年,爸爸媽媽帶我去遊樂場玩,玩累了,我就在爸爸車裡睡著了,醒來後我看著陌生的車子,還有兩個陌生的人,驚喊著問他們是誰,吵著鬧著要下車,那個女人控制住了我,沒多久我就想起來了,他們是我爸爸媽媽,我怎麽連爸爸媽媽都能忘記?
後來這樣的情況出現了好多次,只要睡一覺醒來就會忘掉他們。
他們帶我去看了醫生,醫生給我吃了好多亂七八糟的藥,我不想吃藥,但我又怕忘掉爸爸媽媽。
吃了藥之後情況好像好轉了,我很少發病,也正常上學了。
我從小到大沒什麽朋友,媽媽說我性格太孤僻了,要多交朋友,我哪是孤僻啊,只是怕哪一天會突然忘掉他們,但我又很羨慕別人可以擁有朋友。
後來爸爸給我買了個手機,我在網上交到了第一個朋友,他說他叫吳昊,17歲了,比我大了三歲,我雖然跟他說我也17歲,但還是把他當大哥哥一樣,很多事情都和他分享。
大哥哥說他喜歡一個女孩子,還問我平常要怎麽跟女生說話,我哪知道啊,我都沒朋友,隨隨便便就把他敷衍了,大哥哥真好騙。
那兩個月我就像擁有了朋友一樣開心,可是後來手機被我弄丟了,我再也聯系不上大哥哥了。
我的病還是斷斷續續的,有時候睡醒了會在床上發很久的呆,記憶才會慢慢想起。
我爸爸在隔壁的縣裡工作,為了照顧我們,我們一家都搬到了那邊住,還在那邊上了高中,哦對了我還有個弟弟,我都忘了他什麽時候出生的了,誒,我要是個正常人該多好。
有一次我在學校課堂上睡著了,醒來後在教室裡像瘋子一樣問他們是誰,我是誰。
爸爸怕我受不了同學異樣的眼光,帶我轉回了東南縣,新的班級裡,媽媽找到了老師,還給老師說了我的情況,老師在宿舍安排了同學“照顧”我。
新來第一天就被一個自稱叫劉平安的人強拉著吃了份酸菜魚,我第一次吃,味道還不錯,要是不酸就好了。
後來好幾次這個劉平安都出現在我視線裡,連逛個燈會都能遇到,但是,我好像並不討厭他在旁邊。
班裡換座位,我跟他成了同桌,他上課愛打遊戲,不是個好學生,但是坐在他旁邊,我好安心。
他有個叫江波的朋友,經常來看我,讓我很不自在,江波看我的眼神沒有他的乾淨,我不喜歡江波。
放假了,我竟然好幾次莫名其妙想起了他,媽媽問我想什麽事這麽開心,我才注意到想起他時嘴角會不自覺的笑。
他問我要不要那盆草,我沒見過,但我還是要了,開學去學校他遲到了,我還給他擦了座椅,我好奇怪。
他告訴我他就是吳昊,我還以為是個大哥哥,原來是個大騙子!
那天的夕陽好好看,舒見沒來喊我就好了。
舒見生日邀請了我,還有好多我不喜歡的人,也邀請了他,但他又遲到了。
他喝了好多酒,好難聞,我討厭酒。
他喝完酒還要去爬山,還問我去不去,去啊,你一個人在山上走丟了怎麽辦?
爬的好累啊,終於到山頂了,我好困,我不敢睡覺。
他靠在我背上睡著了, 我一晚上沒動,火熄滅了,好冷,但是背上好暖和。
下山後,我還是沒能忍住,在車上睡著了,醒來後我果然忘了他,問他是誰,我從他眼神裡看見了不知所措和悲傷。
那個叫陳宏的一直來找我,讓我當他女朋友,還說把劉平安打了一頓,說以後劉平安不會再打擾我了。
我才不會讓他得逞!告訴了陳老師,陳宏被記了大過,劉平安還說那傷是走路摔的,豬頭!
最近發病越來越頻繁了,每次醒來都沒有記憶,但好在在床上我不會“發瘋”,我知道自己有病,一出現這種情況我就等著記憶恢復。
可是恢復的速度越來越慢了,我好怕有一天會永久性忘記。
媽媽說聯系了醫生,要給我長期治療一段時間,我很清楚這個病,我怕走了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我約他去玩,他同意了,可我早上又發病了,持續了兩個多小時才恢復,他還在等我嗎?
我好慌,好怕他走了,我想見他。
我衝進車站裡,大聲喊他的名字,我第一次這麽勇敢,他沒有走,還在等我。
嘿嘿,拍到合照了,我要當成手機屏幕,以後天天都能看見他啦,希望我不會忘記他吧,希望他能忘記我吧。
跟著他去了他家裡,他媽媽好會做飯,做了好多好吃的,好想一直在這裡啊,但我要走了。
“劉平安,抱我一下”
我好舍不得,在他面前哭了,他一定察覺到了什麽吧,像個傻子一樣杵在那。
“劉平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