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所看的年輕人,不是旁人,正是襄陽方面派到他麾下的主簿,廖淳。
“我乃樊城駐將,本也無權審理此事。但元儉你為主簿,不知此事該如何處置?”
忽然被關羽點名,廖淳也有些意外,但作為襄陽派到樊城的特別代表,他的建議當然是要中和雙方的想法後,才提出的。
“回將軍,通過方才梁司馬的逼問,其實在場的諸位也都清楚,這樁盜賣軍械案背後肯定是有主謀的。而從當前的局勢看。”廖淳有些抱歉的看眼蔡中,“蔡校尉也正是這個幕後靠山的最佳人選。但是,我同時也相信,蔡校尉是絕不會做出損害劉荊州利益的事情來。”
拱手向關羽,廖淳肅穆正式,“請關將軍暫且只收蔡校尉兵權,待案子移交襄陽審理後,再做重新定奪!”
“我憑什麽交出兵權!”聽到結論,蔡中當場反駁,“我的軍權行的是荊州牧的令,他關羽怎能繳我兵權!”抬手指向廖淳,“廖元儉,你不要往你是什麽身份!劉荊州才派你來樊城一個月,你就已經學會奉承新主了嗎!”
“蔡中!你休要汙人清白!”廖淳立即漲紅臉反駁,“伱這個沒眼力的家夥,你也不看看眼下是何局面。你還在此處猖狂不止,非要等到人頭落地你才乾休嗎?”
“懦夫。”搖頭輕笑,蔡中忽然有點風蕭蕭兮易水寒的壯士味道,“虧你廖元儉還自稱襄陽才俊,竟也是這種卑躬屈膝的小人!”
而蔡中這邊正在壯士抒懷的時候,梁甫卻好似全然沒聽見一般,徑直上來便要卸下他的配刀。
“放肆,梁伯漢!你是什麽身份,竟然敢動我的刀!”
“啪!!”
抬手甩他一巴掌,梁甫瞪他一眼,“某在公乾,你再阻撓不從,小心我宰了你!”
捂著臉詫異的盯著梁甫,蔡中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給扇懵住。直到梁甫把他腰刀拿走,他才忽然回過神來。
“梁甫!!”竭嘶底裡的怒吼,仿佛都不足以表達內心的憤怒,“誰給你的膽子,敢如此欺辱一名堂堂校尉,我要殺了你!”
“啪!!”
又是一巴掌,這次梁甫半句廢話也沒有,直接從手臂上拽下一塊碎布,塞進蔡中嘴裡。而後憑借強勁的臂力,直接把他兩隻手反縛起來,龔都連忙遞上繩索,兩人合力將他捆綁住。
任由他在龔都的手上,嗚嗚掙扎著,梁甫隻環顧四周,震聲開口,“經某嚴密盤查追蹤,今夜終於成功捕獲江東賊人,他們妄圖勾結樊城內應,盜賣武庫兵械,都尉傅士仁已經當場伏誅。還有疑犯蔡中需明日押送襄陽審理,我曉得諸位兒郎都是不知情的,眼下放下手中兵刃,回歸營地安心等待。此事既往不咎,否則格殺勿論!”
在稍頃的安靜後,隨著第一個從卒將兵器丟在地上,剩下的所有橫江校尉從卒都將兵器跟著丟掉。
而後在龔都的主持下,這些人乖乖並入關羽身後的部曲中,等待回城。
大步來到關羽身前梁甫拱手一禮,“將軍,此地的事情便交由我來處理吧!”
丹鳳眼瞧著梁甫,關羽難得露出笑容,“如此便辛苦伯漢了。”
“不辛苦,都是某該做的!”
點點頭,關羽此時是心情大好,不用費他一兵一卒,便把樊城的最大隱患蔡中給控制住。這種好事,他如何不開心。
而這蔡中被押到襄陽重審後,即使再回到樊城,那局勢也會有根本的改變。
關羽怎麽會不趁這個期間,大肆將力量滲透到樊城的水陸軍去。而越想到這些,關羽就越發高興,連帶著看梁甫也越發順眼。
於是,放心將此處交給梁甫後,關羽領著部曲又原封不動的回到樊城。
至於躺在地上早已經冰涼的傅士仁,沒有人會在意他。
接下來,梁甫便開始打掃這小津渡,將繳獲的軍械連帶著筐子安排人重新抬回樊城。
蔡中也被押解回去,確實如他說的那樣,劉表任命的校尉,只有襄陽才有資格定罪。但其實這蔡中有沒有罪,梁甫心裡是最清楚,剛才的兩個大鼻兜,也不全是不爽,還有讓他閉嘴的意思。
畢竟他讓張南從江夏黃射處借來的這幾名江東軍降卒,雖然都操著吳越口音,戴著吳越手飾,但到底是經不起蔡中不斷反駁的。所以他就只能先讓其張狂,而後封住他的嘴。
其實能將事情引到這個程度,梁甫已經很滿意了。
畢竟他原先的目標,只有傅士仁一個人而已。從南下開始的所有隱忍,都是為了在眾人的見證下,合理合法的乾掉這個老卒。而他剛才拿住劉備女兒的舉動,已經完全宣判他的死刑。
不過,話說回來,把傅士仁給弄死,算是對進入劉備軍營起,一直尋找的幕後黑手的終結。
其實也是上次徐庶從他去樊城的時候才道出來的原委。
當初蔡和在新野軍營的時候,拉攏的劉備親近從屬正是傅士仁。此人急功近利,跟隨劉備多年,只是個都尉職務,早就想獲取更高的升遷。
於是兩人一拍即合,而彼時蔡和又恰好敵視諸葛亮,於是同樣妒忌諸葛亮受劉備格外恩遇的傅士仁,便向他提議,殺一個臥龍崗的樵夫來打壓諸葛孔明的威風。
沒想到,命運的齒輪就此轉動。
而傅士仁轉到這裡,命運就停止了。
梁甫則開啟新的齒輪。
數日後,蔡中在次日送往襄陽後,一直都沒有回樊城的消息。倒是廖淳在襄陽簡單交接後,就又被派到關羽帳下任主簿。
關羽也將樊城的事情報與新野,等待幾日,原以為會等來新野文書的眾人,卻忽然等來劉備、諸葛亮、趙雲等一眾人前來!
初南陽情急,帝遣羽率部曲及家眷南下樊城。時,甫以別部司馬隨軍,遭都尉傅士仁惡語相向。甫以公為主,不與之爭。及至樊城,遇校尉阻城門勿讓,士仁遭辱,甫挺身禦之,退避乃入城。後江東私購軍械,以樊武庫予之,士仁與其中。為甫所獲,士仁不甘,拘捕而亡,甫未見其怨,斂而葬之。時人皆稱,甫有古名士之風。---《襄樊名士.梁甫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