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照顧李寒天的情緒,林貴單向其他幾人提議就先在這裡休整一下,等大家都準備好再繼續前進。
後面李寒天自己一個人簡單給白小蝶在路邊的土地立了墳塚,擺了貢品,坐在道湧的雲霧上不吃不喝沉默了好幾天的時間,林貴單實在看不下去,便讓李遇見拿著吃的去喂李寒天,在李遇見的軟磨硬泡之下,李寒天才終於松口吃了點東西,開始和他們交流,但李寒天整個人都滄桑了好幾歲,像是自己一個人度過了三五春秋。
六人所帶的物資並不是很多,加上之前為了對抗怪臉潘中梅浪費了很多飲用水,所以不得不盡快再次啟程。
李寒天就這樣再次把自己的內心埋藏在了夜路的角落,回到人們熟知的那個夜路調查員李寒天的身份上。
除了自己的爸爸媽媽,還有一個一面之緣的陌生人為自己牽掛,白小蝶也許不會孤獨吧。
下面就是第三件值得講述的事情,也正是這件事直接導致張典和金俊漢脫離隊伍,後面來到了埃德姆教的教堂區。
某日六人像之前一樣保持著節省汽油的速度在夜路上行駛,李寒天和林貴單的車子在前方開路,張典等四人的車子跟在後面。突然李寒天一腳刹住油門,將在後座打瞌睡的李遇見都給晃醒,迷迷糊糊地問是怎麽回事。
在後面車上的李天方直接按下車窗,探出頭來喊李寒天,“怎麽了小李兄弟?咱不是才開了沒多久啊,又要休息嗎?”
李寒天沒管李天方的呼喊,碰了碰副駕駛的林貴單,“單子,你見過紅綠燈嗎?”
“你這不廢……”林貴單在低著頭幫李寒天整理夜路奇物的筆記,直接想當然地回答,但是話說到一半忽然感覺到不對勁趕忙抬頭,“什麽?紅綠燈?”
他們眼前赫然出現了一個十字路口,而路口的正上方,懸掛著一盞還在亮起的紅綠燈。
“我從來沒遇到過路口,單子……”李寒天表情不自覺地嚴肅起來,“想想往哪邊走吧——遇見,下車跟後面的叔叔哥哥說,先靠邊停車,我有事要說。”
李遇見聽話地拉開車門跑下車去,跑到張典他們的車邊匯報情況。
就在李寒天準備調轉一下車頭也向路邊靠停的時候,他忽然發現,路燈正下方有一個魁梧的人影正在向他們這邊慢慢靠近。
“回來!李遇見!回車上來!要麽直接上那輛車!待在車裡面!”李寒天趕忙降下車窗向還在車外的李遇見喊道,就算不知道來者是敵是友,但是在這鐵皮盒子裡總比暴露在外面安全。
李遇見聽到趕忙返回車裡,他寧願多跑兩步也不上張典他們的車。他倒不是不喜歡誰,小孩子很敏感,雖然經過其他人的提醒林在碩從來沒有當著李遇見講過什麽難聽的話,但是他日常中對李遇見有意或者無意的回避,還是讓李遇見察覺到了林在碩和其他人的不同,所以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遠離林在碩。
那個魁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向李寒天幾人的方向奔來,快速地像是閃現過來一樣。
“砰砰砰”李寒天這邊的車窗被敲響,李寒天卻不敢打開車窗,隔著玻璃終於看清外面身影的樣貌。
那是一個身高兩米多的人形生物,外套灰色皮質大衣,內穿灰藍色西裝製服和黑色西裝褲,頭戴黑色大簷帽。帽簷下的大臉方方正正,呈現一副死氣沉沉的青灰色,而在眼睛的位置,是兩個相機的攝像頭,伴隨著他的動作伸縮聚焦。
李寒天趕忙拿著手機隔著車窗“哢嚓哢嚓”拍了幾張用作記錄。
見車窗沒有降下,怪人又伸出同樣青灰色的大手再次敲了敲窗戶,只不過這次力道大了幾分,李寒天感覺車子甚至有點晃動。
“下車!”怪人張開粗厚的嘴唇吐出幾個音節。
面對這種情況李寒天怎麽可能乖乖就范,只在這裡繼續等待,看這個“大簷帽”下面打算對他們做什麽。
幾秒的沉默之後,怪人似乎變得不耐煩,於是俯下身來將僵硬的大臉貼在車窗上查看裡面的情況。
李寒天隔著玻璃和怪人四目相對,那兩個黑洞洞的攝像頭讓李寒天不知道該看哪裡。怪人確認了車裡確實有人,撅起上唇呲著牙齒,發出“嘁”的一聲,似乎在表達自己的不滿。
這時候李寒天也看清了怪人的大簷帽上到底是怎麽樣一個徽章,一個長方形的黑色金屬片,正中間有一條窄窄的綠色線條將其左右分成兩個部分,金屬片的周圍是一圈像是樹枝或者鹿角的分叉裝飾。
當李寒天看到這個大簷帽的時候,他就猜想這個怪人可能是屬於夜路的“交警”,而黑色的帽徽更印證了李寒天的猜想,那個東西就是夜路的簡化——一前一後指的是夜路的雙向車道,中間的綠線是夜路的綠化隔離帶。但是帽徽周圍的裝飾指代的是什麽李寒天聯想不到,目前沒有接觸過這種樣子的東西。
夜路交警見李寒天幾人對自己的命令無動於衷,直接大手一揮,用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將兩輛車的車門全部扯開。
這一行為將車上所有人嚇了一跳,後面車上的李天方幾人原本只是奇怪怎麽回事,這一下直接讓他們緊張地進入了戰鬥狀態。
“還要我請你們下車嗎?”夜路交警沒有感情地問,聒噪的聲音震耳欲聾。
看到夜路交警表現出來的強大力量,眾人不敢輕舉妄動,只能乖乖下車。
“為什麽左拐信號燈亮起的時候佔著左轉車道不動?”夜路交警俯下身盯著李寒天質問,兩個人的臉幾乎要貼在一起。
李寒天心說,我去也沒人告訴我夜路還有交通規則啊,我之前為了趕路飆到一百八也沒見有人攔我啊。
“分……分神了……”李寒天隨便想了個理由搪塞。
“你們,後面的車輛怎麽也不鳴笛提醒他?”夜路交警轉頭盯著李天方看,帽簷直接頂到了他的額頭上。
李天方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看著眼前深不見底的兩塊黑玻璃,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駕駛證拿出來。”交警似乎也沒想要得到問題的答案,自顧自說出下一個命令。
“有的有的!”李天方趕忙從褲兜裡掏出駕駛證交到夜路交警粗大的手掌中。
李寒天聽到要駕駛證人都麻了,別說駕駛證,身份證自己都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在來到夜路後第一次進入加油站李寒天的車就丟了,同時沒的還有車上的貴重物品。
李寒天這邊和林貴單交流眼神在想怎麽辦,另一邊夜路交警翻開了李天方的證件,只看了一眼就直接甩在了李天方的臉上,“你在跟我開玩笑嗎?拿這種玩具來糊弄我?誰給你的膽量造這種東西還敢拿出來的?”
李寒天趕忙從李天方手裡接過那本駕駛證,發現根本沒有任何問題,頒發機構和蓋章全都沒有問題,人也是李天方本人。所有人一臉不解地看向夜路交警。
“那應該是什麽樣的駕駛證?”林在碩直接表達了自己的不滿,“我們都是這樣的。”
夜路交警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攝像頭眼睛不停地變焦,拉下灰綠的方臉,直接破口大罵,“你們這群混帳,在路上開車竟然不知道駕駛證應該是什麽樣子?”
說罷大手又是一揮,直接將幾人和車輛甩到路邊。幾人被掀翻在空中甚至翻了兩圈,難以穩住身形,直接栽倒在地上,李遇見更是直接頭被磕在道牙上,鬢角被撞破了一個口子。
李寒天見狀自己還沒站穩便要向李遇見跑過來,離李遇見更近一些的林貴單趕忙伸手示意李寒天不要輕舉妄動,自己把李遇見抱在懷裡,安撫他的狀態。
“你到底要怎麽樣?”李寒天顧不上身上的疼痛,拍了拍灰塵站了起來,仰著頭望向像是一尊石像的夜路交警。
“車也不會開,駕駛證也沒有,你還問我要怎麽樣?”交警用鋼柱一樣的手指用力戳了戳李寒天的肩膀,李寒天感覺胳膊差點斷掉。
“你他媽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林在碩在一邊大喊,“離他遠點!老子就沒見過你這樣的!你要罰就罰,要打就打,在那兒廢什麽話!”
交警看向林在碩,晃動了晃動下巴,又是咧嘴輕蔑一笑,伸出一隻手對著林在碩的方向食指和拇指重疊,做出一個“彈”的姿勢。
“啪!”地一聲,林在碩直接飛了出去,撞到路邊的欄杆才停下來。金俊漢幾人趕忙跑過去查看林在碩的情況,此時林在碩已經陷入了昏迷,解開林在碩的衣服查看,發現他的胸口到腹部一大片淤青,正是剛剛夜路交警攻擊的痕跡。
林貴單擦著李遇見傷口流出來的血暗暗心想,夜路終歸是夜路,另一個世界的邏輯在這裡終歸是行不通的,別說夜路交警的能力如何,到現在就連他的目的是什麽都不知道,就連最基本的交流都難以做到。
那不如跑吧,跑還有活下來的可能,但是四個路口,除去來的這邊還有三個選擇,到底該選擇哪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