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貴單剛想和李寒天小聲交流,夜路交警又開始自顧自地說起話來。
“著什麽急?你們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嗎?”夜路交警的話聽起來他很不屑旅行者們的奔波,但語氣又平淡僵硬地讓人費解,“既然犯了錯,那就要接受懲罰——除了受傷的那兩個,其他四人過來集合!”
“可是……”幾人幾乎同時對夜路交警的話表達了異議。
但是夜路交警根本不屑搭理四人的反應,伸出兩指分別指向李遇見和林在碩,向上一挑兩人便懸浮在空中。
“好了,現在不用管他們了。”夜路交警不在看向兩人,面對站在地上的四人說話,“沒有人教過你們遵守規矩嗎?沒有教養的東西。沒有的話就在我這裡上關於禮貌的第一節課——過來,去路口那裡站好。”
李寒天四人只能硬著頭皮按夜路交警的話做,走到斑馬線的位置。
“再往前點!去路口正中間,”夜路交警懶得等李寒天幾人自己走過去,直接一揮手將幾人甩了過去,“每個人面對一個方向,確保能看得到正對面的信號燈,自己站好。”
張典和林貴單背對,金俊漢和李寒天背對,成張典、金俊漢、林貴單、李寒天的順時針順序。四個人雖然聽話站好,但無一不是看向被懸在空中的兩個人,唯恐在這個時候夜路交警會做出什麽小動作。
“接下來就是對你們最基本交通規則的考核,如果合格既往不咎,如果誰在過程中出錯,代價就是那兩個人……”
“你吃人嗎?”李寒天突然問。
“什麽?”夜路交警沒反應過來李寒天的問題。
“我說,請問您,吃人嗎?”李寒天試著“禮貌”地提問。
“不……不……”夜路交警似乎沒想到會遇到這種問題,兩個代表眼睛的金屬攝像頭不停地轉動伸縮,像是伴隨他的思維運動,“你以為我和那些沒有意識的畜生們一樣嗎?”
李寒天挑了一下眉毛,小聲嘀咕道,反正不都是“nrt”,有什麽區別,但又趕忙回答,“不不不,您誤會了。我只是奇怪,如果我們真沒完成,您會拿他們倆幹什麽。”
“修理。不然你以為這些設施是怎麽一直運轉到現在?”夜路交警隨手指向一個信號燈,剛剛還平平無奇的紅綠燈赫然變成了三個人頭,每個人頭張大嘴巴含著一個碩大的燈泡,而每個燈泡上的色彩像是塗抹上去的一樣。
紅的是血液,綠的是膽汁,黃的……幾人不敢細想。
“給你們介紹一遍規則,仔細聽,如果做錯了自己承擔後果。”夜路交警不再扯閑話,“我宣布開始之後,根據你們眼前的交通燈做出反應,不要去看別人的。紅燈停,綠燈行,黃燈亮了等一等。綠燈亮起時向前一步,紅燈亮起的時候停止不動,黃燈亮起重複上一個動作。當綠燈出現左右轉信號的時候,即‘頭’向左或者向右歪的時候,需要向左或者向右旋轉九十度後向前一步。一共會有三十個信號指令,信號指令結束後信號燈熄滅,考核完成。”
李寒天對於這種模仿一二三木頭人的拙劣遊戲根本不當回事,只要根據指令完成就可以,他擔心的是在完成這個任務之後,夜路交警還會提什麽樣的條件,而那個時候幾人又怎樣脫身。他根本看不透這個夜路交警究竟具有怎樣的力量,這個家夥表現出來的能力完全可以在彈指之間將六人全部殺死,但最重也不過擊暈;他口頭上說著要讓幾人學會交通規則,
卻在這裡做起無聊的遊戲,像是隻為某種無聊的取樂。 想到這裡李寒天開始懷疑眼前夜路交警的智商了,他在進入夜路之前因為一些原因去過慈善學校參觀,在哪裡他見過那種小孩,高高壯壯但是智商只有正常人的幾歲,他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更重要的一點是,正常人很難和他們溝通,他們只會聽特定的某個人的命令,而且堅決遵守。
如果夜路交警的背後有一個給他下達指令的人,那會是誰呢,又會在哪裡呢?
但是來不及多想,伴隨著夜路交警的一聲令下,全部信號燈同時熄滅,隨後傳遞出第一個行動信號。
金俊漢提心吊膽地一步步照做,生怕因為自己的失誤給同伴們招來殺身之禍——第一個是綠燈:前進,第二個是紅燈:停止,第三個又是綠燈:前進,第四個是黃燈:重複前進動作,第五個是綠燈,但是那個腦袋向右偏了:向右轉後前進,第六個又是紅燈:停止,第七個是綠燈,頭向右偏:向右轉後前進,第八個又是綠燈但是頭偏向左:向左轉後前進……金俊漢根據信號在心中默念,這種緊張在之前的賽場上都未曾擁有。
忽然金俊漢察覺到不對勁,自己按照信號燈的指示已經已經調了四分之一方向,但是在這個過程中根本沒有看到在自己右邊的張典,但是金俊漢又不敢輕舉妄動,害怕自己的小動作被夜路交警當作違規,只能自己安慰自己也許張典也偏向了另一個方向,沒準再過幾個指令就能看到了。
金俊漢在這邊想著又跟著信號燈的指令做了幾個動作,突然聽到周圍哪裡出現了什麽響動,趕忙四處環顧,卻發現自己周圍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周圍的同伴也不見蹤影,只能聽到黑暗中的某個方向有喊叫和打鬥的聲音。
“不要再往前走了!”李寒天的聲音若隱若現,“閉上眼!試著跟著我的聲音走!”
金俊漢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這段時間和李寒天的相處讓他無條件相信這個男人。
打鬥的聲音還在繼續,黑暗之外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金俊漢閉上眼睛循著聲音的方向摸索而去。
忽然金俊漢感覺有一雙大手將自己猛地抬起,這下他不得不睜開眼睛查看情況,卻發現是道湧的雲霧將他卷了起來,正在帶著他移動。
“不要慌!我……”李寒天的聲音被一聲巨大的打擊聲打斷,不知道是什麽擔心打在了他身上。
轉瞬之間,金俊漢被道湧帶回了剛剛的路口並輕輕放在路面上,他看到李寒天也倒在地上,嘴裡還流著鮮血。
“這是怎麽回事?”金俊漢趕忙問。
李寒天從地上爬起來,指著不遠處的夜路交警,“這你就得問問他了……”
夜路交警也像是剛剛受到了攻擊,半跪在地上,大簷帽掉落在旁邊。
這邊道湧也分成好幾個身影在黑暗中快速穿梭,將迷失在黑暗中的幾人都接來了李寒天身邊,就連剛剛懸在空中的李遇見和林在碩也被帶了過來。
“真高興還能看到你們……”李寒天擦掉嘴上的血跡,“你們應該都發現不對勁了吧?”
“他讓我們進行的,根本不是簡簡單單的考核吧……”金俊漢胡亂猜想了一句。
“根本無法回頭的黑暗……”李寒天說,“如果我們沒有發現的話,在另一邊等著我們的會是什麽呢?”
“這些問題一會再思考吧,那家夥又來了。”張典提醒眾人。夜路交警已經重新帶好帽子向他們走來。
“保護好他們兩個!”李寒天主動向前迎戰,揮手招來道湧擋在自己身前。
夜路交警直接伸手做出掐脖子的動作,將李寒天隔空提起,另一隻手做出折斷李寒天手腳的動作,對應著李寒天身上發出骨頭斷裂的聲音。
李寒天忍住左腿被硬生生折斷的疼痛, 指揮道湧飛向夜路交警的胳膊,意圖與之進行力量上的抗衡。
道湧的雲霧快速纏繞上夜路交警的整條胳膊,就連手指也被緊緊扣死,伴隨著李寒天這邊用力,夜路交警緊鎖李寒天喉嚨的手指一點點被扳開,李寒天扭動了一下身體,啪的一下重重摔在地面上。
李寒天用捏著《路行經》的手勉強把自己的上半身撐起來看向夜路交警,咬著牙繼續控制道湧困住對方的胳膊。
“使點……勁兒啊……”李寒天幾乎快把自己的牙咬碎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腿被折斷身體跟不上狀態,或者夜路交警本身的力量過於強大,那懸在空中的胳膊一動未動。
其實夜路交警這邊並不輕松,李寒天只顧操縱道湧,沒有看到那件灰色大衣下銅鐵一般的肌肉是怎樣猙獰的狀態。但是身後剛剛蘇醒的林在碩注意到了這一點。
“包……”林在碩還沒完全緩過來,但是在找自己的隨身背包。
“現在要包做什麽?你好好休息,不要給他們添麻煩了。”金俊漢說。
“槍……”金俊漢又說。
“什麽槍?哪兒來的槍?”金俊漢不解。
“有槍。”林貴單說,“我們車後面有把狙擊槍,我去拿。”
“有槍之前為什麽一直不用?”李天方急了。
林貴單搖了搖頭,“這東西沒用,真的,如果有用我就一直背著了——你要來打他嗎?槍隻對我們有用……”
“不是,我包裡的槍……”林在碩終於表達清楚了自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