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聲似乎停了?
陸天雙眼緊閉,可他卻意識清醒。
就像是身處一個不見陽光的黑匣子裡,他有點急切:“聖陽,聖陽,你在嗎?”
“金烏大人,回一句話吧?”少年依舊不死心,依舊渴望著一聲回應。
“天數盡滅,大道永昌。嬴天啊嬴天,你可真對的起你的名字。”
那道聲音忽遠忽近,讓人捉摸不透。
“你是誰?你在哪?我又在哪裡?”陸天對著無邊的黑暗沉聲開口,他沒有憤怒到失去理智,也沒有因為自己的處境感到困惑。
就像是在詢問師父今天中午吃什麽一樣,一種詭譎的自然。
很可惜,聲音的主人並未做出任何的回應。
那道聲音似乎有點熟悉,陸天總感覺在哪裡聽到過,可是只要他一去思考,自己的身體就不由得出現那股危險感知。
陸天什麽都看不到,包括自己的身體。
他憑借感知,雙臂環抱,似乎這樣可以給自己帶來一點為數不多的安全感。
他有一種莫名的預感。
那就是,當他離開八卦谷的那一刻,似乎有什麽東西開始了轉動。
而它一旦開始運轉,他自己就將再無退路。
“小子,我猜你應該能聽到我說話吧?”那道聲音再次響起,陸天四處轉身,似乎想看到那道神秘的身影。
但所望所感之處皆是虛無與黑暗。
“我能聽到,你能聽到我嗎?這是什麽地方?”少年開始有些憤怒了,這種被人戲耍的感覺可不好受啊。
“算了,聽不聽得到都無所謂了。”那聲音自嘲般輕笑了兩聲,越來越遠。
“不過我很好奇,你會和她做出不一樣的選擇嗎?”聲音繼續響起,就像其從來沒有離開過一般。
“是亙古長生的枷鎖,還是行走紅塵的自由。”
“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你不會讓我失望的,至少前幾次都沒有,不是嗎?哈哈哈。”那聲音開始放聲大笑,就像是得到了一件不可多得的萬物一般。
少年不明白,也很困惑。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始終盤旋。
他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抹光芒,而不再是無邊的黑暗。
少年沒有猶豫,走了進去。
他感受不到危險,隻覺得如果自己沒有進去將會失去很重要的東西。
少年不停地走,忽然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麽,開始拚命地奔跑。
因為似乎不用跑的就追不上那道光了。
終於,陸天成功地踏入了刺眼的光芒中。
一瞬間的恍惚過後,陸天仿佛置身於一座巨大的火焰山之下。
那山上燒著無盡的火焰,山體裡似乎有著源源不斷的血液溢出,那是熾熱滾燙的岩漿。
外面的聲音還在響起,“人皇之手筆,當真是大氣,天,亡矣。”
陸天抬頭看了看天空,似乎是在襯托那道聲音,天空一片死灰色,沒有一點生機,仿佛下一刻就會轟然塌下。
不過就在這時,一級級石磚台階自火山中飛出,停在了少年的面前。
陸天看了看周遭的破敗,又看了看那無法見頂的山脈,毅然決然地邁上了石階。
就這樣,一步一步。
一步一步。
山上的火焰越來越多,似乎要將他吞噬。但是沒有任何的火焰可以燒到石階之上。
越往上走,火焰的樣子便越來越豐富,紅的,黃的,
綠的,紫的。 突然少年的目光鎖定在了一抹紅中發白的火焰之上,那是最為純淨的三昧火,相較於自己模仿出來的那種。
這火焰山上的三昧真火明顯更加純潔,威力也更加巨大。
少年已經接近山頂,這三昧火應該就是這山上最頂端的火焰了。
經歷了不知道多久的攀登,陸天已經接近麻木。
那階梯就如同無窮無盡般,一直出現在他的眼前。
他不知走了多久,總能在身邊看到那些三昧火。
忽然,陸天意識到了什麽一般。
他連忙催動真氣,發現可以正常運轉。
為什麽自己剛剛沒想到呢?
陸天正欲催動真氣疾行,卻發現自己根本邁不動退了。
這到底是個什麽玩意,陸天心中只有這一個念頭。
忽然一個大膽的想法升起,如果這裡出現了三昧火,那是不是意味著和那個傳說中的金烏一族有關,那這座火焰山,會不會就是金烏棲息的地方。
對啊,陸天忽地想到。
金烏也許從來就不是太陽的象征,或者說並不是所有的金烏都是太陽,這也解釋了聖陽的由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會進到這裡的原因是聖陽。
少年頭痛欲裂,大量的信息處理使其有幾分恍惚。
“火,用火試試。”
眼前出現了一道模糊的身影,那好像是聖陽,但陸天不敢確認,因為無法看到她的正臉。
不過她的話的確點醒了陸天。
火,對啊。
如果這裡和金烏有關的話,那自己用三昧火應該可以登頂。
陸天催動著真氣運轉,似乎這方天地間的真氣都有所感應一般,幫助著其完成三昧火的衝穴與凝聚。
終於一抹火焰躍然掌心之上,可還未來得及高興,他便被火焰徑直地吸了進去。
不過他倒是沒有什麽感覺,就像是坐上了火焰驅動的馬車一般。
三昧火沿著石梯直衝而上,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其蹤影。
“嗖~”
“嗯?這是三昧火,果然,他也有護道人。就是不知道比起那個小姑娘來說怎麽樣呢?不過可惜修為太低,而且這麽依賴護道人的力量,也真不到你之前是怎麽走到那一步的。”此刻一個男人正蹲在暈倒的陸天身旁,打量著他身上升騰的火焰。
如果有人看到這一幕必然會驚歎, 因為雨水停止了降落,懸浮在空中。
李瑩瑩在一旁低眉,似乎是在思考。可是她卻半天沒有其它反應。
這個世界仿佛被靜止了,只有那個蹲在陸天身旁的男人,和那個不知道神遊到什麽地方的陸天沒有受到影響。
“算了算了,還是辦正事吧。”他輕輕呢喃,似乎是害怕被聽到一般。
“可別怪我啊陸兄,要是連這裡都走不出去的話,可就太令人失望了。”男子搖了搖頭,隨即從一旁的行囊中挑出了一根毛筆。
他輕輕咬破自己的手指,“轟隆!”天空炸響了一道驚雷。
男人怔了怔,隨即指著天空大叫,“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以為你能困住所有人嗎!我告訴你,你輸定了,無論多少次,你都輸定了!哈哈哈。”
男人將手指中的血液擠到毛筆上,隨後凌空畫了幾個奇怪的符號。
那些符號在一瞬間重新排列組合,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陣法。
那陣法的中心之處正是昏迷不醒的陸天。
火焰山上,陸天已經登頂,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紅色水晶。
那水晶通體透明,但卻似乎有著一股神奇的力量吸引著別人靠近。
陸天邁開步子,那水晶中似乎有什麽東西。
這時,大地開始顫抖,那個水晶也崩壞成了一個個碎片消散開來。
山體開始碎裂,下面則是無盡的虛空。
陸天連忙轉身,可是沒有用的,早就已經沒了可以落腳的地方。
而他現在就是孤島上的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