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的突然發問,把梁甫從出神狀態,再度拉回來。
“能與將軍同去襄陽,甫榮幸之至!”稍頓,梁甫立即回答。這次劉備去襄陽,也是風險不小,而風險越大收益越大。
正是經歷這次風險一會,才讓後來劉琮降曹時,荊州有識之士看清,誰才是真正英雄。劉備雖客居荊州,卻猶然願意為荊州百姓奮戰曹賊,他們這些本土的荊州好兒郎又有何懼。
也有此對比後,才有大量的荊州士人願意投身到天下英雄劉玄德的麾下,為他效死力。
至於梁甫此次去襄陽,想法就很簡單,把蔡中給乾掉。那家夥被他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抽了兩巴掌,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與其留著日後產生隱患,不如趁機把他解決。
同時此次劉備去襄陽,按照歷史的說法,蔡瑁、蒯越應該是準備要謀殺劉備的,借此機會,梁甫也能加固與劉備的關系。
接下來,劉備再與眾人述說幾句後,便重新帶著諸葛亮、趙雲以及梁甫離開。
望著隨劉備一道離開的梁甫,關羽輕捋胡須,他在思考劉備特意來趟行轅不會是為了把梁甫帶走吧?再聯想到前次梁甫婉拒做劉備衛從的事,關羽也只能搖搖頭。
年輕人總是壯志滿懷,而他也不能再如當年那樣隨劉備左右,更多的責任與任務要他完成。
出了軍營,梁甫隨劉備三人翻身上馬,而後輕馳城外。
“眼下天色尚早,我們最好趕在天黑前抵達襄陽。”諸葛亮在一旁建議。
眾人出了樊城,抵達津渡口的時候,劉備留在此地的衛從,已經安排好舟船。如今關羽控制樊城,舟船自然能夠隨時安排。
立即有從卒上來接過劉備幾人的馬匹,衛從中一名壯碩青年見劉備歸來,也杵刀插手來報,“主公,舟船已經安排妥當,隨時可以登船!”
點頭道聲辛苦,劉備邁步朝舟船走去。
跟在後面趙雲後面,梁甫在甲胄青年的注視下,淡定走過。互相對視,此人面容剛毅,濃眉大眼,梁甫在看他的時候,此人也打量著梁甫,似乎對他並不熟悉。
待梁甫走過,此人身旁才有從卒附耳小聲說起梁甫的身份,隻說的青年目光閃爍,精彩連連。
登上船,幾人隨著劉備憑欄望江,吹著微風。
“漢水便利,若有水軍縱橫江面,往來如履平地。則也是對付北邊來犯之敵的一大殺器。”劉備忽然感慨。
輕搖羽扇,諸葛亮淡定微笑,“所以此次後,需要使雲長大舉操練水軍。往後若戰事不利,我軍恐怕還需倚仗水軍才行。”
點點頭,劉備也是歎息,“不知道此番去襄陽能否有所收獲。若當真如孔明推測,曹操如今的動作是在為罷三公重立丞相做準備的話。面對一個權力集中的北方,我們的戰鬥難度就愈發大了。”
“當年有袁紹、袁術、呂布等各路諸侯掣肘,曹操不敢暴露野心。如今他統一北方,麾下多的是勸進的部從,他又豈會錯過這個好機會。而當今天下,能與他一直戰鬥下去的也唯有主公了。”
再度歎息,劉備不再吭聲,諸葛亮也不說話。
後方,梁甫也默默望著江面出神,其實他也擔心曹操此次南下會不會變得謹慎。只是,在想想他眼下的身份與影響力,即便能改變局部戰鬥,恐怕對大勢的走向,也起不到多少影響。
而此時與梁甫許久未見的趙雲,也站在他的身旁,望著江面與襄陽城出神。
還記得上次與梁甫一起來襄陽的時候,他曾經說過,趙子龍會有名揚天下的時候,趙雲在算,那一天會在什麽時候。 漢水的江面不算寬闊,不多時,舟船便抵達樊城渡口。
從碼頭上來後,接受簡單盤查,眾人便直奔襄陽城下。讓劉備眾人意外的是,此時的襄陽門下,公子劉琦竟然領著人在那裡親自等著他們。
不等劉備開口,劉琦已經上前行禮問候,“玄德公從新野而來,一路舟車勞頓實在辛苦。請隨我入城休息!”
說完,他又善意的朝諸葛亮點頭笑了笑。
當下,劉備好似沒瞧見一樣,笑著同劉琦寒暄起來。於是兩人攜手,往城內走去。
襄陽城內,劉備有自己屋宅,不過劉琦為了表達誠意,今夜非要替劉備置辦一場宴席。當然,這場宴席也僅僅只是招待劉備幾人,劉琦身邊除了他,甚至再沒有其他人。
於是在這場觥籌交錯的酒宴中, 劉琦的訴苦成了幾人聽到最多話題。
訴說起蔡夫人如何在劉表耳邊進讒言,蔡瑁又是如何排擠他,劉琮又是如何針對他。說他在襄陽城真的很艱難,一個人真的很難等等。
其實從劉琦一開始訴苦,梁甫就知道這位軟弱的公子劉琦是想找個人依靠。
而作為太極大師的諸葛亮自然不會同意劉備借個肩膀給他,而是一直顧左右而言他。直到雙方談論起荊州的繼承問題,劉備才正色表示他自己是堅持立嫡立長的,但又肯定會遵從景升兄的決定。
也就是繞來繞去,劉備這位也被人稱為老好人的人物,再度立起他老好人的人設來。
直教公子劉琦根本沒有辦法,只能把思路打到諸葛亮的身上。最後,賓主盡歡後眾人離席後,公子劉琦私下與諸葛亮說他得到一份孤本典籍,想邀請諸葛亮品讀。於是兩人一拍即合,約定時間相聚。
等告別劉琦後,眾人隨著劉備一道返回屋宅。
路上,劉備仿佛是喝多了一般,靠在馬車的車廂內呼呼大睡起來。同樣坐在裡面的諸葛亮,卻是輕搖羽扇,笑了笑。
“方才公子劉琦與我說他得了卷孤本,邀我去品讀。我想他大約是真有此書,但其本意恐怕是想問我後續事。”輕搖羽扇,諸葛亮自顧說著,“以亮見,蔡家之勢不可當。屆時我將說服他與其留在襄陽不受待見,不如往江夏囤積兵馬糧秣以待後來。隻此行不宜獨往,當有人同行才算穩當。”
“伯漢,明日你隨孔明外出一趟!”突然劉備向前面正在趕車的梁甫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