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平安沒有再去尋找張魚的信息,他順利的完成了3+2升學考試,到了市裡上大學,22歲的劉平安即將大學畢業。
這幾年劉平安一直獨來獨往,不善交際,不善言語,每天如傀儡般學習,學習。
大學畢業那天,他接到了一通沈一的電話。
【“喂?是…劉平安嗎?”】
“是我,你是?”
【“我是沈一,已經忘了我嗎?”】
“沒有,只是太久了,我忘了你的聲音。”
【“…,你大學畢業了吧?恭喜你。”】
“你怎麽有我的電話?”
【“我問了好幾個同學,打聽到的。”】
“最近怎麽樣?”
【“你怎麽不問我這七年怎麽樣?”】
“抱歉。”
【“罷了,我找你是想跟你說,當初我們的約定可以作廢了,我馬上結婚了”】
“恭喜。”
【“你會來嗎?”】
“不了,我…有想做的事。”
【“嗯,那祝你順利。”】
【“嘟嘟嘟…”】
……
劉平安大三的時候在國外一個代碼存放平台兼職給一些微小企業提供技術支持,利用賺到的第一筆錢在大學附近的人才公寓租下了一個單間,臨近畢業的他向國內幾個知名的互聯網公司投放了簡歷,但都石沉大海。
掛斷沈一的電話後,無數記憶的碎片在腦海齊聚。
“劉平安,等我七年,可以嗎?”
“劉平安,抱我一下。”
“一下就夠了。”
“等我!”
……
劉平安買了一張回東南縣的火車票,坐在窗戶邊,望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景色,猶如時光膠片一樣慢慢回朔。
“劉平安,如果你經常忘記一個人,你會怎麽辦?”
“…”
……
劉平安去了沈一的婚禮,盡管多年不見,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兩人相視一笑,都沒有說話,婚禮上,沈一挽著她的新郎,笑的很甜,劉平安也跟著揚起了嘴角。
他又回到了高中學校,到了陳老師家的飯館,陳老師有了個胖娃娃,沒課的時候都在飯館裡帶娃。
“陳老師!”劉平安喊了一聲。
陳老師望向劉平安,“劉…劉平安!”
陳老師:“差點沒認出來呢!怎麽有空來看我了?”
劉平安:“陳老師,這次來是想問你一些關於張魚的事。”
陳老師懷裡抱著孩子,親親拍打著,眼神逐漸變得深邃起來,似在回憶什麽,“張魚…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啊…”
“陳老師,你知道什麽吧?”劉平安激動的說。
“別急,你先進來坐。”陳老師抱著孩子上了二樓,劉平安跟著上去,二樓和一般居民樓一樣,入戶門進去就是客廳。
把孩子抱到旁邊臥室的寶寶床裡,陳老師才出來,“坐吧。”
劉平安坐在沙發上,眼睛一直盯著陳老師,迫切的想要知道關於張魚的事。
“為什麽現在才來問?都過去這麽多年了。”陳老師倒了兩杯水,推了一杯到劉平安面前,問道。
劉平安沒有去端水,但目光落到了那杯水上面,“我…我在等她。”
“現在等不及了?”陳老師問道。
劉平安點點頭,又搖搖頭,“不,我只是想看看她。”
陳老師端起水,抿了一口又放下,“我知道的不多,她入學那天,她的母親找到我,說她女兒6歲開始就有“短暫性全面遺忘症”通常在睡醒後會忘記所有的一切,連自己是誰都會忘記,需要過一段時間才會慢慢恢復。”
陳老師:“在她退學的前陣子,這種症狀的發病率越來越頻繁,而且持續的時間越來越久,她母親很早就聯系了在BJ的國外醫療團隊,想帶她去治療,但她知道,一去了可能半輩子都在裡面了,所以堅持要多留在學校兩周,也正因為她這個決定,導致病情逐漸惡化,她開始逐漸忘記一些人,而且預感到可能會是永久性的。最後她媽媽帶走了她,去了BJ治療,現在在哪我也不得而知了。”
陳老師搖搖頭,發出了一聲長歎。
劉平安坐在那愣了好大一會,“陳老師,你有她家裡電話嗎?”
“有是有,不過這麽多年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打通。”陳老師說著拿出手機,翻找著通訊錄。
“這個,是她媽媽的,你記一下吧。”陳老師把手機放到劉平安面前,劉平安拿出手機存下了這個號碼。
“謝謝陳老師,我過陣子再來拜訪您。”說完劉平安起身離去。
到了路上,他撥通了那個電話,在漫長的等待聲後,終於響起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喂,您好。”】
“您好,請問…是張魚的媽媽嗎?”
【“我是,你是?”】
“我叫劉平安,是張魚的高中同學。”
【“我聽她提起過你,有事嗎?”】
劉平安握緊拳頭,有些不敢問下去。
“她…現在怎麽樣了?”
【“唉……”】
電話裡只有一聲歎息,沒有說話。
“我能來見她嗎?”
對方沉默一會後,說道:
【“我把地址發你短信上。”】
“謝謝!”
掛斷電話,劉平安長呼一口氣,他終於要見到她了。
“嗡嗡──”
短信上發來一個BJ醫院的地址,劉平安買了當天晚上飛往BJ的機票。
飛機在首都機場降落,他出了機場已經夜裡11點,在附近找了個酒店住下,卻整夜沒有入睡。
第二天一早,劉平安打車來到醫院,按照地址找到了張魚的病房,他站在門外,透過門上的玻璃板看向裡面。
女孩呆滯的坐在床上,她媽媽給她喂著粥,女孩極其不配合,撒了一些在病服上,女人連忙拿毛巾給她擦拭。
“砰砰砰”劉平安敲門。
女人打開門,看到了劉平安,沒有驚訝,“你來了。”
劉平安望著病床上的張魚,“阿姨,我能和她說句話嗎?”
女人看著張魚,“你要說就說吧,她已經忘了所有人了,連我這個媽媽都忘了。”女人說完眼睛又濕潤了起來。
劉平安走到病床前, 張魚抬頭看了一眼他,又低頭擺弄床上的玩具。
“張魚,我看你來了。”
張魚又抬頭看了一眼,眼神裡有東西滾落了下來,隨後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亮了屏,“你是誰?我、我不記得你了,但、但我手機上有你照片,我們是不是很好的朋友?”
劉平安盯著鎖屏壁紙上他和張魚唯一的一張合照,再也沒忍住眼淚,抽噎著說道:“沒錯,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但、但我忘記你了,我好難受,為什麽我什麽都不記得…”張魚流著淚,頭又開始痛了起來。
女人趕緊讓張魚躺下,“寶貝,想不起來就不要去想了,媽媽看你難受的樣子……”
張魚乖乖的躺下,“我不想了,你們都不要哭。”
女人跟劉平安來到門外,歎了口氣,“情況你也看到了,她什麽都忘了,哪怕今天和她認識,明天她又會忘記。我只能盡量不讓她跟認識她的人見面,因為一見到她就會去想找那段記憶,然後又會出現頭痛難受的情況。”
“醫院治不好嗎?”劉平安問。
女人搖搖頭,“醫院說她的情況比較罕見,目前還沒有治療方案,我知道,已經治不好了,我打算下個月就帶她回東南縣。”
劉平安辭別女人,買了回重慶的機票,回到了自己租的那個小單間。
他找了一份產品銷售工作,因為自己不太會說話,一個月下來一單也沒談成,最後主動辭職。
後來江波聯系到他,帶著劉平安一起去了河南,找了個酒吧做調酒師學徒,三個月轉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