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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後隻想好好活》第1章 廢物人生結束
  “我是個廢物。”

  江南省省會,森京市。

  屋齡已經足足六十年的老屋裡,一名略微肥胖的青年,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臉上淚水橫流。

  這間屋子是他花了每個月300塊錢的巨款租下的,包物業,不包水電網費。

  現在裡面臭氣熏天,三天前吃剩的土豆絲炒飯上,蒼蠅停留在青綠色的土豆絲頂端擦了擦手。

  “我真TM是一個廢物!”

  青年猛然握緊拳頭,狠狠砸在床板上,似乎這樣就能夠把心中的鬱氣與憤怒傾泄出去。

  拳頭傳來的痛苦讓他心中的疼痛沒有絲毫減輕,反而愈演愈烈。

  他坐了起來,胡亂抹了抹臉。

  哭泣的生理反應讓青年呼吸哽咽,鼻端抽搐,他卻不能發出聲音,深深地低下頭去,佝僂著仿佛有巨山重重壓在他的脊背,令他無法呼吸。

  合租房外面傳來人聲和腳步聲,青年無聲地嘶吼著,將痛苦與絕望嘔血般吐出。

  只剩下胃酸的液體混雜鮮紅落在床邊的地板上,驚起蒼蠅的振翅。

  青年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進獨立衛生間。

  他洗乾淨臉上的淚痕和嘴角的髒汙,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青年已經不年輕了,今年足有29歲。

  換做十年前的輿論,早就該被稱為中年,而不是青年。

  按照常理來說,這個年紀的男人應該事業有成,再不濟也應該有妻女陪伴。

  然而他一無所有,孑然一身,甚至就在三天前,外賣的工作也因為被傳染了乙肝,徹底泡湯。

  青年多想一拳揮在鏡子中的男人臉上,卻因為想到這是房東的東西,而硬生生控制了自己的行動。

  鏡子中那種平平無奇,甚至因為臉上的肥油而顯得醜陋的臉,讓他更添幾分絕望。

  他緩緩靠牆滑下,再一次猶如野獸般嘶吼著,只是始終沒有發出聲音。

  從天亮到天黑,青年終於哭累了,他沒有說話,卻喉嚨嘶啞,無聲的吼叫讓他聲帶都受到破壞。

  他站了起來,神情麻木。

  “洗把臉,要回家去看看媽……”

  低啞的聲音說到這裡,哽咽住了。

  青年雙手撐在洗手池上,極盡全力,才壓抑住心中的痛苦,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扭曲,幾乎無法控制。

  就在剛剛,離家五年的他收到了母親過世的電話。

  那是舅舅打來的,母親在回鄉下的路上出了車禍,掉下懸崖當場身亡。

  他因為不願接受催婚,五年前就離開了家鄉,再沒有見過母親的面。

  而他這輩子在世上唯一的牽掛,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就沒了。

  年近三十,窮到口袋裡只有找零的五毛錢,手機錢包裡更是只剩下1分。

  他連回家去參加葬禮的錢,都沒有。

  青年心痛到呼吸都帶著灼熱。

  “媽……兒子不孝……”

  趙一鳴哽咽著,顫抖著。

  多年社會的毒打,已經打斷了他曾經高傲的脊梁。

  學生時代的意氣風發全然無蹤,留下的只是一個落魄又堪比乞丐的落魄男人。

  還有一個月就要交房租了,一口氣交半年,一千八百塊錢,對現在的他來說是一筆巨款。

  回老家的飛機票還要加上沿途轉車,至少也要一千塊。

  這又是一筆巨款。

  他咳嗽著,非常虛弱。

  趙一鳴廉價的9塊錢T恤已經洗的泛白褪色,

褲子的左腿勾破了些許,卻還穿著。  “活著真沒什麽意思。”

  趙一鳴一邊笑一邊哭,感覺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個笑話。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他過去卻從來厭惡那些說男人就該怎麽樣的話,此刻卻莫名想了起來。

  從小他就流轉在各個親戚家,從未受過重視,也從未受到尊重。

  不過是個死了爸又被媽媽丟下的孩子罷了。

  上了高中為了廉價的補貼,把自己送進了職校,直到高考才知道原來自己上不了大學。

  別說什麽清北,就連最普通最普通的二本院校,也與他無緣。

  趙一鳴崩潰了,因為貧窮選擇的職校,最後讓他被送進了大專。

  他努力學習,努力去找工作,卻因為先天從娘胎裡帶出來的體弱,一次又一次被拒絕。

  找工作被騙,學計算機出來卻說不培訓不能上崗,培訓就要交兩萬的培訓費。

  連大學錢都是貸款的趙一鳴,哪裡拿得出這麽大一筆巨款。

  再之後,他做過服務員、保安、洗車工、搬磚、直到現在一邊白天跑外賣一邊晚上寫小說

  外賣倒是挺賺錢,然而被傳染了乙肝之後,這份工也沒了。

  小說卻不景氣,趙一鳴前半生沒感受過任何美好,只有來自他人的惡意。

  他有滿心的不甘,卻只寫得出來不平,寫不出來爽。

  這個年代大家都過得苦,誰想看虐主呢?

  趙一鳴的主角總是過得悲慘,過得痛苦,就像他一樣。

  自然也不會有多少人看,甚至撲街到網站的全勤都經常吃不到的地步。

  靠寫小說養活自己,那根本不可能。

  然而趙一鳴從來沒有停止過,從初中到現在,每年都在寫,卻從未有過欣賞他的讀者。

  他覺得自己寫得也沒有那麽差,卻知道這不是大家喜歡的。

  他想寫自己喜歡的故事,卻總是無人問津。

  直到今天母親驟然離世,似乎才把他從幻夢中驚醒。

  這間出租屋他已經待了不記得多少年,七年、八年,也許更久。

  趙一鳴無比渴望暴富,卻束手無策,被社會的鐵拳一次又一次擊倒。

  他一次又一次爬起來,卻沒有獲得任何的希望,每天的生活似乎都只有望不到邊的痛苦。

  趙一鳴這次選擇不爬起來了,他打算借錢回家,給母親好好送一程,然後自己也隨之而去。

  這個世界本來就不令他留念,不過是為了一個暴富的幻想,衣錦還鄉讓母親欣慰罷了。

  趙一鳴從地上蠕動著試圖爬起來,卻因為三天滴水未進,身體變得更加孱弱不堪。

  他喘息著,努力掙扎著,身體的力氣卻越來越少。

  大悲加上作息顛倒,睡眠極少,讓他羸弱的身體無法承受。

  趙一鳴睜著眼睛,手不自覺捂住自己的胸口,疼痛與窒息席卷他的感官。

  屬於29歲青年的廢物一生,結束在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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