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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漠裡的蘆葦草》9
  “下課時間到了,老師們,同學們辛苦了!”

  下課的鈴聲尤為親切富有人性,不像以前的下課聲隻講了個“呤”字,索然無味。

  我差喚同桌和我一同到辦公室請假,因為寒氣逼人,不注意保暖,我傷風感冒了。

  “班主任,我要請假,嗯。”——或許是由於我鼻塞說話不通暢的緣故,竟被批準了。

  “你呢,這位同學?”班主任對我同桌說。

  “我陪同的。”他說。

  把主任這下拿了張申請書遞給了他,他像個小孩子得到了糖,滿臉笑容。

  我忽然想到了要抄課本內容,便問他,因為他是我的政治老師。

  “要,當然要。”他確定的說。

  我想了想,因病在身,不用抄不也可以,但是抗拒只會與己不利,抄就抄,大不了一隻手執兩支筆,從前我就這麽乾,因為抄作業的經驗多了,熟能生巧,便有了如此妙招。

  我們在返回宿舍休息的途中,我同桌開心得簡直要跳起來,而卻沒有顧及到我生病的感受,所以我便不怎麽喜悅,甚至覺得自己好似關進了豬場,是的豬場。

  當我回到宿舍大門口外,我有些好奇,因為門外無一人,甚至連值班的保安也不知道是不是要上課去了。

  回到宿舍後,我同桌高興的掏出手機玩,我便不高興的拿出政治課本來抄作業,並使用了我的抄作業秘笈——握著兩支筆一起抄,洋洋灑灑的悠哉悠哉。

  “靠,又輸了。”我同桌忽然發出這麽一句話。

  我說我要休息,不要這麽大聲,便吃了幾片自備的感冒靈,用大瓶礦泉水一起吞了下去。

  下午美術課,我依然帶病上課,因為這是我的強項,並沒有太難。

  “大神,這裡怎麽畫呀?”在我身後的一位同學忽然向我請教。

  ——大神,我想是不敢應的,並非我謙虛,而是我知道,即使我應了,在邏輯上和理論課是否自認自己是所謂大神,未變自命清高了。

  但如果我不應他,我想他並沒有覺得我自謙,反而認為我真的自命清高——叫你大神都不賞臉還想怎樣?

  於是我也給他認真講解如何作畫後,也叮囑他不要叫我大神,那對我來說可能是個精神包袱。

  一個下午不知不覺的過去了,放學後,我遇見了我的高一同學,我們一見面就相視而笑。

  他說:“你們學美術的可好了,管得不嚴,又自由。”

  我不好意思的說:“哪裡,各有各的困難吧。”

  我們巧合的一起在飯堂吃飯,有說有笑,畢竟舊人相聚,實屬難得。

  到了晚上,寒風凜冽,依然自修,班主任來到了班裡,給我們講了有關紀律的問題。

  我記得有些片段大概是這樣的:

  “下面的同學不要吵,不要睡覺,要睡回家睡,睡覺會影響其他同學的。”

  “睡覺如何影響其他同學?”我疑惑的問道。

  不料他如此回答:“誰說沒影響的?玩手機有沒有影響?說話有沒有影響?所以睡覺當然也是有影響的。”

  我被他的神邏輯所折服,表示讚同,心中卻一陣暗笑。

  晚自修放學後,我就被班主任叫出去訓話,他憤怒的對我說:“朋龍,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是不是沒當我一回事?”

  我說沒有啊,並表示驚訝。

  “沒有為什麽打斷我講話,這麽多同學面前……”

  我於是明白了我的過錯,

並誠懇的表示注意,但是也會覺得下次可能還會打斷,這個確實很難說。  最後,都回去就寢了,剩下我肚子一人回宿舍,在這個寒冷的冬夜,多了些落寞。

  “朋龍,班主任給你說了?”我一個舍友關切問道。

  他在我眼裡或許是精神有些障礙的,但是心底無比善良可愛,這也難怪畢竟對於有些同學來說,學習壓力大還是常有的。

  “沒什麽,就是說不要打斷他講話之類的。”我敷衍的答道。

  “哈哈哈哈,你真是個人才。”我這舍友雖然精神方面疑似異常,卻常常露出微笑,本來沒有毫無笑點的一件事,在他看來都是笑話,而且以他經常考試拿高分這事來說他,他智商並不低,只是或許智商高的人都容易精神出問題吧,我當然是非常同情這樣的舍友。再有的是,他反應也比較遲鈍。

  記得有一次,我收衣服的時候,發現不見了一條內褲,在我疑惑不解的時候,他敏感的發現他穿錯了一條內褲,並遲疑又反覆的檢查一下是不是我的,我一看內褲的黑色條紋樣式,就確定是我熟悉的內褲無疑了的時候,他還在原地反覆的觀察和思索,而不是立即的就地脫下歸還與我並致以道歉,這可讓尷尬的時光延長了。

  “原來是你的內褲,我以為是我的呢,也是紅色的。”他喜悅的說道。

  “對呀,這肯定絕對百分之百是我的內褲。”我模仿他常有的冷幽默的語言跟他說道。

  “哦,那我等下換給你哈!”他依然一臉天真的笑道。

  我說:“對呀,快點呀,不然我明天沒內褲穿了,多冷啊。”

  不料他幽默的說:“哈哈,冷個鳥。”

  我頓時不知怎麽回答了,並不穿內褲隻穿秋褲的從浴室跑了出來,他卻哈哈大笑的跟其他舍友說我那時不穿內褲。

  當然,當晚他就把內褲給我洗好了用風扇吹幹了給我,而他也還有內褲穿。

  這個內褲的笑事對我印象深刻,那時我的穿內褲的權利幾乎掌握在他手上,不得不令我對他產生敬佩。

  他笑起來的牙是那樣的白而大,眼睛是那麽的懵懂有情,實在可愛,這樣一個智商高,又天真可愛的同學,為什麽就會時常讓人感到精神異常呢?也許在他的世界看來,我們才不正常呢。

  最後聽說是初中的時候跟他的初戀女友分手了,他頂不住這突如其來的心靈重創,也沒有得到有效的安慰和鼓勵,就這麽搞得他神經兮兮的,“對我打擊很大,我希望這樣的事不會發生在你身上。”他說。

  “你這麽帥氣,還會有女孩子喜歡的。”我安慰他說。

  而讓本來對初戀憧憬的我不知不覺的轉變了謹慎和抗拒,在我看來,初戀只會遲到,不會缺席,而我如果遇到了我的初戀,我一定會把最好的給她,並一生隻愛她一個,而至於未來的那個她是否也如此,我真的還沒有答案。

  “我以前也是這麽想的,可惜她不是。”他冷笑的說,此外他經常獨自笑,有時真令人感到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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