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暑假過得不快不慢,隱隱約約的涼風喻示著金秋的駕到,也該上學了,父親積攢了些零用錢給我買日用品,並說學費後面再匯。
當然,供孩子上學,養家糊口這也許也是為人父母的臉面。
我說:“父親不用了這個錢,留給你們倆父子用吧,日用品和車費我有其他辦法。”
我便想起回家時的車費是借我同學的,我正尋思著還能不能再借一點,不料父親說:“借來不用還嗎?快拿去,注意身體!”
我問他:“你已經失業了,你哪來的錢?”
父親說:“哎呀你別管我,總之要花的我有的是辦法!”我才想起他之前講過自己也欠了一些賭債,我頓時感到不快了。
話不多說,又是一個旅途,旅途中依然是我一個人購票坐車,我呆呆望著窗外,思緒萬千。
對於未來,我也不知道給我一個怎樣的答案,還是家礦說得對,見步行步了。
我認為最愛做好的是學業,以至於順利考上大學,但是我也知道自己學業基礎並不算好,只能靠美術這些行當才能跟其他同學平衡著,而我至今在這門學科上,還像是個門外漢,老師教的含含糊糊,我自己自學又不系統,如何是好?見步走步吧。
高三對於我們來說,就是一個衝刺的階段,同樣也是個什麽人生的分水嶺,如若考上,該是如何?如若考不上,另謀出路吧。
班上換了兩個新老師,一個是英語老師,一個是歷史老師,其余的都沒變。
英語老師介紹完自己後,我便心思全無,因為還不及前一個專業,當然我本來英語就沒抱多大希望,所以也無所謂了。
歷史老師也是換了個女的,大有村姑的氣質,當然我也並不是歧視村姑,反倒覺得這也是一種不加修飾的純樸美。而且,我家庭就是農民,農民有田地,自己種自己吃,還生產給城裡人,農村也真是一片好天地,那裡的山好,人好,空氣更好,就像《挪威的森林》裡唱的:“那裡湖面總是寧靜,那裡空氣充滿清新……”
如今我人在縣城,雖然這裡不及大城市的光鮮,但是各種發展在爭先恐後的向大城市靠攏,我也不清楚這對於我們來說是件好事還是壞事了,我甚至變得不再清楚這個學年要如何度過。
我跟往常一樣,必修選修課隻用三分之一精力去學習,剩下的就是一些微不足道的所謂特長和志趣。
高三講課的時間很少,試卷倒是多得很厲害,幾乎每一節課都是答卷,改卷,講解等等,令我們差不多喘不過氣來,也基本奠定了高考的成績,是的,基本奠定了高考的成績,因為高三的下學期,我們藝術生就要外出培訓了,只剩下一個學期來衝刺。
但是我依然不覺緊迫,甚至變得慢條斯理,我以前在課堂上看自己所認為的比教科書更有價值和意義的課外讀物,以及致力於投稿自己寫的一些短文詩歌到讀者文摘。
當然,我也有兩篇被編輯推薦了,只是也不能證明點什麽,更賺不到什麽稿費,我乾脆把文學夢先擱置一邊,打算把主要心思放在美術課上去了。
不料新來的歷史老師講課方式令我很是不快,以至於有一節課我大喊道:“你這是騙小孩,誤人子弟,歷史哪是這樣子的?”
歷史老師卻假裝不知,說只是負責講課。
我說,明明歷史書寫的是:“勝者未必為王,敗者未必賊寇。”你卻說勝者就是王,
敗者就是寇。 “她很是無奈,只能繼續講課了。”
我對同桌說,課本上這些不能全信,我家裡就有本厚厚的歷史書,是以前人寫的。
我好幾次對他說這些課外知識,不料他很是抵觸,說不要給他洗腦,我很是激動,有幾次因為觀點和立場不同甚至差點大打出手。
他說他只相信權威的,我說兼聽則明,偏信則暗。
當然也許真的是因為我的份量不足,並不能服人,再說每個人對同一種事物的解讀和看法都不一樣,還不如海納百川,以和為貴。
我對歷史問題很有自己的看法,但是這些看法往往不被認真看待過,甚至說自己偏激,就慢慢抵消了我對歷史課的興趣,以至於心不在焉,還不如繼續讀課外書,學多一些人生哲理和道理。
高三的試卷陸陸續續發了一張又一張,似乎不再追求學習質量, 而是題海數量,這事也令我有些迷惑,還有我後桌的郭志明也很疑惑。
他以裝作不會答題的借口抵抗著這題海戰術模式,交了一張又一張的白卷。
當然,他說他也早料到,被點名批評教育了,他一臉不屑的又心不在焉的翻看書本,這態度可見他也對應付式教育的厭惡和反感。
我勸說:“都是這樣的,哪怕不明智,也將就著吧!”
不料他一臉無奈的說要申請退學手續了。
這個郭志明果然說到做到,第二天,就不見人了,據老師說輟學了,其中班裡的還有兩個也因此輟學去了。
班主任對這件事很重視,在班會上做了一些思想工作:“現在不努力,回去種田嗎?”以及“高中緊,大學就松了同學們。”之類的。
其實他也很無奈,畢竟也不過是基層教師,不能左右點什麽,而且這節奏和模式在即將高考的階段,好像也理所當然。
家礦對此作了只是無奈的搖搖頭,欲言又止,似乎肚子裡能海納百川。
牛德保居然從散漫的態度轉變成比誰都積極,也許這種應付式題海戰術對某一些同學還是比較有針對性的。
其他同學都比較中庸溫順,秉承著“既來之則安之”,當然除了個別在好比跑步比賽衝刺終點那般吃力又緊迫。
我也隻好像其他同學一樣,安分的埋沒在題海戰術當中,如遇困難,積極請教,我也毫不客氣,只是依稀的看到窗外上一屆的高三高考完把試卷散在了堆滿了一地,像極了“青春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