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多麽的渴望收到迎春的回信啊。
躺回床上繼續撥弄手機,還試圖去撥通那個牽腸掛肚的號碼。
可惜,“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電話裡那熟悉的聲音還是讓我有點吃驚,怎麽就關機了呢?難道是手機沒電了?還是手機掉了?或者是故意躲著我?
在無法得到確切回答的情況下,等待是最有效的良藥,越是漫長的等待,越能治愈內心的焦急。
父母見我在臥室裡躺著休息,就把門給我掩了一下,把摘好的石榴放在客廳的桌子上。
父親和母親掰開一個石榴嘗了嘗,聽見他們都是讚不絕口,酸甜酸甜的。
“走,出去轉轉,看買點啥。”母親指揮著父親。
“歇會兒,忙了一上午了。躺一下。”父親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歇什麽,走,去超市看看,買點零食,孩子們都回來了要。”
倔強的母親硬生生的把父親邀起走了,我好像在聽到院子裡頭門關上的聲音之後就睡著了,完全沒有了意識,可能也是太累了。
且說關於報名考試的事情,雖然已經報了名字,但是一直東搞西搞的,竟然才想起來還沒有查看有沒有資格審核通過,至於後面如何參加考試就更沒有底了。
工作的事情嫣然也是父母最關心的話題。
在晚飯的餐桌上,母親喝了一口面湯,就若有所思的問我,好像一切都是提前打好了腹稿。
“上次你姐說的考試,咱縣那個,你報名了沒有?”
客廳裡那個小小的折疊餐桌剛好坐下我和父母三個人,父親沒有抬頭,只顧夾菜吃饅頭。
“嗯,報了。”我應了一聲。
“哦,啥時候考試?上課耽誤不,不行就請假。”母親很高興聽到我報考的消息。
“過了國慶節,周末考試,到時候再回來。”
“報的什麽崗位?”父親插了一句。
“其他都要專業限制,就隨便報了一個,估計競爭的人會很多,沒什麽指望。其他的崗位都不能報,我這大學的專業都沒什麽合適的。”
對於這樣的無助,我沒有任何的反駁力氣,當年考上大學,只顧著高興,從未想過將來就業會成為難題,真是傻乎乎的讀了一個大學。
“上了大學還不能報嗎?聽說招可多人呢。”母親無法理解,為什麽找個工作還有專業限制,又為什麽,大學裡學的專業竟然沒有合適的工作找。
“是啊,文科專業根本沒幾個合適的工作。很多都要技術和基層工作經歷。”這樣殘酷的現實,讓我不知道如何給父母解釋。
“唉,你弟弟考大學可要看清楚,那些找不到工作的專業壓根就不能學。”母親自言自語的不住歎息。
父親在聽了我和母親的對話後,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再也沒有說什麽了。
“不管怎樣,一定要去試試,報了就要去考。”母親最後再三的叮囑我。
“會的,還是要試試,有一個中專也在招聘,我也報了名,還沒有通知去考試呢,估計也是國慶節後面了。”我苦笑了一下,突然覺得自己好可憐的樣子。
“啥學校,還是江城嗎?怎麽不回來找找,要說江城離家也不算太遠。就是,有機會都要去試試,不去考考怎麽知道成不成呢。”母親一提到這些就越發的來勁。
“江城的,一個中專,我看招聘要文科的老師,去試試吧。”
簡簡單單的晚飯結束了,
又是同樣的操作,父親收拾收拾碗筷去小院子裡洗碗了,母親拿來掃把掃地,我把小餐桌用抹布擦乾淨,又把桌子折疊起來,放在了外面走廊下靠窗戶的地方。 夜已經完全黑了下來,父母約著不知道一起去哪裡散步去了。
我一般不出門的,喜歡在家裡安安靜靜的待一會兒,看看電視,自己弄點自己喜歡的事情,就好像一個躲在洞穴裡的小動物。
也許正是因為這樣的性格,讓外人覺得我是一個冷酷的、不容易接觸的人吧。
所以,我沒什麽朋友,也很少和同學們在一起玩,我覺得這是因為小學三年級從農村轉學來縣城造成的自卑,或者說拒絕和縣城裡的同學們接觸,或者說不願意和他們接觸,這樣的心理到現在還一直影響著我。
記得剛剛上初中的時候,班上有個男生是小學隔壁班的,我已經實在記不得他的名字了,我只見過他和我們大院子裡的飛飛一起喜歡玩耍,上了初中,我們竟然分在了一個班級,也不知為何,他竟然顯得對我很要好,剛一開學就會和我一起放學回家,就好像老相識了一樣,其實我是才知道他家住的地方距離我們院子並不算遠。
心想著同學在一起本沒有任何的其他關系,我也並沒有表示出要和他作朋友的樣子,甚至在我看來,他和其他同學沒有任何的兩樣,但是他卻有點很想和我作朋友的似的熱情。
“下了課去哪裡吃飯?一起唄。”記得有一天下午放學,他突然約我一起吃飯,頓時把我嚇了一跳。
“哦,我和同桌說是去學校巷子口吃稀飯。”我隨口回了他一句,本以為他只是隨便問問,沒想到他真的跟著我和同桌一起去了巷子口。
我是一個反映遲鈍的人,很多時候不能一眼看出來別人的真實想法。非要和我們一起吃飯的那個同學在不經意間被我冷落了,雖然我不是故意的,但是在他看來我和同桌擠在了一個桌子上,而把他晾在了另外的一個小桌子上,這個事實是確定的。
還有就是,周末他很想去家裡找我玩,當他在樓下大喊我名字的時候,我還以為聽錯了。
“你找我嗎?”我在陽台上往下瞧了瞧、
“是啊,我看你在家沒有。”他看見我在陽台上,顯得興高采烈地,就好像老友重逢一般的高興。
“哦,我在寫作業呢,你來幹什麽呢?”我當時實在無法理解他為什麽來找我玩。
“沒事,你不下來嗎?”他嘿嘿的笑著,突然發現他那孩子般燦爛的笑容,顯得十分的陽光可愛,在那少年時代青春的樣子真誠而活潑,純潔而質樸,也許那就是友誼的樣子。
我從樓上下來了,他扶著自行車就站在我家原來那棟家屬房的樓梯口,可是我並沒有邀請他去家裡坐坐,不知道為什麽,家裡也沒什麽見不得人的。
“你不是來找飛飛的嗎?”這好像是我讓他最無語的問題了吧,飛飛雖然和我同齡,又是在一個院子裡長大,但是我幾乎沒從來不和他一起玩耍,感覺不是同一類的人吧。
“啊?我找他幹啥,我找你,我們出去玩吧。”那男生拍了拍自己的自行車,那是一輛很可愛的自行車,車杠是U字型的,應該是他媽媽平時騎的。
“不了,我在寫作業,不想去了。”
我已經記不得到底和別人都說了些什麽,那男生好像漲紅了臉,感覺他非常的失望,他騎著自行車走了,頭也沒回的離開了我們家屬區的院子,消失在了大門外。
從此以後,他再也沒有來“騷擾我”,就是在學校裡也沒有和我怎麽說話了,平時在班上遇見了,也真的就和其他同學一樣寒暄一下而已。
後來,我一直很懊惱自己當初的魯莽,無情的拒絕了一個可能和自己成為朋友的人,可惜高中的時候他不知道去了哪間學校讀書了,也許是其他高中,也許是讀了中專吧。
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我喜歡這樣的發呆,想想以往的事情,感歎一下自己過去做過的傻事。電視裡“國慶七天樂”的節目已經開始。
“手機沒電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迎春給我回了一條信息。
剛剛失落的心情立馬又來了精神。
“我以為你怎麽了,好想你啊,親親。你吃飯了嗎?”我也給她回了一條信息。
“剛才吃了,我們一會兒出去唱歌,拜拜。”她好像很忙的樣子,也沒有告訴我旅遊到了什麽地方,也沒有給我介紹今天的所見所聞。
“好吧,早點休息。拜拜”
在我給迎春回了最後的信息後,再也沒有收到她的回信。
安靜、繼續的安靜,從小院子裡到客廳和臥室就只有我一個人,我隻開了一盞小燈,電視的屏幕把客廳的地板照亮,院子裡傳來了蟋蟀吱吱的叫聲,院子外面偶爾有過往的車輛從大門口經過。
生活就是這麽的平淡吧,平淡的比白開水都無聊至極。
父母從超市買回來了五仁月餅,面上沾滿了芝麻。
“你嘗嘗,可還吃了,跟你們小時候吃的一樣才買的。”母親給我掰了一塊遞到了我手裡。
“哦,不想吃,放那兒吧。”我接過來母親手裡的月餅,吃了一小口,感覺完全沒有小時候在老家吃的味道。
父親一回到屋裡就把剩飯剩菜挨個放進冰箱,母親也幫忙把石榴和月餅放進冰箱,說是等明天弟弟回來了,一家人終於可以團團圓圓的吃個飯了,那些都是要留在過節吃的。
後來父母又把洗漱的東西都安排好了,我找出來換洗的衣服就胡亂的衝洗一下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