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基地,某房間內。
影澤繪理站在木野千花後面,手死死地掐著她的脖子。
沒有恨,沒有仇,只是靈光一閃的思緒促成的果斷行動。
趁著對方仰頭毫無防備的襲凶,並且毫不猶豫,不知道的以為兩人是仇人。
影澤繪裡露出笑容,似乎把這一行為當成了享受,眼睜睜看著一個人無力的掙扎,漸漸地死去,只有徹底的精神病才會從中獲得快感。
那雙手毫無波瀾地掐著,也不說話,房間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牆角的監控放大了鏡頭,靜靜地注視。
木野千花逐漸充血的眼睛裡沒有絕望,相反,手還在不惜余力地掙扎,在影澤繪裡的臉上劃出數道血痕。
影澤繪裡舒展眉頭,張開嘴咬住那不安分的手指。
“你就這麽死吧。”影澤繪裡含糊不清地說。
‘死?’木野千花進入耳鳴與窒息狀態,意識仍在活躍中思考。
要是死在這裡,自己復活的事情可就說不清了,是一件超級麻煩的事。
不能讓她得逞。
雖然不能叫二號出來,但她本身使用精神力的戰鬥力就不低。
至於會不會傷到對方,她現在已經不作考慮了。
在精神力的控制下,頭髮瞬間聚成厲刺,猛地朝影澤繪裡的頭部而去,其速度之快,如滿月的強弓將箭矢激射而出。
影澤繪裡大吃一驚,與生俱來的天賦使尖刺出現在視網膜的瞬間,腦袋如同膝跳反應般微側躲過。
時間靜止了一瞬,那尖刺貼著她的臉,細小的血痕流出血液,在她的臉上顯得無比妖異。
影澤繪裡眼珠微顫,等看清攻擊自己的是什麽東西,立刻被巨大的驚喜包圍,手也不自覺松開,“是咒力嗎,你有咒力了!”
趁她的手松懈,木野千花來不及喘息,精神力附於手臂,抬手抓住其衣領,直接將其從沙發後扯了下來。
影澤繪裡連忙用手撐在地上,纖腰被木野千花一隻手臂箍住。
此刻她內心的歡喜遠大於驚訝,大喊道:“怎麽樣!我幫了你,怎麽樣!”
“你在發什麽瘋。”木野千花一手捂著脖子,大口喘著粗氣,語氣慍怒。
她調整了一下,將鎖住的姿勢變得的更加牢固。
影澤繪裡整個人頭朝著下,腳還搭在沙發上,一時只能靠腰部動彈,卻又被限制住,攻守互換,她發現了不對勁,臉開始充血,大喊道:“放開我!”
木野千花咳了幾聲,嘶啞著嗓子問:“為什麽要殺我?”
“殺你?你怕了,你害怕了!”影澤繪裡鬼畜般的笑聲傳來,“我不是殺你,是在幫你,怎麽樣,用‘怒’跟‘懼’誕生出來的咒力很強大吧!”
木野千花難得的憤怒了些,但耳環傳來刺痛,很快,內心又什麽都不剩下了。
“你說你是幫我,不過是自作多情。”她平靜地說。
“那你想怎麽樣,殺了我嗎?”影澤繪裡勢在必得,在她眼中,自己簡直就是對方的恩人,誰會恩將仇報呢?
木野千花看向角落裡的那個攝像頭,心道:‘我都快被掐死了竟然還沒反應,難道這裡允許殺人?’
她看著對方的後腦杓,冷冷道:“殺了你?不,影澤繪裡,我們的梁子結下了,我不會偷襲你,而是一次次把你打趴下,讓你老老實實認錯。”
“哈哈哈。”影澤繪裡就笑,笑的忘乎所以,仿佛寂寞終於被緩解的舒暢,“哈哈哈哈哈哈——”
“好笑嗎?”木野千花看向對方的臀,默默把空閑的手舉了起來。
是該讓她吃點苦頭了,雖然來這裡的人都很慘,但慘歸慘,做事肆無忌憚可是要遭受報應的。
影澤繪裡笑完了,有些辛苦地喘氣說:“喂,你把我放開,好累啊。”
發現對方沒動靜,剛想抬頭看看,突然“啪”的一聲脆響在房間中響起,伴隨而來的是臀部產生的陌生酥麻感。
這感覺太過陌生,以至於她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下一秒,又是一巴掌打在上面,她才驚覺,自己竟然被打屁股了?
本來就充血的臉變得更紅了,像上岸的魚一樣瘋狂掙扎,“啊啊!混蛋,你找死啊!”
瘋狂扭動起來的腰肢很快就掙脫了束縛,她從地上爬起來,迎面而來是一隻毫不留情的拳頭。
那一拳打在鼻梁上,影澤繪裡隻覺得像是吃了一大團芥末,眼淚立刻流了出來,連連退了幾步,捂著鼻子,血從掌縫落在地上。
她出離的憤怒了,但一句“你去死吧!”還沒來得及說出,木野千花已經迅速靠近,眼看是要使出一記擒肩絆腳。
影澤繪裡這下不怒了,滿嘴血地露出笑容,“來!”一拳直奔木野千花面門。
‘她用上咒力了。’從速度上可以得出這個結論,木野千花隻想速戰速決,順便出一口惡氣。
以弱勝強的例子很多,對她來說,最好的就是使用“馬伽術”,一種專門攻擊人體脆弱組織的格鬥術。
雖然在綜合格鬥賽中被禁止使用,但她還是學會了。
隨著影澤繪裡攻來,她避其鋒芒,伸腿踢起膝蓋側邊,為了盡可能的加強威力,她還附著了一層精神力在腳上。
影澤繪裡雖然自小打架,但哪有那麽多招式可言,見那一踢也不在意,本想硬抗,下一秒膝蓋中招,力量超乎想象,身子一歪,踉蹌了幾步。
“啊!等等……”
木野千花不給一點機會,趁其不備,下意識想插眼鎖喉,但覺得太過陰險,改戳為拳,一拳打在左臉,直將其打趴在地上。
接著又是一腳朝其腹部踢去,影澤繪裡連忙用手擋住,借力翻滾爬起,剛站穩,又是滿眼的拳頭襲來,慌亂間伸手格擋,木野千花早已預料,收拳轉身,一記標準的回旋踢,腳背帶著回旋之力直接踢在她滿是鼻血的臉上。
如果不是念及對方經歷可憐,已經是踢在太陽穴上了。
這一下可是利索,影澤繪裡倒退幾步倒在地上,努力抬起腦袋想說些什麽,卻是眼睛一翻,腦袋一歪,竟然是被打暈了。
“哢。”
谷川柚子關掉監控,揉了揉鼻梁,‘影澤繪裡被扯動了,一方有咒力,一方卻只有精神力,是她大意,還是提煉的咒力太過弱小?不過這木野千花的格鬥術爐火純青,她到底是從哪學來的?’
她從桌上的資料翻出木野千花的那張,手指點了點推薦人的那一欄,看著‘淺沼由綺’四字陷入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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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需要上課,木野千花走進教室,立刻聽見有人叫自己,“木野小姐!”
手塚風從座位上站起來,看了幾秒,越看越覺得美的不太真實,竟然有些頭暈,乾巴巴道:“下午好?”
後面的西井玄以忍不住捂臉,尷尬地把腦袋埋到了臂彎裡面。
古屋謙作笑眯眯看著這一幕,對旁邊小柳氏說:“真是有活力啊,話說同樣作為年輕人的小柳君似乎不怎麽合群呢。”
小柳氏露出笑容,眼中卻波瀾不驚,“我已經是上了三年班的社畜,社交能力已經完全退化了。”
“是嗎,你似乎還沒有咒力,需要我告訴你方法嗎?”
“不用了。”小柳氏說:“沒有咒力就淘汰吧,沒什麽大不了的。”
古屋謙作讚同地點點頭,“啊,老師來了。”
“各位好。”谷川柚子依舊雷厲風行,門一關便開始講課。
“今天要講的是咒力的合成,很多同學對於咒力有疑問,今天我就一一講解。影澤繪裡,你也要聽。”
剛站起來的影澤繪裡撇了撇嘴,今天眾人可是關注了她,只因為她鼻子,臉上貼著幾塊非常顯眼的紗布,不知道是被誰打了。
誰打的?
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放在了前方那道靚麗的背影上。
“聽就聽。”輕哼一聲,影澤繪裡一屁股坐下,忍不住嘶了口氣,撐著桌子調整了一下坐姿,恨恨地看著面前木野千花的背影。
她戳了戳木野千花的後背,“嘿嘿,現在你在我前面,看我戳死你。”
木野千花淡淡道:“你沒這麽幼稚吧。”
“當然沒有!”影澤繪裡對著她的耳朵說:“你老實說,我暈過去之後,你…你是不是又打了我…我的屁股?”
“是啊,誰叫你這麽欠揍。”
“呼~”影澤繪裡松了口氣,“要是被其他人佔便宜就遭了。”
“……”木野千花捏了捏手,並沒有覺得自己佔了多大便宜。
台上,谷川柚子開始講課。
“咒力的基礎是精神跟身體,但還有一點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東西,情感!”她咬字很重。
“在喜悅的情感下誕生的咒力,跟憤怒的情感相比,肯定是有所不同。”
尾山舉手,老師說:“講。”
他站起來,“喜悅跟憤怒可以同時存在嗎,兩種咒力可以儲存在一起嗎?”
“請坐。”
谷川柚子說:“如果把人比作水桶,咒力就是其中的水,如果水中有百分之八十的鹽,外加百分之二十的糖,它會因此不相容嗎?我們需要知道,人是不可能在某種情況只有一種情緒,絕望中會帶著害怕,開心中會帶著難過,我們是非常複雜的生物,希望你們可以理解這一點。”
“但是,作為咒師,無疑是用純粹的情感更好。”
“如果你用某些不喜歡的情緒提煉了咒力,可以去釋放,再重新儲存。甚至在戰鬥時,你可以現場提取咒力,跳過儲存的直接使用。”
谷川柚子說:“日後你們會學習基礎的術式,即使是簡單的攻擊術,也會因為情緒的不同而不同。在日益的鍛煉下,提煉的速度足以跟消耗彌補,做到永不枯竭。當然,這不是永動機,你們明白的。”
她看向坐在最前面的木野千花,“如果有些人心情總是太過平靜,對於成為咒師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接下來,她就情緒之間的區別進行了詳細講解,具體分為“喜怒哀懼愛惡欲”七種,換位屬性則為,“光暗水風火冰土”。
木野千花總結了這七種情緒所對應的元素劃分。
喜,屬於積極情緒,對應的是光。光充滿了希望和歡樂,能帶來溫暖和光明,使人的心情變得歡快。
怒,屬於負面的情緒,對應的是暗。暗常常伴隨著憤怒出現,使人感到困擾和不安。
哀,是另一種負面情緒,對應的是水。水元素是流動的、柔軟的,就像哀傷一樣,慢慢地侵蝕著人的內心。
懼,恐懼是一種保護人類的情緒,對應的是風。當遇到未知或者潛在的危險時,風會帶來警示,提醒人類做好準備。
愛,是積極的情緒,對應的是火。火給人帶來溫暖和活力,可以驅散世界的寒冷。
惡,是消極的情緒,對應的是冰。冰帶來冷酷和無情,就像惡意一樣,讓人感到寒冷和畏懼。
欲,這是一種驅動力,對應的是土。土讓人類有根基和歸屬感,就像欲望,推動人類追求和獲取想要的東西。
而疊加態的情緒所產生的咒力則會根據比例帶上不同的特性。
木野千花想到在房間裡影澤繪裡說的話,她早就知道了情緒的劃分,是開小灶了嗎?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也沒有意義,她沒有多想。
接下來,老師展示了純粹的“喜”,手中出現了一個白色小光團,可惜木野千花看不見。
“這是單純的喜,對付鬼很好用,但也會激怒鬼。”
有人問:“老師,每個人的咒力顏色都不一樣嗎?”
“是的,每個人的情緒都是一個大染缸,最終展現的是無數情緒組合的產物,我手中的雖然也是咒力,但只是我臨時提煉的,所以並不代表了我常態下的咒力顏色。需要說的是,我們一般會通過‘術式’來將咒力變成更強大的‘物質’,單純的使用咒力,是門外漢的行為。”
“有些人注定與一些情緒無緣,比如一生幸福天真的人,要如何展現出怒惡哀。所以想要獲得全面的情緒,最好記住一件相應的事,以這件事為錨點進行情緒的提煉。”
“老師!”木野千花第一次舉手問問題,“鬼的咒力就是鬼力嗎?”
谷川柚子搖搖頭,“物種不同,對某些東西的使用肯定也不同。先前說了,鬼由靈魂和鬼力組成,每個厲鬼都會有一種獨特的能力,比如一隻憤怒的鬼,它用鬼力可以干擾現實,也可以用鬼力使用自己的能力,變出一把刀什麽的——念力的用法,算是咒師和鬼的標配,但速度慢,力量弱,所以只是算是低級。”
“老師,一般來說鬼都是看不見的,看不見我們不就只能挨打了嗎?”西井玄以問出一個關鍵問題。
谷川柚子說:“咒力充盈雙眼,可以看見鬼,只是很模糊,至於完全看見,那屬於秘術了,鬼之所以可怕,就是因為它們先天性的優勢。”
所有人都憂心仲仲,本來以為有了咒力就可以橫著走,結果卻可能連鬼都找不到在哪?
木野千花也有些憂慮,她倒是可以開啟鬼眼,但眼部的變化要是被別人看見了怎麽辦?
要不撒謊這是自己的術式之類的?
時間一點點流逝,半小時後。
“下一節課我會講厲鬼的一些事,大家記得上課。”
“老師。”手塚風抱著腦袋懶洋洋說:“一次就講這麽點,不能一次講完嗎?”
“一次講完的話……”谷川柚子轉身走向門口,“那我這個老師不就失去價值了嗎?”
眾人:“……”
好有道理。
下課,眾人紛紛起身,影澤繪裡一拍桌子,還未動作,藤原薰似乎就知道她想幹什麽,走到面前說:“影澤同學,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打擾我們,可以辦到嗎?”
“不可以!”影澤繪裡伸手就想扯對方的衣領,剛抬起手卻被另一隻手抓住了。
溪谷久真莉神色淡淡,“別以為就你一個人有咒力,大家都是女性,好好相處不行嗎?”
“你們……”被兩人包圍的影澤繪裡想皺起鼻子示威,卻忘記了鼻子受傷的事,這麽一動,當即流出了鼻血。
溪谷連忙舉手,“我可沒動你。”
藤原薰卸下防備,關心道:“快去醫務室治療一下吧。”
“不用你假惺惺的樣子,這點血我還沒放在眼裡,喂!木野!我是你的恩人,你千萬不能忘記啊!”
站在門口等候的木野千花歎了口氣,按客觀事實講,對方並沒有幫她練出咒力,這恩人又從何說起。
可看著揮手蹦起來的少女,還有那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的鼻血,終究還是心軟了,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那麽作為有三百條命的自己,需不需要原諒她呢?
“千花。”藤原薰看見木野千花走來,側開了身子。
影澤繪裡得意地揚起腦袋,“不用謝我,有咒力的感覺不錯吧。”
木野千花搖搖頭,“走吧,去醫務室,我陪你。”
“好啊。”
兩人肩並肩走出去,地上是滴成了一條線的鼻血,教室內的兩人對視一眼,藤原薰苦惱地說:“千花她很容易心軟呢。”
“是你冷酷才對吧。”溪谷久真莉冷著眼說:“所謂強者,不是自視清高,對弱者毫不在意。人終究要依靠他人而活,不是嗎。”
藤原薰眨眨眼,“你說的這些跟現在的事沒關系,影澤可不是弱者,千花桑也不需要依靠她而活。”
“嘖!”看著對方的臉蛋,溪谷真想狠狠地捏上一把,“我說的是這種心態!強者的心態!”
“哦,聽不懂。”
“聽不懂算了,走,訓練去。”
醫務室內,影澤繪裡好奇地坐在那張科技感滿滿的床上,木野千花說:“躺著。”
“哦。”
隨著她躺好,上方的機器開始工作,一道激光緩緩掃過全身,接著一道機械音響起,“傷勢,面部淤血,鼻腔出血,建議自己使用咒力消除。”
影澤繪裡驚訝道:“是人工智能嗎?”
沒有回應。
她坐起來說:“說自己消除,可我並不會啊。”
木野千花打開櫃子,從裡面拿出碘酒跟紗布,“我給你塗上就是了,這機器沒什麽用。”
說起來,她也不會什麽醫術,只是紗布直接把塞進她的鼻子,然後撕下對方臉上的紗布,看著白嫩小臉上的破皮紅腫,問:“誰給你治療的?”
影澤繪裡語氣輕松,“我自己唄,等我醒過來,就一個人來這裡搞咯。”
“你多少歲了?”
“十六,你呢?”
才十六歲,自己竟然對一個未成年下這麽重的手。
木野千花給她貼上新的紗布,“好了,算我錯了,給你道歉。”
“嘿嘿,你知道就好,我也是為你好啊。”
沒有理會這句話,她起身放好東西,離開了這裡,沒發現少女盯自己的奇怪目光。
時間一晃而過,次日上午,藤原薰睜開眼睛,驚訝地發現木野千花正坐在椅子上。
要知道每次她都是最早醒的,怎麽今天不一樣了?
“早。”她說。
“嗯。”
木野千花的聲音有些疲憊,她不敢睡覺,因為一旦進入到那個地方,自己肯定保不住秘密。
現在對方不知道自己的誰,但誰又能知道他以後會不會知道呢?
所以她坐了一個晚上,思考著怎麽解決這件事情。
果然,還是得找老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