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和阿坤騎車騎的腿都是麻的。
我們決定還是把車子暫存到南院,然後坐公交回去。
我們到達南院的時候學生們都已經吃了晚飯準備晚自習了。
累了大半天,實在沒胃口吃晚飯,我們還是準備回住的地方解決得了。
南院門口的保安雖然看著面熟,但是突然推著車子進去還是讓我做了登記。
“你車子放這裡丟了我們不負責哦。”那保安很不樂意地說。
“沒什麽,我就放在教學樓那邊,沒人會碰吧。”
“那可說不準,進進出出這麽多學生。”
“不讓放就算了,我們再騎一會兒就到家了。”阿坤覺得實在麻煩,懶得和那大爺多說話。
“我明天周五一早還要來上課,明天就騎走。丟了不歸你管。”我給那大爺保證只是臨時存放。
“那你在這本子上簽個字。”保安大爺從休息室裡拿出一個文件夾,讓我寫上姓名、電話和存放的物品。
“謝謝,明天上午就騎走。”阿坤在一旁嫌棄的說。
“就放在那兒吧,那幾棵樹下面。”保安指著大門南側的一排行道樹,樹底下還存放了一些掃地的工具和小三輪車。
我和阿坤把車子推到那邊才發現有一個問題好像被我們忽略了。
車子沒有鎖。
“怎麽辦?還要去買個鎖啊?”阿坤一臉的迷惑。
“不然呢,買的時候我們也沒有檢查。”我讓阿坤等著,我給保安大爺打了招呼就去校門口的修車店買鏈條鎖去了。
一條鏈條鎖20元,好一點的要25元,門口的老板一口價,一毛錢也不給便宜,我又花了二十大洋買了一根,至少保證這自行車一個晚上的平安。
也許是太累了,在公交車上阿坤一句話也沒有說,我們坐車到了南站,又轉車到了住的地方。
生活是瑣碎的,一天的時間好像轉瞬就過完了,一天一件事情已經佔據了全部的白天時間。
已經快七點了,我和阿坤還是在東北餃子館解決的晚飯。
“你兩個有段時間沒來了?”那嫂子看見我們熱情的很,阿坤很喜歡和她聊天,就好像那大哥是透明的一樣。
“這天忙著上班,是有好久沒吃餃子了。大姐,還是你家的餃子最好吃了。”阿坤嘿嘿的笑著。
“是嘛,好吃就多來,啊”那嫂子招呼我們坐下,衝裡面的老公和小姑子喊了一聲,“白菜豬肉餃子大份兩碗。”
今天好像有點奇怪,她們三人的態度有了些許的變化,那大哥淡淡的,比平時更加不愛說話了,那小姑子一直陰沉著臉,阿坤說沒有發覺這樣的變化,也許是我多心了吧。
那嫂子今天一直在外面忙這忙那,幾乎沒有往裡間裡去。
一切都被我敏銳的察覺到了,不一會兒就有一個電話打了過來,聽口氣應該是從老家打來的,那大哥接過電話喊了一聲“媽”,就把電話遞給了妹妹。
“別往心裡去啊,麗芬兒就那脾氣啊,閨女,別和你嫂子一般見識啊,在外面好好的。”一個大媽好像很關心的樣子,不停的在安慰接電話的妹妹。
外面的嫂子也不好意思的直笑,看見我和阿坤在看她,也尷尬的撓撓頭。
“怎麽了大姐,吵架了?”阿坤突然張口就問。
那嫂子撇撇嘴沒說什麽,我也拿眼睛瞪了他一眼,阿坤只是嘿嘿的傻笑。
“有啥吵的啊,
在外不容易,大姐多熱情,妹妹人也好,我們都還羨慕你們一家呢。”阿坤很會借機說話,沒話找話。 那妹妹揉揉眼睛呵呵的笑了笑,還在和電話裡說著。
“沒事,大娘,沒事的,嫂子也是豆腐心,不用擔心我們。”那妹妹分明還在哭著,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一樣,那哥哥只是悶頭煮餃子,並沒有過多的話語。
那嫂子伸手從大哥那裡接過了兩盤餃子放在了我們著桌子上。
“吃吧。”那嫂子一臉沒趣的說。
阿坤見狀還要說些什麽,被我攔住了。我們並不了解別人的生活,也不知道她們的處境,更沒有切身體會她們的關系,一個年輕妹妹隨著哥嫂在外地做生意,小姑子夾在中間,確實有太多的為難,能夠左右逢源的又有幾個。生活不易,且行且珍惜,當我們一天天長大,生活的煩惱也會隨之增長,以前是為了學習、考試、成績,現在就成了追名逐利、勾心鬥角了。
天涼了,傍晚的江城,晚風習習,我和阿坤走在回去的路上,平日裡喧囂的街市突然變得安靜了許多,來往的行人也匆匆走過,好像冷風吹散了一切。
“你那班長這個周末就來嘛?”阿坤突然開口問我。
“是啊,但是他還沒說具體的時間,不知道周六還是周日。”
“他是做什麽的。”阿坤從來沒有這樣關心過一個人。
“不知道,剛畢業的時候聽說找了個公司,做外貿的,現在不知道做些什麽。”我想了想,應該是這樣子,因為平日和同學們並沒有太多的接觸,我不是很清楚大家畢業後的去向。
“蠻好的,你們都是大學生,隨便都能找到個工作。”阿坤竟然歎了口氣。
“你怎麽了?大學生遍地都是,一個磚頭砸下來都能砸死一個大學生。”我也是聽別人說的,畢竟大學生就業已經越來越難了,但是大學依然在擴招。
“有多少大學生?”阿坤這麽一問,倒是讓我詫異。
“多少?我也說不清楚,聽新聞說,光今年畢業的都有三四百萬吧,全國。”
“那麽多啊,大學畢業都可以幹什麽?”阿坤繼續追問我。
“打工唄,也有出國的,還有考研究生的,開公司的也有。”我能說出來的就業去向也就這些,畢竟我的認知是狹小的,2006年的市場還很小,靠家裡安排的工作還比較吃香,畢業招聘會也沒幾個像樣的公司來學校,甚至我都沒有真正參加學校的招聘會。
同學們問的最多的問題竟然是“去哪兒找工作啊?”
畢業之後聽說班裡有幾個同學隻身去了南洋,那裡作為國家發展最快的城市,新興行業多,機會也多,但是對於迷戀傳統行業和工作的大多數家長來說,去南洋找工作和打工沒有任何區別,畢竟很多農村青年就是去那裡進廠打工的,對於很多人來講,打工都不算正當工作,大學生怎麽可以和農村青年一樣去打工呢?
“那你同學怎麽還換工作?工作那麽好找嗎?”阿坤疑惑的問我,那眼睛看著我,充滿了好奇或者羨慕吧。
“也不是,他學習好,畢業時候在招聘會上就簽了公司,可能找到更好的工作了吧。”我其實也不知道如何找工作,畢竟自己沒有真正去找過一份工作,也沒參加過招聘會,更沒有參加過公司面試,現在的工作還是老師推薦來的。如果讓我分享招聘的經驗,我肯定是說不出來的,甚至要去哪裡找工作我都說不清楚。
“那,去哪裡有招聘會?”阿坤的問題真是一個接一個。
“不知道,學校裡才有吧,我只在學校裡見過。”這是我能知道的唯一的說法,隔壁學校的招聘會也只是傳說而已,根本就沒有見識過。
“你想幹什麽,參加招聘會?”我好奇的問阿坤,他今天有些反常。
“我想找個掙錢的工作。”阿坤喃喃的說。
“那你為什麽來這裡呢?怎不去南洋,那裡應該能掙很多錢。”我好奇阿坤的想法。
“是和村裡的人一起帶我來的,南洋太遠了,不認識人。”阿坤陷入了沉思,從沒見過他也會這樣的小心翼翼。
“是啊,聽說那邊很亂,過去了怕被騙。”我第一次聽說南洋的時候總是和一些不正經的詞匯聯系在一起,像自己這樣潔身自好的人怎麽會去那個地方呢,那裡前衛、發達,遍地都是掙錢的機會,但是古惑仔電影裡又是那麽的黑暗、凶險甚至是紙醉金迷。就連去錄像廳都是不正經的地方,那個地方讓我望而卻步,估計阿坤當時也是這樣的想法。
那天的阿坤很奇怪,不知道是什麽又觸碰了他的神經,回到屋裡也是沉默寡言,也許是累了一天了,他非要和我擠在一起睡,說是以後同學來了就沒機會陪我一起睡覺了。
他很愛聽西遊記的故事,尤其喜歡真假美猴王那一部分,已經給他講了好幾遍了。
且看那,真猴王騰雲駕霧來到山前,只見一根大柱子頂著天地,那自然是假猴王變化的,因為缺少了一成功力,隻得把尾巴露在了外面。真猴王上去就是一棒,隻疼的那假猴王齜牙咧嘴,真猴王猛追猛打,假猴王窮途末路,猛追猛打的氣勢洶洶饒不過,窮途末路的左衝右衝躲不掉。只聽得,鐵棒相碰叮當響,緊箍發力腦嗡嗡,一霎時,天崩地裂群山移,天崩地裂熔漿湧,群山移動天河傾,只是那熔漿烈火澆不滅,天河傾瀉牲畜遭殃。真假猴王直打的地動山又搖,山搖地又動。真猴王朝假猴王腦袋上猛地掄一棒,那假猴王頓時偃旗息鼓沒了力氣,那真猴王呵呵一笑道“你這死皮賴臉的潑猴,今天看我直搗黃巢,讓你死個明白。”只聽得那假猴王“啊”的一聲徹底沒了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