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開地圖,張毅並沒有問他們的意見,而是直接開口,
“明天繼偉,海濤你們帶著三十名狩獵隊在我出現的那一刻立刻出發前往米脂東北角武府將武兆豐給我抓來!最後帶到東門也就是拱極門!
記住了,見火抓人,若遇阻攔,格殺勿論,明白嗎?”
這充滿殺意的話令李繼偉與李海濤渾身一震,隨後相視一眼,異口同聲道,
“諾!”
“林山,你到時候派躍嶺隊跟他們一同前往!武府牆高院深,若是進不得門可能要浪費不少時間,你第一時間進去打開大門,放他們進去!明白嗎?”
林山看了眼身邊的幾個目前軍中的大帥,此刻能站在這裡令他有一種興奮感,他明白這是機會,一個難得的機會。
“屬下明白!”
張毅滿意的點了下頭,望向馬護,眼中閃過一絲銀光,
“馬護,我可以信任你嗎?”
馬護沒有猶豫,單膝下跪,
“末將必定赴滔倒火在所不辭!”
“好!”
扶起馬護,張毅將他拉到桌前,指著地圖說道,
“看好了!這裡是西街,有三家客棧緊靠著這個集市的拐角處,這裡可以控制集市北城門和西面無定河的方向!我要你明天派人將這三家客棧給我控制住!”
指了指通往集市的道路,
“到時候不許一個集市的人通過這裡!就算通過了,你也必須將前往這兩個地方支援的人給我攔住了!我給你的一個方案是火,但具體的位置由你自己決定!
再次指向東街方向,
“這裡是東街,有米脂最高的樓,而這個樓也正好可以觀察到集市的位置。
到時候你看到我的信號立刻發射火羽,同時將前往東城門支援的人放過!記住了,是放過!
而那前往南門的人你自己想辦法解決,我需要的只是時間而已,懂嗎?我只要結果!”
說到這裡,張毅雙手按住了馬護的肩膀,正色道,
“有信心嗎?”
“有!”
臉色通紅,這一刻馬護同樣感覺到一種被委以重任的認可以及機遇的到來。
“有信心就好!明天挑選十名兄弟在集市附近聽我號令!我有重用!”
“諾!”
將手中的地圖鄭重的交給馬護,張毅沒有再說什麽,因為該說的都說了。
望向最後的陸翊三人,張毅抱拳道,
“到時候我們如何全身而退,全靠三位將軍了!”
三人對視一眼,立刻還禮,
“不敢!大王請吩咐!”
“三位將軍的兵馬已經來到了城外,雖然人數眾多但我們都知道其不堪一擊,但沒事,那榆林副總兵朱國相不知道!
到時候三位在大魚山坡下兩側藏上兩千人並故意做出暴露的樣子。同時在正前方集結四千名精壯嚴陣以待!他們什麽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站著就好!可以做到嗎?”
陸翊三人對視一眼,感覺這事特別輕松,
“諾!”
然而張毅卻很嚴肅的說道,
“請三位將軍務必重視這個事情!若是出了分毫差錯,你我將全軍覆沒!”
聽到後果這麽嚴重,三人立刻心中一驚,再次拱手,
“務必全力以赴,絕不敢懈怠!”
張毅這才點了點頭,轉頭看向袁明清,
“總教頭!明天你與我在集市上一起救人!”
“諾!”
對著眾人環視一周,
張毅再次面色凝重,拱手抱拳, “此次!拜托諸位了!”
“赴滔倒火,在所不辭!”
言罷,八人各自轉身離去!
一時間,房間內僅剩張毅一人。
走出房門,張毅看到屋外又開始飄雪了,冰晶花雨,灑落人間,唯美又無情。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一切就看明天的結果了。”
……
次日。
李嫣然依舊沒醒來,但昨天陳大夫又來了一趟,告知醒來只是時間問題。
而馬護經過一個晚上的勘察,決定根據實際情況做一些調整,他不僅趁夜抓了那幾間客棧的老板,還把附近的幾間稍高民房佔了。
第二天,客棧依舊營業,但頂樓的包廂早已被人包下。
各種事態的發展目前都步入正軌,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張毅在三聲雞鳴之時已然醒了過來,但他並沒有離開房間,甚至沒有離開過炕上。
坐在炕上的他此刻緊閉雙眼,似乎在沉思,又似乎在調整心態。
他一生的命運即將迎來第一次重大考驗,他只是一個人,並不是傳說中的神,他沒有三頭六臂,也沒有不死之身,所以他也會死。
死亡看似很遠,但有時候只在咫尺之間,所以他沒有穿越者的迷之自信,有的只是比別人多一絲的認真與慎重。
臨近午時,袁明清捧著一件大紅披風還有他的寶劍走了進來。
“大王,時辰到了!”
驀然睜眼,張毅眼中閃過堅毅,順手接過袁明清手上的大紅披風罩在身上,佩劍懸於身體左側,大步流星的走向屋外。
“走!”
袁明清手中拿著一杆白蠟紅纓槍,身後背著彎弓以及一組箭羽緊隨其後。
走出房門,碰巧遇到張秀娥此刻也正好出來,看到張毅這全副武裝英武不凡的樣子,她微微一歎,
‘若他不是反賊,該有多好啊!’
只可惜事與願違,徒之奈何。
“小哥,大夫說嫣然今天可能會醒來。你要去哪裡?”
張毅停滯了一下,頭也不回道,
“替我傳一句話,就說:祝你幸福!”
說罷離開了這個隻居住短暫卻記憶深刻的地方。
房間內,李嫣然口中發出囈語,
“張毅!”
眉毛輕微的動了一動,顯然即將蘇醒。
集市。
日上三竿,暖陽爍爍,下了一夜的雪在陽光下化冰成水並衝刷了昨日的汙穢。
而在集市的正中央,此刻一群官差早就將大片的場地圍成一個半圓形,並搭建好平台不讓閑雜人等入內。
在那場地的平台上,此刻早就有幾名官員在等待張毅的出現,分別是陝西巡撫劉廣生,張毅的老熟人信使楊三郎,以及米脂縣令楊文山和他的兒子楊森。
除此之外,總兵朱國相也帶著十名親兵守在旁邊,而暗中則藏著數百名榆林老兵。
今天是米脂的反賊張獻忠投降的日子,所以這些人都來了,若是張獻忠乖乖配合,對他們而言又是一筆上佳的功績,至少在場的都有份,甚至還能上達天聽!
若是張獻忠不配合,則今日張獻忠的父母兄弟都要死,這會讓米脂的賤民知道造反的後果,並起到震懾作用,亦表明朝廷剿匪的決心。
隨著時辰逼近,快要到時辰了張毅依舊沒有出現,這讓朱國相有些失望,掏著鼻孔,翹起二郎腿,
“看來這張獻忠也不過是個貪生怕死的玩意兒,連爹媽都不想要了。”
陝西巡撫劉廣生,萬歷年進士出身,對這種武夫本就看不上眼,此刻礙於面子並不好說什麽,只是面無表情的說道,
“再等等!”
與此同時。
米脂最大的酒樓聚賢樓上,此刻一扇窗戶微微側開,露出一隻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