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薰講述了她的故事。
跟木野千花想象的不太一樣,她的故事出乎意料的簡單,只是回家後發現父母都不見了,最終在二十公裡外的某地發現了屍體。
應該是鬼乾的?
聽完後,她說:“節哀順變。”
“沒事,我早就看開了,這個世界我們人類並不是主角。那千花桑,我直接叫你千花可以嗎,你的故事呢?”薰趴問。
所以為什麽都開始講故事了?
“我的故事……”
“對啊,雖然是我主動要說的,但這樣才公平嘛,嘿嘿。”
突然,薰的聲音變得小心翼翼道:“如果太過沉重的話,還是不說了吧,睡覺!”
燈光按時熄滅,木野千花翻了身,靜靜思考著。
我的故事,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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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處空間內,無數雙的眼睛的視野中出現了一道快速移動的細線,它們移動瞳孔,注視著它猛地從空間內破出,建立了某種神秘的聯系。
木野千花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處於黑霧中,她打量片刻,伸手揮開霧氣,像是掀起了一陣風,霧氣自動散開,形成了一個圓形。
在圓均等的五個方位,各自站著一個人,包括她,一共六人。
迷茫,驚訝,震驚,看不清臉的他們互相打量著,誰都沒有出聲。
‘這裡是夢啊。’木野千花掐了掐手,沒有一絲疼痛。
她都快習慣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了,內心沒有一點波動,依次看向幾人,都是穿著睡衣,有兩個不一樣的,前者是頗為暴露的蕾絲邊內衣,身材曼妙,黑霧若隱若現的纏繞讓她看起來神秘不已。
似乎感受到眾人的注視,對方側了側身子,擋住了關鍵部位。
而另一位則是一身黑衣,似乎是睡覺沒有脫衣服,因為現實中太困了嗎?
沉默持續了半分鍾,那黑衣人突然說:“這次的主題是,力量。”
“……”
藍睡衣的人說:“等等,這是清醒夢?”
他對面的黑睡衣說:“啊?我還以為做噩夢了,你們是人?”
旁邊隻穿著褲衩的人說:“從未如此清晰的感覺,這是誰把我們召集起來了嗎?”
“還召集,你中二嗎?”
“哈!這裡絕對不是我的夢,我是不會說自己中二的!”
“好了。安靜。”黑衣人歎了口氣,似乎有些疲憊,“我真的不想解釋了,但還是說說吧。”
他肯定說了很多次一樣的話,所以語氣隨意又不耐煩,“現在我們需要圍繞力量這個話題說出自己的一個秘密,如果沒有秘密就說事情,沒有事可說就會被踢出去。好了,我先說。”
木野千花在他的對面,不管是順時針還是逆時針,都是第四個。
其他人安靜下來,畢竟就算他們想抬腿也抬不起來,似乎自由被限制了。
黑衣人說:“關於力量,我的秘密是,在我六歲的時候,每天晚上睡前都會祈禱老天賜予我超能力,這是一個羞恥的秘密。好了,下一個。”
其他人:“……”
被黑衣人看著的是那個蕾絲內衣的女人,她猶豫了一下,本以為自己這輩子跟‘力量’都沒什麽關系,但腦中卻像有什麽幫忙梳理了一遍似得,不少事情都被翻了出來。
“關於力量,我為了獲得它,瞞著男朋友傍上了一個黑幫老大,然後把男朋友殺了,這是一個險惡的秘密……”她慌亂地捂著嘴巴,
“我沒想說後面的話的!” 黑衣人無所謂,力量的范圍太廣泛了,也許在外面權利和力量平起平坐,但在這裡認為,‘權利’也是力量的一種。
“下一個。”
黑睡衣想了想,說:“關於力量,為了獲得它,我曾經把三個磚頭。。。。。這是一個羞恥的秘密。”
所有人都是一臉問號,隨即是震驚,那個穿著褲衩的人發出了巨大的嘲笑聲,“哈哈哈!!!”
黑睡衣怒道:“我不想說這個的,嘴巴卻不受控制啊混蛋!這是什麽鬼地方!”
黑衣人的聲音帶上了笑意,“這麽多次了,你是最搞笑的一個,咳,下一個。”
所有人看向木野千花,自然也知道她是女人,索性她穿的內衣依舊樸實無華,而且有黑霧纏繞遮擋,也不算露了什麽。
木野千花發現自己關於‘力量’的所有事情都在腦海裡,冷汗當即就流了下來。
要是把圖冊的事情說出去,鬼知道會發生什麽事,這個黑衣人明顯就不是普通人,這個夢是他搞出來的,是咒師嗎?
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嘴巴,她說:“關於力量,可以去找詢問者三號。這是一個珍貴的秘密。”
“來了!”
黑衣人顯然知道詢問者是什麽,驚呼一聲,死死地看著她,露出了森森笑意,“終於找到你了,你是巫女吧,呵呵,呵呵呵呵……”
‘他為什麽說我是巫女?’木野千花死死看著他,卻什麽都看不清。
雖然想不通,但她也知道,對方是在大海撈針,否則不會是這種反應。
“詢問這三號是啥啊!”其他人頗有怨言,但也只是抱怨了一下。
接著是紫睡衣,隨後是穿著褲衩的人,說的都是中二少年時期的小事,沒有任何意義。
輪到黑衣人了,他死死地看著木野千花,說:“關於力量,我昨天在上廁所的時候向神祈禱了,這是一個尋常的秘密。”
所有人:“?”
這是有備而來的嗎?
黑衣人露出笑容。
關於秘密的定義其實非常模糊,理論上,不想讓別人知道的都算秘密。
而黑衣人故意做出一些事,只要他心裡想著千萬不能告訴別人,自然就成為了秘密。
木野千花想到,必須要轉變心態,關於圖冊的事情,她必須要進入‘這是天下皆知的事,根本不算秘密’的狀態。
可說起來容易,實際上越是這麽想,就越知道它是一個完完全全的秘密!
‘遭了……對方到底是誰,就算是咒師,想搞我至少要知道一個名字吧,但他卻說我是巫女。不是名字,難道真的是自己倒霉?’
很快又輪到了她,其他人顯然都對她很感興趣,木野千花盡可能挑一些其他的說:“關於力量,石島健的右手是連厲鬼都害怕的東西,如果去找他,或許會獲得力量。這是一個我不在意的秘密。”
有趣的是,每個人說的前綴跟後綴都是固定的,那後面的形容詞,是否是這片空間的評價?
其他人當場炸開了鍋,“喂,你太過分了吧,說了兩個我們都聽不懂啊!”
黑衣人也不知道石島健是誰,他不怒反笑,能聽見“異鬼”這兩個字就不虛此行,“呵呵,沒事,這次我本來沒抱希望,但既然找到了你,那我下次會準備更多的‘秘密’。”
木野千花說:“希望你不要把怎麽找到我的秘密說出來。”
“放心,我的秘密多的很。”
輪盤繼續,到了紫睡衣,他為難道:“我已經沒有秘密了,怎麽辦?”
黑衣人不耐煩道:“那就滾吧。”
話音剛落,黑霧籠罩了那人,場上只剩下五人。
過了褲衩哥,黑衣人說:“關於秘密,昨天在吃飯的時候,我向神祈求了力量,我相信在不久後會得到回應。這是一個尋常的秘密。”
下一個的女人喊道:“你這完全是在作弊吧!”
“不玩滾。”
女人猶豫了一下,看向木野千花,雖然看不見臉,但對方說的話讓她的好奇心蹭蹭地往上漲,她相信,只要自己堅持的夠久,肯定可以聽到顛覆自己生活的秘密!
“關於力量,為了不被人欺負,我曾注射過雄性激素,但並沒什麽用。這是一個較為隱私的秘密。”
“下一個。”黑衣人淡淡道。
藍睡衣苦笑道:“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們個個都身懷絕技,我什麽都沒有了,退出。”
黑霧籠罩,只剩四人。
又輪到木野千花了,她雖然沒有知覺,但還是覺得手腳有些發麻,壓力山大,“關於力量……”
話還沒說完,黑霧突然急速後退,三人的身影瞬間縮成了小點。
“啊!”
猛地睜開眼,入眼的是一對好奇的眼睛,“你怎麽睡覺還拿著這個啊?”
黑衣人目光放在對方手中的東西,憤怒中帶著陰森,“你怎麽進來的?”
“走樓梯。”
“呵,呵呵。你真該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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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陷入黑暗,等木野千花再次睜開眼睛,薰正把白襯衫套在身上,那纖細的腰跟腰窩一閃而過,見她坐起來,微笑著說,“早上好。”
雖然這裡沒有陽光,但木野千花仿佛看見了早晨的朝陽。
“早。”手下意識揉著自己頭髮,她的眼神難以聚焦,滿腦子都是剛才的事情。
這種手段,甚至比異鬼還要讓人恐懼,挖掘人心中的秘密,盡管對於普通人來說,相當於一個秘密換五個人的秘密,但這完全沒用,誰都不認識誰啊!
‘巫女……如果他要找巫女,為什麽不只是以神社為主題尋找?難道主題是隨機的?可如果是隨機的,他又能剛好提前準備嗎?’
思緒如麻地爬下床,薰看出她的不對勁,關心地問道:“千花,沒事吧。”
少女剛洗過臉,鬢絲還貼在頰側,明眸皓齒,眼中滿是關切,看著竟無比動人,她上前一步,木野千花下意識後退一步,撞在了床梯上。
薰又上前了一步,兩人的臉幾乎快貼在了一起,“你……又變好看了呢。”
“是嗎。”木野千花移開目光說。
“要是有不舒服一定要說出來哦。”
“知道了。”
兩人換好衣服,直奔食堂,今天沒有課,所有的時間都要放在訓練上。
木野千花會各種格鬥術,反應神經已經很強大,所以她聽取了四位教練的建議,從體操開始。
體操教練說:“體操可以增加全身的協調能力,空中的各種動作可以幫助你們躲避很多攻擊,對咒師來說,你們每一個都需要達到一級運動員的標準。”
這時谷川柚子從門外走了進來,大聲說:“補充一點,咒力運用到身體上可以顯著增加身體素質,所以你們要把更多的時間放在技巧的學習上,明白嗎?”
“明白!”
“還有,現在已經有人擁有了咒力,她就是影澤繪裡,大家要向她學習。以上,繼續訓練!”
“嗨!”
谷川柚子走後,門又被粗暴地一腳踢開,眾人看去,來者正是影澤繪裡,她現在可不得了,腦袋都仰到天上,恨不得鼻孔當成眼睛。
木野千花承認她是個天才,要是對方不直直地朝她走過來,那就是很可敬的天才了。
“有事?”一眼看出這家夥是來找茬,她先發製人問道。
“嘁嘁嘁。”影澤繪裡抱著肘,不屑地搖搖頭,“連咒力都沒有的人不配讓我動手,等你有了咒力,就會知道普通人跟咒師的區別了。”
關注著這邊的人們走過來,溪谷久真莉說:“喂,要不要來打一架試試?”
西井玄以站在她身邊,“就是,來試試唄,大家都是同伴不是嗎。”
溪谷嫌棄地扭頭看了他一眼,“極道的家夥離我遠點,一股摩托的汽油味。”
“你才應該離我遠點吧!區區不良,我一歲就不當了。”西井玄以顯然很會吵架,那欠揍的表情讓溪谷當場炸毛,擼起袖子上前一步,想揪住對方的衣領,卻被對方一手抓住。
“你想打架,我可不打女人。”
“混蛋,我們這叫切磋,不是打架,給我上來!”
溪谷拉著他到軟墊上,西井玄以一副拿你沒辦法的樣子,慢悠悠脫下了外套。
其他人都很感興趣地走了過來。
木野千花對他們那邊不感興趣,跳起把自己掛在單杠上,做了幾個引體向上就有些累了。
“哈哈哈。”
她松開手,揉了揉手腕,耳邊傳來聲音。
“哈哈哈。”
“嘖,你笑什麽。”
影澤繪裡站在一邊笑嘻嘻道:“我勸你先別搞這些,乖乖去修煉出咒力,有了咒力做一百個引體向上都沒問題。”
“可老師說,要先疲憊身體,然後……”
“那是告訴他們那群庸才的方法,天才是不需要這樣做的。”
影澤繪裡說完,發現自己把木野千花誇成了天才,不爽地哼了一聲,走到單杠下把自己掛上去手臂發力,利用離心力當起了電風扇。
等她得意洋洋地完美落地,卻發現木野千花早就不見了,不遠處切磋的人倒是兩兩成對,獨剩她一人。
“真沒意思。”
她坐在墊子邊上,無聊地撐著臉。
隨著時間流逝,發現木野千花還沒回來後,按捺不住地站起來,跑到了老師辦公室。
“那個叫木野的在哪呢?”她開門見山道。
“這裡不提供其他人的消息,走錯地方了。”谷川柚子把眼睛從電腦上移開,“不過我可以建議你在課區找,她總該在一個房間的。”
影澤繪裡聽完轉身就跑,火急火燎的不知道還以為發生什麽大事了,連門都沒帶上。
谷川柚子歎了口氣,站起來走到門前,在她的電腦屏幕上,呈現的正是每個人單獨的監控畫面。
木野千花位於左下角,此刻正坐在一個房間內,目不轉睛地看著面前的電視。
“哦,傑克~”
“哦,珍妮~”
眼看兩個主人公打破重重悲劇擁抱在了一起,木野千花松了口氣,‘原來老師讓我來這裡,是為了找到情緒。’
‘你沒情緒嗎?’二號問。
木野千花搖搖頭,‘不知道,自從有了你之後,我覺得自己都可以去當尼姑了。’
‘被異鬼搞的懷疑人生了嗎?’
‘應該沒那麽誇張。’
木野千花閉上眼睛,努力回想剛才的情緒,感動,不忍,悲傷,愉悅,這無形的東西確實出現了一瞬,但很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如果沒有情緒波動,就無法修煉出咒力。
難道被淘汰的人中,要算上她一個嗎?
二號說:‘你跟那個影澤繪裡打架的時候不是挺激動,再去打打,找找感覺。’
‘你在耳環中不能看見外界吧,怎麽知道的?’木野千花嚴肅道:‘我警告你,不要亂出現,要是監控拍到就完了。’
‘昂~~~可是我真的好無聊啊!要不這樣,我從耳環出來躲在你的眼珠裡面,這樣就能看見外面了,而且我冰冰涼涼,很舒服的。’
木野千花:“不要。”
鬼這種東西不用想都知道對人體傷害很大,要是真的躲在眼珠裡面,她可能很快就要瞎了。
‘別想些有的沒的,你試試能不能練出咒力。’
‘我連身體都沒有,練個毛,不說了,不出去就不出去,睡覺了,拜拜。’
二號沒了動靜。
門被敲響,影澤繪裡在外面大喊道:“開門開門開門!”
木野千花打開門,兩人四目相對,滿頭亂毛的少女說:“你躲在這兒幹什麽,練出咒力了嗎?”
“我管我幹什麽。”木野千花準備關門,對方卻用腳卡住,興致勃勃擠進來說,“上次輸給你了,這次再打一架怎麽樣?”
“你不是說不跟沒咒力的人打架嗎?”
影澤繪裡跺了跺腳,“我不用咒力就好了,你不是怕了吧。”
“我不跟你打,告訴你也無妨,我可能練不成咒力,要被淘汰了。”
“練不出?”影澤繪裡笑容甜絲絲的,卻帶著嘲諷,“你是笨蛋嗎?”
“或許吧。”木野千花坐回沙發,仰頭看著天花板,‘我本來就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對吧。’
她擁有的一切都來自圖冊,所以大可不必給自己貼上天才的標簽。
總是有人要拿到圖冊,只是剛好是她。
影澤繪裡歪著頭站在門口, 身為天才的她並不能理解木野千花的有心無力,她看著電視上結束的影片,問:“為什麽你不好好鍛煉,在這裡看電視?你很懈怠啊。還沒有到最後一天就放棄,這樣的人不配成為我的對手。”
木野千花閉上眼睛,懶洋洋說:“如果跟你當對手可以給我提供情緒,那我也許會很樂意。”
“再打一架?”
“不要。”她覺得這些都沒什麽用。
“唔……”影澤繪裡發現眼前這個女人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樣。
自己因為想超過她,晚上根本沒有睡覺。
那種拚盡全力努力之後,第二天卻發現對方根本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的感覺,讓她的內心逐漸煩躁起來。
“原來如此,你太懈怠了,因此內心沒有情緒波動,情緒是咒力的基礎,難怪你練不出來。”
不愧是天才,看見木野千花在幹什麽就知道了她的缺點。
“有什麽指教?”她依舊沒有睜開眼。
“有啊。”
她感覺影澤繪裡來靠近,直到了自己頭頂,一股微風鑽入衣領,下一秒,她猛地睜開眼,入目的對方興奮而瘋狂的雙眼。
木野千花的脖子,被這個家夥死死地掐住了。
“松……”她微張開嘴,伸直手在影澤繪裡臉上亂劃著,卻無法讓脖子上的力道松懈半分,立刻改變策略,攻擊其手,卻還是無濟於事。
有了咒力後,兩人的力氣已經天差地別。
木野千花變成了砧板上的魚,因缺氧失去神采的眼睛閃著詭異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