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朦朧間我聽到耳邊有細微的呼吸聲,我睜開了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妹妹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坐在床邊,癡癡的看著我。
我嚇了一跳,從床上彈起來,忙問是怎麽了?
她柔柔的說了一句“哥哥?”
我有點不知所措的回答:
“嗯,是我。”
聽到我的回答,妹妹似乎松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立馬綻放開來,沒再說話,哼著小曲就出去了。
我搖搖頭,沒有多想,穿好衣服後洗漱了一下,我是準備起個早先做好早餐以後,再去山上的。
結果剛一到廚房,就看到妹妹在盛粥,妹妹煮了兩個雞蛋,又熬了一鍋粥。
簡單吃過以後,我提著一個蛇皮袋,手裡拿把柴刀獨自一人出門。
也沒有和妹妹多說,怕等下妹妹問個不停,只是和她說我出去忙一點事情,中午回來給她做一頓好菜。
目前正值四月份,我經過晚上的思考,決定去山裡采一些蕨菜拿去鎮上賣。
首先是隨處可見,能有一定量,第二個就是好吃,前世自己對於蕨菜有著近乎於癡迷的嗜好。
沿著小路不停走,路上也不乏遇到一些同村的人,都是瞟我兩眼,就徑自乾起自己的事情來。
其實這四處都是有些小山的,但我沒有進去,沿著一條小河在田地的小道上走。
到了河流的轉彎口,緊挨著後方有一整條山脈。我所處的位置三面環山,我很滿意這個地方。
中間地勢不高不低,而且視野還算開闊,這是一大片竹林,也適合我行進。
這山裡到處都有竹筍冒出來,但個頭都很高,有的都快褪皮了,食用的話大大影響口味,恐怕也很難賣出去,也就不在我的目標范圍內。
蕨菜的數目還算豐富,基本走幾步就是一叢,
都很新鮮。
我掐斷以後不急著放到袋子裡,而是把它上面的繡黃色絨毛清理乾淨以後,再整齊的放到袋子裡。
我倒是忽略了一點,這個季節還長出很多蘑菇,在采摘蕨菜的時候我也常常注意旁邊有沒有蘑菇,有的話,我就順便一起采了。
“采蘑菇的小帥哥,背著書包上學堂……”
興許是過於無聊了,自己竟然不由得唱起歌來,不過歌喉嘛,就不多說了。
也許我這個人沒有那麽成熟,但是男人嘛…
蒼老師說過,如果一個男人在你面前表現的很成熟,那就是你沒有走進他的內心。
我深以為然。
況且成熟本來就是給別人看的,幼稚才是真我。
……
一直忙到大中午,我帶來的蛇皮袋裝的滿滿當當。
想著還要回去給妹妹展示一下廚藝,背起袋子就快步回家了。
到家以後,妹妹也剛剛回來,在田裡拔草褲腿上都是泥,我幫她拍了一些粘在褲子上的泥,然後在井口打了桶水,給她衝洗乾淨。
她翻了翻我帶回來的一大袋蕨菜,說這麽多蕨子怕是要吃到過年去。
我告訴她你哥哥自有妙用。
我挑了一把蕨菜,洗乾淨後切成條,又取了一塊掛在灶台上方的臘肉。
妹妹全程負責燒火,我負責炒菜。
“哥,你什麽時候學會做菜的呀”
“呵呵,以前看著你們做過,我尋思自己瞎琢磨一下。”我隨口一編
“啊!”妹妹站了起來。
“那也太浪費了吧,
家裡沒多少肉的,還是我來吧。” 妹妹看著灶上不多的臘肉略顯心疼,走過來就要掌杓。
我摸了摸她的頭,輕聲說道:
“相信哥,好好燒火,吃完這一頓,以後肯定離不開我,天天饞哥哥的手藝。”
妹妹看我眼神堅定,雖然臉上明顯不信,但還是又走過去燒火。
她切了一聲,嘴裡還不忘挖苦我。
“我覺得肯定難吃,以後還是我做,要哥哥饞我的手藝。”
我笑了笑,又和她打趣了幾句。
我做了兩道菜,蕨菜炒臘肉,還有水煮蘑菇,再把昨天剩的兩個小菜熱了一下,我們就開飯了。
從賣相上來看,我做的菜還是無可挑剔的。
前世輟學後也曾在廚房裡幫過工,有過一段時間燒菜的經歷,所以做起平常的一些菜來也是得心應手。
妹妹望著桌上香噴噴的飯菜,臉上掩蓋不住的期待。
我笑了笑:“嘗嘗怎麽樣?”
妹妹夾起一個水汪汪的蘑菇放嘴裡嚼了嚼。
臉上一片欣喜,然後又去夾蕨菜吃,一邊吃,一邊傻笑。
“怎麽樣?”我明知故問。
妹妹嘟著嘴,笑嘻嘻的說:
“哎呦,不怎麽樣,很難吃。”說完又做了個搞怪的表情。
我尋思這妹妹一天時間怎麽變這副嬌滴滴的模樣了,看她的表情肯定是好吃才對,還和我撒起嬌來。
索性我就配合她,我佯裝很難過的樣子,眉頭緊蹙,夾起了一口飯菜,然後仔細嘗起來。
妹妹看我好像不開心,趕緊改口:
“哎呀,哥,騙你的,你怎這麽傻,不過哥哥做的真的很好吃,比爹做的菜都好吃。”
小妮子笑嘻嘻的臉突然顯得難過起來,一陣沉默。
我的心裡也是一沉。
“哥以後天天給你做!”意識到氛圍不對,我趕緊開口。
“好。”
妹妹這才反應過來,又一臉笑嘻嘻的看著我。
吃過飯後,安排妹妹去洗碗,我囑咐了幾句告訴她我要出門,可能今天回來,可能要明天才能回來。
要她好好照顧自己,如果嬸子那些人敢來,把房門鎖好堅決不開門,等我回來再處理。
我要去小鎮上,但背著這麽一大袋東西,又沒有代步工具,生怕壓壞了裡面的蕨菜和蘑菇,行動頗有不便,一直走走停停。
竹田村離小鎮還挺遠的,印象中只有幾次去過鎮上。
憑著模糊的印象和問路我終於到了小鎮上,不過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我挑選了一個人流還可以的街道,找了一個陰涼的地方,把地上簡單清掃了一下,然後翻出來一塊大布鋪在地上。
把蛇皮袋裡的蘑菇全部撒在上面,又去路邊扯了些狗尾巴草。
抓出一捆蕨菜,用狗尾巴草給系上然後放在攤前,就這樣捆了十多捆,我也不急著繼續捆下去。
直接就準備開口叫賣了,想了一下自己早就思考好的廣告詞,調整了一下心態。
語不驚人死不休!
“來來來,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新鮮又嫩的蕨菜啊!好吃不貴,五分一捆,不賣彩電大冰櫃,不用和家裡開家庭會哦。”
街上原本還平常的人,被我這大嗓門一呦呵,都看了過來,我連忙趁熱打鐵。
“我的蕨菜好,渾身都是寶,男人吃了硬邦邦,女人吃了水汪汪。”
圍觀的人群中有人被逗樂了,嘎嘎樂。
看著一群人走過來慢慢圍著我的小攤位,我也變著花樣的叫賣,不至於讓他們聽得疲勞。
“各位父老鄉親, 吃了我的蕨菜,中年漢子變成年輕帥哥,家庭婦女變成鄰家小妹,癱瘓老人吃了跑的快,小孩子吃了它能補鈣。”
這個年代農村裡面的娛樂相對來說還很簡陋,像我這種誇張的表演和不那麽押韻的詞語,雖然粗俗,但效果很好,都樂意聽。
即使知道我說的不是真話,但聽個樂子,相當於街頭表演,還是有人樂意捧場買蕨菜。
畢竟我賣的也算價格公道,五分錢一捆,大概相當於2023年的五塊錢。而且我的蕨菜都已經去掉了絨毛,買回去洗乾淨就可以做菜,省了不少的功夫。
不一會兒就賣完攤上捆好的十幾捆,我又從袋子裡拿出蕨菜來捆好,期間還有些大娘怕我麻煩,直接讓我抓一捆給他們就行,我也樂得其成,多抓了一些給過去。
於是後面的時間,大多數人都要我抓一捆給他們就行,我也方便不少,賣的快了起來。
還有人問我蘑菇怎麽賣,我賣三毛錢一斤,當下又找旁邊的攤位借了一下稱,給他稱。
就這樣忙活到下午五點,兩個小時的時間,我就把帶過來的所有山貨都銷售一空了。
隔壁攤位的小夥子,和我差不多大,十九歲左右。
他擺攤賣著錢包,因為借著我的光,他也賣的的比較好。
我開始是準備去其他賣菜地方借稱的,但他一看我要稱,連忙翻出來給我,只是沒想到他一個賣錢包的攤子竟然有稱。
看我正收拾起地上的布袋,這小子開口了:
“兄弟,你叫什麽名字?認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