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的某座小島上,一座雲霧繚繞,戰旗飄揚的擂台上。
“嗡”的一聲巨響,兩男子手中兵器碰撞在一起,發出了一聲悲鳴。
百米長的擂台兩側則為青磚長椅,一群身穿顏色不同,但模樣相似道袍的男男女女正有序地觀看著擂台上的比拚。
這是八卦谷三年一度的宗門大比,凡是入門滿三年的弟子均有資格參加。八卦谷分有八門,其中天字門,也就是乾門為主脈,由八卦谷歷代谷主負責。其次是地字門,也稱坤門,是一個類似於長老閣的分脈,主管谷中各類福地,資源,秘境等等,同時進入的難度也是最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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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門,水字門,坐落於東部白鷺島,偏僻且安靜。
自島嶼南部的渡口上岸,便可依稀看見幾座磚石瓦房安於土徑兩旁。坎門算得上是八卦谷中最安靜的地方,究其原因便是因為弟子稀少,且這一門只有一位年輕長老負責。
往前多走幾步,便能順著土路看見一座石橋,石橋後方是長老的居所,也是白鷺島的練武場,顧清風長老的木屋便在練武場的西側。
白鷺島密林層疊,山嶺環繞,霧氣可數日不散。穿過層層薄霧,有一個長發過肩的少年正盤坐於練武場的正中央。
其人容貌清秀,左邊臉頰上還有燒傷留下的疤痕。他的雙眼沒有多少神采,硬要形容的話可能比死人也強不上多少。
不過這也無可厚非,畢竟他就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十年前,中洲聖朝洛河村。
一個小男孩正拉著一個小女孩的手,如同往常一樣在各家各戶間嬉戲打鬧。
村口的王大姨看到二人,便將他們留下來吃午飯。
小女孩名叫陸瑤,小男孩名叫陸天,一對苦命的兄妹。
看著眼前狼吞虎咽,乾飯就著菜梗也能吃地津津有味的倆小孩,王大姨便是一陣叫苦。
“小瑤,小天,你們下次別跑太遠,來大姨這吃飯吧。可憐的孩子啊。”
八歲的陸天還算早熟,聽出了王大姨口中幾分不同尋常的味道。
“他們是不是都很討厭我和小瑤啊。”陸天心情低落,王大姨也隻好長歎一口氣。
“他們不是討厭你們,只是他們也快吃不起飯了,大姨家裡存糧不少,你們不來吃也都放壞了。”王大姨臉上勉強擠出了一絲笑臉,只不過誰都清楚她笑得有多假,但是騙小孩子也夠了。
雖說感覺很奇怪,陸天還是接著埋頭吃飯。
中洲聖朝自打人皇失蹤後便是各種叛軍山匪當道,別說洛河村這種外圍的村莊了,就是核心圈的皇城腳下都有各種流匪劫掠。
世道不太平,王大姨的丈夫從軍去了,每年都會有部分軍餉發到洛河村,這也才撐著她到現在。
陸天和陸瑤到洛河村的時侯陸瑤尚在繈褓之中,而陸天則是剛剛兩歲。記得那天夜裡有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抱著兩個孩子敲響了村長家的門,村長以為是強盜,可又有哪家強盜會抱著小孩前來呢?
男子給村長丟了二十兩銀子,放下兩個孩子便走了。
那一日陸天哭了一夜,驚醒了旁屋酣睡的王大姨,這也讓王姨對這二人極為上心。
翌日村長將二十兩銀子與村民分了分,王大姨主動擔起了奶娘的責任,村長也直接給了其二兩白銀。王大姨早年有過兩個孩子,一個在戲水的時候被淹死,還有一個得了病,剛生下來沒幾天就一命嗚呼了,
再過了一段時間,王姨的丈夫便被帶走充軍了。 看著兩個小孩吃完飯後,王翠便帶著他們到前院中遊玩,兩個孩子一會撲蝴蝶一會抓小蟲,玩得不亦樂乎。
村子裡其它人路過也會覺得這兩孩子生得可愛,停下來和他們玩鬧一會。
陸天經常聽王姨念叨,說他們的父母指不定哪天就過來就把他們帶走了。自陸天記事起,他就一直在聽,同時也會盯著村裡最寬的那條馬車道發呆。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把那連長什麽樣子都不記得了的父母盼回來了。
父母沒等來,反而等來了一場訣別。
一道婉轉的聲音將男子由回憶中拉了回來:“還在想當年的事?”
陸天抬頭看了一眼,嘴角很刻意地挽起笑容,“師姐啊,你怎麽來了。”
師姐此時身著淡藍色的長袍,頭上用各種金飾點綴,就好像真的仙女下凡一般。
葉雪自然地坐在少年身旁,絲毫不在意道袍會不會因此弄髒,“師父見你沒去玄武台,叫我回來看看。這不,找到了走丟的小師弟。”玄武台便是八卦谷宗門的比武擂台,位於玄武谷的內湖上。
“師姐莫挖苦我了。”陸天苦笑一番,換了個躺地的姿勢仰望天空。
霧氣依舊,自然什麽景色都看不到。
葉雪也只有在面對自己的小師弟時才能溫柔幾分,可能是因為只有他對自己沒有什麽非分之想。
在葉雪的眼中,陸天是實打實的天才。
他八歲被帶入八卦谷,拜師後三日入門,不出半年便把顧清風的真本事學了個七七八八,練氣的本事也是一絕,一年的時間便進入了引氣境。遠超絕大部分的同門師兄弟。
就是這樣一個天才,十歲後修為再無寸進,但是的葉雪年紀不大,不知心魔的可怕,但她親眼見證過陸天被其折磨地不成樣子。
對此顧清風也沒有什麽好的辦法,隻好讓其在白鷺島上靜養。好在白鷺島沒有多少弟子,絕大部分人也不會長住,這反而給陸天創造了一個十分不錯的環境靜養了將近八年。
葉雪用她白若清雪的右手緩緩撫摸了幾下少年的額頭。
陸天眉心處有一個形狀怪異的符號,是他第一次遭遇心魔時出現的,每次少年心情不好時,葉雪便會如此安慰他。
陸天輕輕地推開師姐的手,雙手扶地站起了身子,“何必呢師姐?你快點去陪師父吧。”
少年抬步正欲離去,葉雪又將其叫住,“小天,師父幫你在宗門大比上報了名。”
陸天的腳步頓時僵在了原地,回頭看向師姐的目光帶有幾分疑惑,“師姐不要那我尋開心了。”
葉雪緩緩搖了搖頭,眼神變回了那份獨屬於大師姐的嚴肅,“師父說如果你能奪魁,他便放你會中洲,那裡應該會有解決你心魔的辦法,不是嗎?”
少年站在原地,用力緊握的雙拳在微微地顫抖,此刻一束陽光衝破了層層霧氣,射到了兩人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