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生活中還有一個未知的日期。
星期五的早晨,綠色的麵包車一如既往地慢慢悠悠,車廂裡的老師們因為一起奮戰在南院,彼此之間多了些許的熟絡,在車上的話也多了起來。
星期五的上午我只有一大節課,但是還是收獲了一點小小的意外和驚喜。
麵包車開進了校園裡,上課的時間已經臨近了,大家一行四五個人來到休息室,一推門,就被班主任李老師惡狠狠的眼神嚇住了。
李主任正在訓斥一個女學生,老花鏡架在小小的鼻頭上,零散稀疏的頭髮好像還沒來得及打理,她用手指著那個小姑娘不停地大聲數落。
“小女孩子家,不好好學習,一天到晚都乾些什麽?不想讀就回家去,我才懶得管你。”
大概是看見我們都進來了,又或是想給女生留點顏面。
李主任沒再說出什麽過分的語言,只是無奈的說了句。
“進班去吧,再敢違反看我不收拾你。”
大家剛才還在車子裡嘻嘻哈哈的,一進來就看見這架勢,著實被嚇了一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都沒有了言語。
站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個長得十分白淨的姑娘,一臉的茫然,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呆滯,沒有了往日活潑的靈動,梳著李宇春一樣的流行髮型,卻沒有了李宇春的瀟灑自信,看上去木木的呆呆的。她看見我們進來,拿眼睛羞澀的望了我一眼,雙手不停地搓著校服的衣角。當聽到班主任說可以進班了,她扭身就逃離了這個教師休息室,也許是自尊心驅使著她不願意面對這麽多人的眼神,又或是厭倦了班主任無休止的指責,她離開後我並沒有在班級裡找到過她的存在。
“李主任這是怎麽了,一大早生這麽大的氣。”教臨床的王老師整理了自己的白大褂,拿杯子去接熱水喝。
“小姑娘,昨晚上不知道跑哪裡去了,十二點多才回來,害得我找了好久。”李主任還沒有消氣,說起話來還是憤憤不平,不知道她昨晚上為了這個學生是如何的擔心,也不知道她是如何找到這個女孩子的,但對於一個已經退了休的老年人來說,這樣的折騰著實讓她累得不輕。
“是啊,現在的孩子,叛逆的很。”王老師喝了口水,搖頭說道。
“這周邊的環境還是複雜了些,你看看周圍就是農村,半夜跑去......”大家在休息室裡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個不停。
“是啊,一下晚自習就沒影了,都熄燈了還不回寢室。”李主任憤憤地說。
“這樣的孩子就該通知家長。”不知道哪個老師說了一句。
“你以為家長不知道嗎?有的家長比我們還清楚呢。不好管啊”李主任語重心長的說。
“呵呵,是啊,聽話的孩子也不會來這裡讀書了。”化學老師還是那樣的呵呵呵的笑著。
“就是,不出事還好,出了事,家長還不是來學校鬧。”李主任是一位經驗很豐富的教師,應該經歷過不少類似的案例。
上課的鈴聲響了,大家並沒有因為某個學生的某個事情而影響了上課的心情。
而我,卻對這一群花季雨季的少女更多了幾分的憐愛,她們還都那麽年輕,年輕的未經世事,對於社會來說,她們應該還是一張白紙吧。
我不確定自己的想法,我僅僅是從自己的角度來思考問題罷了。
我大踏步的走進了教室,上午的第一節課,
教室裡都是整潔衛生的,一股剛剛灑了水掃了地的芳香味道,敞開的窗戶讓空氣自由流通,沒有了一屋子的烏煙瘴氣,同學們坐的整整齊齊,一雙雙清澈的眼睛注視著我的一舉一動。 頭排的小姑娘看見我在看她,咧著嘴巴可愛的笑了。青春原來這麽甜美,青春的笑容原來這麽好看。
“everybody,morning!各位同學,早上好。”
“起立”突然,一個女生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教室,平日裡很少聽到這樣響亮的聲音。
同學們齊刷刷的站了起來,我被這樣的陣仗嚇了一跳,一切都是那麽的猝不及防,我很容易被一切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到,心裡會突突的加速跳動。
“老師好,老師辛苦了,教師節快樂!”教室裡的口號聲,聽起來竟然相當的震撼。
我被這一幕感動了,平生以來頭一次感受到“教師節”的快樂,這是我完全沒有想到的,甚至是根本沒有特意去記住“教師節”的具體日期,就是這麽突然閃現的驚喜,讓我內心充滿了感動和激動。
“謝謝同學們,這是我的第一個教師節,也一定是我印象最深刻的教師節,相信在多年以後,我還會清楚的記住這一幕的。”我走到講台一側,給同學們深深地鞠了一躬,講台下面是同學們歡快的掌聲。
那天上課的心情是十分愉悅的,課程的內容也很順暢,似乎同學們聽課也比以往認真很多,快樂好像真的會傳染一樣蔓延開來。
小課間的休息室裡,大家都在分享節日的快樂和驚喜。
臨床老師繪聲繪色的給我們講述她們班的學生是如何圍住她,又是怎樣把寫滿祝福的卡片送給她的,最感動的是有學生說“王老師就像是媽媽一樣。”
王老師說到這裡還幽默的說“難道我都老成這個樣子了嗎?”
然後就是大家哄堂的笑聲。
教師節大家的感動是毫無準備的,好像每個班的學生都自發地做了設計,對於這個年齡段的學生來說,這份純真的感情是最難能可貴的,因為她們心地純正,因為她們心無他念。甚至在小課間的過道裡都會有學生主動給我們問好或者送來節日的祝福。
我是在將近十點的時候離開學校的,在結束了上午第一大節的課程之後,我準備趕回住的地方,一是爭取多一點的時間休息一下,為下午的課程做好準備;二是想趁著空檔把屋裡稍微收拾一下,迎接周末王友軍的到來。
昨天剛買的二手自行車就安靜的停放在大門口樹底下的牆邊,經歷了一夜的風霜,車子座上已經落了一些塵土,這是江城的特點,揚塵特別的多,尤其是乾燥的秋冬季節。
我從背包裡掏出鑰匙,用手拍了拍車座,就推著車子出了南院。
後座上沒有了阿坤,車子騎起來輕便了許多,再加上心情的愉悅,感覺一路上的風景都變得別致,微風拂面秒、暖陽略過肌膚,城市的天空也變得秋高氣爽了許多。
我並沒有計算從南院回到宿舍的時間,估摸著有三四十多分鍾的樣子。
屋子裡暗暗的,我拉開每個臥室的窗簾,讓外面的風盡量順暢的吹進屋裡,除卻一屋的潮氣。
用掃把把每間屋子和客廳挨個掃了一遍,又把垃圾桶裡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都清理掉,盡量不留下痕跡。
床上的被單和床單已經有大半個月沒洗了,用手摸摸都有點潮濕的感覺。
屋子實在太小了,沒有足夠大的陽台晾曬被子,我隻得把被子攤開掛在窗戶上,盡量讓秋日的陽光鋪滿被面,把換洗的床單被罩分批放進洗衣機。
光是我自己的東西倒還算少,再加上阿坤的屋子裡,我整個還是忙了好大一陣。
秋天的早晚溫差已經大了,阿坤依然蓋的還是一床薄薄的夾被,難怪昨晚上非要和我擠在一起。
屋子裡一股霉味,我翻了翻他的衣櫃,除了夏天蓋的床單、被罩之類的確實沒什麽冬天可以禦寒的東西。就連那床夾被也是用了很久的樣子,裡子還是老式的麻布,貼著身子粗糙而又剌人。
如果不是我記著給他換洗, 估計他一年都不會想起來被單髒了。我把阿坤的床單單獨放進洗衣機,把自己的被單床單晾曬起來,就下樓吃飯去了。
中午我一般都是隨便吃點,阿坤今晚又是夜班,洗的東西明天乾也來得及,再說了白天他還可以在我的屋裡休息。
只是我不確定王友軍到底什麽時候能來找我。
“喂,班長嗎?”我一邊吃著刀削面一邊給王友軍打電話。
“川,吃飯沒有呢?”王友軍也在吃飯。
“在吃,你到江城了嗎?什麽時候來找我。”我希望盡快和他確認時間,以便自己好安排生活。
“我已經到了,這兩天在老婆這裡,周日吧,等她安頓好了我就去找你。”
“要不要接你?周日上午嗎。”
“不用接,估計要周日下午了,要先把她的安頓好。”王友軍是一個很誠穩的人,我已經把地址給了他,他就一定會自己準確的到達約定好的位置。這應該是他做班長這麽多年養成的組織習慣或說是能力。
回到屋裡,我把新的床單鋪好,就迷迷糊糊的睡下了。
星期日,王友軍還要兩天才來,這個周末我該如何打發呢?!
我靜靜地想著明天的打算,至少可以把張老師的花籽說明給翻譯了,看樣子也要花上大半天的時間,下午阿坤還要去加班,我可以趁著那個時間好好補覺,晚上等阿坤一起吃飯,順便問問他周日請王友軍吃點什麽。
睡意綿綿,勞累了半天的身體很快就沉沉的睡下了。
整個腦袋都完全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