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認識一下?”
我邊收拾著袋子,邊看向眼前的男子。
男子十八九歲,身材瘦弱,長的一副賊眉鼠眼的模樣,但兩隻眼睛閃閃發光,感覺鬼精鬼精的。
我當下第一印象並不好,只是笑著回答道:
“我叫張奇智,仁兄呢?”
一個陌生人,我自然不會報真名。
“我叫劉瑞龍,就下面五莊村的,智哥你可真是有一套啊,我佩服的五體投地。”
劉瑞龍笑著走了過來。
我自然是不會把這種奉承話當真的,當即只是揮揮手:
“都是些雕蟲小計而已,還是龍哥這買賣來的靠譜實在。”
說出這番話,我心裡是有考量的,我和他素昧平生,多半沒什麽交集,而我唯一能被他關注的一點,就是我的那些廣告詞。
他現在問我名字很有可能是想著讓我幫他也想兩句廣告詞。
不過也只是推測。
果然,看我這麽說,劉瑞龍立馬順著我的話說道:
“哎呀,你是不知道我前幾天的生意,那真的是太慘了,要不是今天借智哥的光,我多賣出去幾個錢包,還真不知道拿這麽多貨怎麽辦呢。”
“害,也是,這年代做生意的哪個發了財咯。”我看了看劉瑞龍,這小子身材雖然瘦弱但一看也真不是什麽愚蠢之輩。
不過他要是不直說,我也不會幫。
雖說是借了一下稱,按理我欠他一個人情。
但主動舔著臉給別人解決問題我是不會做的。
而且我幫他解決銷售問題這份人情,不是他借一下稱就能還的。
我如果直接幫他,他不一定記得我這份人情,以為是互相還清。
劉瑞龍頓時急了,眉頭一皺:
“哎呀,那個智哥啊,你看你能不能幫我也想兩句詞看看,我要有你這詞,我感覺應該要好使一點不是。”
果然是這樣,但我也不至於直接就告訴了。
“這……你得讓我好好想一下,我這些詞,那也想了不少時間。”
我假裝沉思了一下,眉頭緊蹙,沒有回答。
但其實腦子裡早就想好了一系列江南皮革廠倒閉的台詞,前世那些小攤小販的叫賣早就已經刻進了腦海。
我撓了撓頭髮,皺著眉頭起身,握著劉瑞龍的手,目光誠懇的說道:
“這樣吧,龍哥,我一時之間還真想不出好的詞,我回去思考一晚,明天我還在這裡擺攤,到時候我告訴你怎麽說。”
劉瑞龍臉上一驚,竟然是有點難為情起來:
“唉!這讓你多麻煩...”
劉瑞龍說著好像突然想起什麽,轉身回去從他攤子上拿來一個錢包塞給我。
“兄弟,這錢包你拿著,真是麻煩你了。”
“這怎麽好意思呢...”
我連忙要塞回去,其實心裡還是暗暗的在樂,送出去的東西又豈有收回去的道理。
“哎,你這剛收了這麽多票子,我看你都是放口袋裡塞著,不安全。拿著吧...拿著...”
我假裝難為情的樣子,一臉無奈,一咬牙接過包。
“好吧,恭敬不如從命。龍哥,明天我保準給你幾個好詞。”
“好嘞,等你智哥。”
接過錢包轉身準備提東西離開,臉上的笑容卻是要抑製不住了。
後來劉瑞龍跟著我一起闖蕩江湖,曾說起過這段往事,他說他當時跟我的原因,
就是看準了我這個人的實誠和能力。我只是笑笑,沒有反駁。 拿著劉瑞龍給我的錢包,把口袋裡的錢數清楚放進去後,我才知道今天的戰果。
三塊一毛二。
別看著好像不多,但要知道這個時代,普通工人的工資一個月也才二三十塊錢。
我第一天做生意,做到這樣的地步已經很不錯了。
……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快八點鍾了,我累的躺在床上不想動彈。
好在周志鵬和嬸他們沒來騷擾,我心裡舒坦許多。
妹妹沒有多問我去哪裡了,看我回來後,就給我熱了些飯菜,叫我起床吃飯。
我扒拉了幾口飯菜,掏出了口袋裡的錢包,拿著在妹妹面前炫耀。
“什麽呀。”妹妹撅著嘴問道。
“哥今天掙的錢。”說著我就把手裡的錢包遞給了她。
她把裡面的錢拿出來後,眼睛都瞪大了,一邊數一邊欣喜的問我:
“哥,怎麽這麽多錢?那一袋子蕨菜嗎?”
“不可說,不可說,不要愛上哥,哥只是個傳說。”
我輕躺在椅子上,微閉著眼睛,享受著她的這一番驚訝和欣喜。
“愛你個大頭鬼呀!”妹妹笑著輕推了我一把,眼角含淚。
只是她這一推,我正悠閑的靠在後背椅上,一不小心就失去平衡,摔了個烏龜朝天。
和妹妹又笑罵了幾句,這一天在昏沉的日暮中落下。
接下來的幾天我又按照之前的路線,到原來去的那個山頭,不同的地方采摘著蕨菜和蘑菇。
不過戰略層面發生了一點小變化,我開始采集更多的蘑菇,而蕨菜反而少了一些。
就簡單從價格來說,賣蘑菇顯然是更賺錢的。
不過我一直圍著這個山頭不斷采摘的幾天,也沒有看到我想要的某樣東西,心裡還是有不少失落。
這又讓我覺得自己或許是沒那個天賦,似乎只能老老實實來呀。
到小鎮上後,我不光自己天天變著花樣說不一樣的詞來吸引人圍觀外,也教了幾套詞要劉瑞龍說。
“浙江溫州,浙江溫州,最大皮革廠,江南皮革廠倒閉了,老板黃賀吃喝嫖賭,欠下三千個w,帶著小姨子跑路了,原價都是十塊八塊的錢包,通通五毛錢,通通五毛錢。
黃賀你不是人,我們辛辛苦苦給你幹了大半年,你不發我工資,你還我血汗錢,還我血汗錢!”
開始的時候劉瑞龍還懷疑我的詞能不能行,聽上去很普通的故事。
可結果他一嗓門喲呵出去,生意也相當的好,樂得劉瑞龍笑開了花,不由得也對我多了分敬意。
而我每天賺的錢也全部都交給了我妹妹保管,只是囑咐她,在我需要錢的時候給我就是,她如果想要買什麽,自己買就好了。
連著幾天都沒有人來上門打擾,我倒也樂得清閑。
但如果說我放松警惕了,我自然不會。
周志鵬這個人的性格和我稍像,睚眥必報。
不過他隻敢挑軟柿子睚眥必報,碰到硬骨頭就喜歡認慫。
只是不知道我在他眼裡算是軟柿子,還是硬骨頭。
而我和他不一樣的地方,我是隻瘋狗!
紅了眼的瘋狗!
誰敢招惹我,我必定要咬住他,即使是死,我也要讓我的敵人脫層皮。
……
今天收工以後,我沒急著回家,到供銷社附近從票販子手裡低價買了一些票,到供銷社裡買了一桶食用油,一包糖果。
最後的重頭戲是買了一瓶酒,一包牡丹。
花完這些,我今天賺的錢也差不多用完了。
至於為什麽要買這些東西,我是打算用來招待一位兄弟。
我真的很需要人手,現在的賺錢速度雖然超越了普通人,但真的還不是我的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