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看著周遭無邊的虛無,心一橫,直接縱身一躍,絲毫不在乎後果。
陸天感受到自己在不斷地下墜,身上再次升騰起那三昧火。
啊啊啊,自己的力量來自於金烏,又不是鳳凰。
陸天突然有點欲哭無淚,不過似乎眼下也沒有比這個更好的選擇了,上面沒有出路,那唯一的路便是在下方。
忽然,無盡的虛空中出現了亮光。
就像剛才陸天來到這裡的那樣,眼前再次一陣恍惚。
陸天落到了一座森林之中。
這裡的景色實在是太美了,在空中的陸天都不由自主地欣賞起了此地絕美的景色。
“這是哪裡?”陸天輕輕地呢喃,隨後他就像是天外隕石一般砸到了叢林深處。
“聖陽?聖陽?”陸天嘗試了兩聲,發現還是沒有回復後便漸漸地往前走去。
“馬上就好了,還有一點點。”那道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不禁讓陸天打了個寒顫。
他可沒有天真的覺得這是什麽好事。
這是來自於靈魂深處的敬畏,亦是其獨有的天賦。
陸天沒有時間多想,他迫切地希望離開這個詭異的夢境。
但這又談何容易呢?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更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現在的陸天就像是隻無頭的蒼蠅,在叢林中東穿西竄。
沒過一會,陸天居然聽到了水流的聲音。
那聲音不像是下雨,更像是一條河,一條大河。
就像是孩童時期在洛河村聽到的那樣。
還記得當年王大姨帶著兩小隻到河邊戲水,一起聽洛河汩汩的水流。
洛河很寬,流水卻聽不到什麽聲音,而千百年來洛河更是沒有內澇。
也正因如此,聚集在洛河周邊的村落越來越多,而洛河村則是其中最大的那一個,甚至於它就建立在洛河的邊上,對於這條河的水情相當信任。
而旁邊的幾個村子都還與洛河保持著一定的安全距離。
她總是喜歡和兩個小孩子哼洛河的土歌。
清水呀飄在上~洛河母親太溫柔。
魚兒呀水裡遊~洛河母親很包容。
“船劃過水蕩起層層波~誰道故鄉路最遙。”
情不自禁,陸天隨著水聲哼了起來,他現在能感覺到,自己像是抓住了什麽線索。
陸天來到河水邊,果然嗎?
這條河水的寬度絕對有洛河那麽寬,而洛河最寬處約十九裡,而最窄的地方也足足有三裡。
起碼這條河在寬度上與洛河大相徑庭。
不出意外地,甚至說在陸天的意料之中,這條大河的河底浮上來了一條條木板,似在提醒其可以踩著這些木板過河。
少年無所畏懼,走了上去。
這木板雖然看起來只是浮在水面上,卻在踩上去的時候沒有絲毫晃動,就像是用鐵釘頂在了水面上。
他跺了跺腳,木板紋絲不動。
呵,真是有點意思。
陸天往前走了幾裡地,漸漸看到了對岸的光景,那邊是一棟棟小房屋,草房磚房各式各樣,還有炊煙升起。
突然間,他瞳孔猛縮,因為他看到了不應該出現在岸上的人。
那是兩個正在淺水區戲水的孩童,一男一女,看上去親密,默契十足。
雖然一開始陸天並沒有確定那兩個孩子是誰,但當他看到那個小女孩的臉時,幾乎整個人都不好了。
那人正是陸瑤,
是實打實的,小時候的陸瑤。 身為她的親哥哥,陸天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她當年的樣子,但他從來也不願意去回憶當年的事情。
黑色的氣體從水中漸漸冒出,陸天的目光一直在被那個小女孩吸引,對此沒有一點察覺。
他幾乎是在確認後的瞬間沿著木板奪命狂奔,身為引氣境的修煉者,陸天的速度還是快得無話可說。
可幾乎是跟剛剛在火焰山的情形一模一樣,他根本沒有辦法跑到對岸。
就像是自己腳下的木板在帶著自己往回飄似的,吊詭地很。
“呼呼。”陸天在做了兩次深呼吸後漸漸平靜了下來,這才後知後覺地注意到了那團已經凝聚了五六尺高的黑氣。
心魔!
幾乎是轉瞬間陸天便確定了這個玩意的身份,他啞然失笑。
他從沒想過,自己逃避了那麽久的事情,居然鑄就了自己的心魔。
聖陽說的沒錯,這是他自己犯下的錯誤,這是理應由他自己來承擔的業障。
“回洛河來,回洛河來。”身影發出低沉的聲音,如同催命的符咒一般折磨著陸天。
洛河,陸天目光堅定地看著那團漸漸呈現人形的黑氣,我會回去的,但是你,還是留在這裡吧!
*
“天道敗紅塵,洛河庇眾生!”男人張開雙手,似是在欣賞自己剛剛完成的傑作。
陸天的身體開始痛苦地顫抖。
陣法不斷收縮收縮,男子看了一眼地上的少年,滿意地點了點頭,“好了,馬上就該你登台了。”
他伸手撫了撫陸天的額頭,轉身離去,消失在了街角。
突然,雨“唰唰”地落下,好像剛剛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夢。
李瑩瑩看著眼前突然開始抽搐的陸天,嚇得連退三四步。
這家夥是不是有病?
李姑娘明顯有點慌亂,連忙把面罩戴上。
沒有任何預兆,
大地開始顫抖,海浪向著高處發出無休的衝鋒。
狂風的呼嘯,海浪的怒吼,天道的悲鳴。
末日般的場景嚇壞了不少仙海城中的居民。
他們多半都在家中,或者一些街邊的店鋪中避雨,可這突如其來的巨大動靜把城裡所有人都嚇得不輕。
一道光柱直指天際,李瑩瑩吃驚地望著眼前被光柱包裹著的陸天。
“這是什麽?陸地神仙嗎?得去請家老出手。”李瑩瑩一咬牙,盡管知道這可能是什麽機緣,但她還是決定以自身的安全為主,先行離去。
*
醉仙樓的客房裡,剛剛百無聊賴,正在修行的李文心放下了手中的紙筆,輕輕推開了窗戶。
書生將那道衝天光柱盡收眼底,眼底難掩失望與遺憾,“老師說的,還是來了嗎?小生並無神通,只求蒼生安好。”
*
“哈哈,太子爺的懸賞果然不一般,不會每個靈族人都能弄出來這般通天的動靜吧。”距離陸天百丈開外,金熊一行人正吃驚地盯著那道衝天金光。
那光芒直插雲霄,將遮天蔽日的烏雲都捅出了個窟窿。
雨水依舊傾盆而下,雖然剛剛的動靜嚇到了不少人,但是李家的執法隊很快將這裡都包圍了起來。
“你們要不然先回去吧,這裡比較危險。”李瑩瑩從包圍圈中走了出來,她剛剛去辦了波救兵,找來了身為大宗師的家老,並帶來了李家的執法小隊。
李長安笑了笑,“沒事的,姐,這裡有你和家老,想必十分安全。我們就在這裡看個熱鬧,見見世面。”
見勸不動,李瑩瑩也隻好回到包圍圈中和家中長輩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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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屋頂上,宇文逸面無表情地注視著這裡。
“看來父親說的是真的,這下可是要立大功了呀。呵呵。”宇文逸揚起了一抹熟悉的冷笑,加上他原本清秀公子的形象,更突出了幾分陰險與狡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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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谷,天字門,密室。
正閉關打坐的帝問心緩緩睜開了雙眼,“果然是他嗎?真是太可惜了,沒有留下那個家夥。不過好在天無絕人之路,辦法總比困難多。”
“大長老。”帝問心開口呼喚,而他的身後,於自己的影子裡鑽出了一道消瘦的佝僂著的身軀。
“不知谷主有何吩咐。”他沉著聲問到,語氣中似乎有點不滿。
谷主卻並不在意,“將顧清風傳來,他要是不來就上硬的。”
凶狠與暴戾,這跟這位慈祥的谷主平時的樣貌可不一樣。
伴隨著大長老的身影消失,帝問心冷笑道:“為了今天我等了太久太久了,這洛河圖注定是我的。哈哈哈。”
“師父師父,您沒事吧?”東雨齊的聲音自密室外傳來。
這個密室的設計很好,只能從外面傳聲,而裡面的聲音則不會泄漏。
不過帝問心修為太高,東雨齊突然從密室中聽到師父的聲音就開始擔心了。
“無妨,為師剛剛忘記收氣,一不小心把聲音傳了出去,不必在意。”
洛河圖,呵呵呵。
*
聖歷五十七年,九月二十七日,洛河圖再現,天下大亂,刀劍與紛爭的時代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