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的有重傷員開始移到這裡,其中大部分都是缺胳膊少腿。
隨後大夫們也來到了這裡,在張毅的命令下開始為他們切除腐肉。
袁明清在林鐵山通知後也立刻趕到,在兩千多人的幫助下將軍中的營帳拆下來,組成了一個巨大的營帳將整個教場包圍了起來。
最後則是教場旁邊那一壇壇正在加熱的燒酒。
張毅雖然不會造槍造炮,但是簡單的蒸餾卻是會的,他不需要提取到95%純度的酒精只需要75%的醫用酒精就夠了!
一口口鍋的上面架著一個個簡單的蒸餾裝置,簡單到何種程度?
一口破了一個大洞的鍋,上面糊著一層泥巴形成的空洞,空洞的後面則接著一根被泥巴密封的空心管子,管子通過冷水伸入到壇子裡。
然後一瓶瓶被提純過的酒精愣是就出現了。
靠著兩千多人,硬是做了十多個這樣的裝置。
看著一瓶瓶燒酒變成酒精,然後用來清洗傷口並且灑在營帳內,袁明清此刻有些頭疼道,
“大王!你要的酒都變成了這個叫做酒精的東西,你到時候去了碎金鎮怎麽辦?”
面對袁明清的這個問題,張毅蔑視一笑,
“這還不簡單!再把酒精兌點水就是了!對了提醒他們,省著點用!給我留點!還有,別偷喝!”
眼看著營中一切步入正軌,重傷員也在濃重的酒精熏陶下陷入沉睡,張毅這才松了一口氣,伸了伸懶腰,打了個哈欠,
“袁將軍,走了!天色已晚,明天再來!”
此刻明月高懸,已然入夜多時。
回去的路上深夜幽靜,街道上除了部分巡邏的士兵,安靜異常,此刻張毅三人卻覺得心中暖暖的。
李繼偉走在張毅的旁邊,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了口,
“大王,您後面打算怎麽安排他們?”
正如林飛所說,這些重傷員在未來勢必無法跟隨大軍征戰,而等待他們的最終宿命也只會是死亡。
張毅瞄了他一眼,枕靠雙手悠哉悠哉的走著,
“很簡單!安排他們吃皇糧。再不行,就到城外去屯田。”
李繼偉與袁明清相視一眼,面面相覷。
他們明明是反賊,怎麽就吃上皇糧了。
眼看兩人迷糊,張毅對他們笑了一下,繼續向著武家前進,
“別忘了,米脂城還在我們手上。這米脂城被我們這麽一搞百廢待興,但也空出了不少位置,比如衙役等。
還有城外無定河邊武家等鄉紳留下的大把的良田。沒了貪官汙吏,沒了鄉紳豪族的壓迫,他們還是可以勉強活得下去的,等到來年春暖花開,一切都會好起來。”
李繼偉這才恍然大悟,
“所以這也是大王一定要打下米脂的原因之一?就是為了讓鄉親們未來有個安生?”
張毅點了點頭,歎道,
“在薛家崖時我就在想如何安排剩余的一萬多人。我們不可能帶著他們轉戰千裡,但若是就這樣丟下,只怕他們都要死,所以當時我就盯上了米脂城。若是有了米脂的依托,他們應該可以活下來。”
說到這裡,張毅的回頭對著兩人笑了一笑,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將米脂這個破罐子徹底砸爛,再重新塑造一個乾坤。”
說罷,繼續向前。
李繼偉與袁明清相視一眼,莫名的有些膽寒。
‘大王難道從一開始就在算計這個?難道連他的父母都是計劃中的一環?若果真如此,
他的心思也未必太可怕了吧!’ 想到張毅起義以來的這些奇怪的舉動,李繼偉覺得張毅越發神秘,也越發敬畏。
值得慶幸的是他一開始的選擇就是對的,至少不需要擔驚受怕,而未來……
李繼偉不由露出了一絲微笑,他突然覺得也許跟著張毅是這輩子最正確的選擇。
而袁明清何嘗不是如此,他在哈密衛教了張獻忠兩年武藝,相處期間雖然也看出張獻忠很聰明,鬼點子多,但也沒覺得有什麽特別的。
直到起義之後,他突然覺得完全不認識他了,若不是相貌一模一樣,語氣一模一樣,他都懷疑張獻忠換了一個人。
但不可否認,如今的張獻忠,已經有了梟雄之姿。
張毅此刻自然不知道兩人的想法,如果知道一定會大喊冤枉,他只是因勢利導而已,許多事情都是被迫發生的,他其實並不想的,比如父母被抓,他再心狠手辣也不會利用他們。
不知不覺,三人回到了武府。
剛走進大門,一道人影從拐角處冒出,看到三人走進去,人影憤憤不平的皺起眉頭,罵了一句,
“混蛋!氣死我了!”
原來,李嫣然在這個武府的附近轉了一圈,由於武府牆高院深,愣是找不到進去的辦法,想走大門卻又被衛兵攔下,此刻只能在門外乾著急,也正好撞見三人回來。
眼看三人進去了,李嫣然趕緊跑過來,結果腿部的疼痛令她差點摔倒,只能硬生生停了下來。
看到三人進去,李嫣然咬了咬嘴唇,委屈的差點眼淚掉下來了。
然而她的性子本來就倔,既然來了,又不甘心就這樣回去,於是上前死命的敲打大門。
“開門!張毅,你給我出來!”
敲擊了半響卻沒有任何的反應,眼看黑燈瞎火,李嫣然有些黯然的蹲在門口。
而這時,武府內。
張毅三人中途分開,他走向書房時卻發現身後竟然跟著一名小將,而這個小將他自然認識:李定國。
一臉疑惑,張毅問道,
“定國,你跟著我幹嘛?”
李定國抱拳一禮,
“大王!袁將軍說,從今往後定國就是您的親隨,負責將軍的日常起居。”
張毅有些哭笑不得,雖然他知道許多的將領都有配備親兵的傳統,但他李定國可是未來的民族英雄,給他當親兵?是不是有些屈才了!
“回去吧!我自己能照顧自己!”
眼看張毅要趕自己走,李定國這下不淡定了,趕緊單膝下跪,神情激動,
“大王,這可是我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您可不能趕我走!否則我還不得被他們三個瞧不起!”
“嗯?這話怎麽說!”
張毅頓時疑惑了,轉過頭來看著他。
李定國趕緊解釋道,
“大王你不是要袁教官培養我們四人嗎?袁教官給我們的選擇是選三人跟隨在血魂軍的三位將軍身邊當副官,剩下一人跟隨大王。
為此我們四人打了一架,最終我技高一籌才爭取到跟隨大王身邊。您若是趕我走,我回去怎麽見人,還不如一死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