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
一千多把斬馬刀在月光下齊刷刷的舉起,整齊劃一,棉盔下的臉龐盡皆是冷酷無情。
突然,齊刷刷的利刃劃破了手掌,一絲絲鮮血從他們的左手流出。
這是血魂軍魂,亦是無畏者的證明。
不論是第一次戰鬥,還是第二次戰鬥,這一刻都以擁有這條傷疤為榮。
事後陳洪范回憶,他第一次看到如此血腥的軍隊,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無畏的軍隊,他當時就感歎,若是大明將士都如此,何愁遼東不平!
回到當前。
看到眾位將士以血明志,張獻忠也是明顯愣了一下,顯然這個行為並不是他安排的,但不知為何,他卻有一股發自內心的自豪感。
“誰言建奴勇,未遇血魂怒!”
拔出憐月給自己的左手同樣劃了一刀,鮮血緩緩流出,染紅了他的左手。
左手地獄,右手屠刀,這就是他們。
“刷!”
卻見這時,陳洪范突然給自己也來了一刀,接蹤而來的則是其他碎金鎮守軍紛紛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此時此刻,這裡再也不分反賊還是官兵,只有漢人!
對陳洪范抱拳拱手,張獻忠帶著一千五百名血色屠夫前往山下,開啟了人生中第二次重要戰役。
陳洪范則帶領手下的五百人守在山坳的出口處。
摸了摸左手心已經結痂的傷口,陳洪范突然有一種奇妙的感覺,這道傷疤也許是他這一生最重要的財富。
村莊前面一裡處。
此刻一千名騎兵,五百名步兵已經在張獻忠的帶領下整裝待發,
“繼偉,你帶五百人先進去,給我看好那些馬,不要讓韃子搶到了!”
“諾!”
“林山!你負責解決掉那些守夜的韃子,同時將拒馬拉開,給我們衝鋒的機會。我等你信號!”
“諾!”
看了看李定國與艾能奇眼中的渴望,張獻忠正色道,
“李定國,艾能奇!你們年齡還小,跟在我的身邊!”
“大王!我們也是血魂軍的人!”
異口同聲,兩人幾乎是同時伸出了左手,那道紅色的傷疤在月光下浮現在張獻忠的面前。
面對此情此景,張獻忠如何能拒絕。
“也罷!你們兩個帶人保護好那些村民!無論如何,盡量保護好自己,聽到了嗎?”
兩人臉上露出激動的表情,
“諾!”
張獻忠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走到李繼偉的耳邊低語,
“繼偉,派林黑牛保護好他們兩個!”
“好咧!”
一盞茶之後。
子時。
人一天中最困的時候。
風吹火燭,火堆的余燼在微風中搖曳,在韃子的斥候昏昏欲睡之時,十幾道人影從黑暗中一躍而出,朝著其悄悄靠近。
靠近五步之時,幾乎是一瞬間,宛若脫兔一般捂住韃子的嘴巴,一刀割斷他們的咽喉。
低沉的悶哼聲四起,血液飛濺中開啟了這場殺戮盛宴。
林山向後擺了擺手,十幾個越嶺小隊的成員將門口的拒馬與障礙悄悄搬開,隨後繼續摸進。
黑暗中,李繼偉和李定國等人相繼出現,並且根據剛才在山頂看到的地形分布,開始朝著各種的目標前進。
山頂上,原先獵戶小隊也已經在馬護的指揮下佔據了各個高點,握著手中剛剛獲得的強弓,隨時準備出手。
黑夜,
宛若無情的野獸,吞噬著一切。 張獻忠坐在一匹紅色的棗紅馬上閉目養神,隨時等待衝鋒的號角。
突然,前方傳來了一道火銃的聲音,就是這道聲音驚醒了黑夜,也開啟了今晚的盛宴。
驀然睜眼,那虎眸中滿是血腥與無情,亦是對生命的漠視。
“衝鋒!”
劍指前方,他開始緩緩加速,馬兒開啟了嘶鳴,一千名全副武裝的騎兵緩緩朝著韃子的營地開始衝鋒。
在這不到一公裡的衝鋒道路上,他們看到了遠方那逐漸升騰而起的火焰,那是山上的弓箭手正不斷射出火羽的功勞,一百多名弓箭手在火銃出聲的那一刻,開啟了他們的狩獵之旅。
在馬護的指揮下,他們優先點燃營帳,為張獻忠的衝鋒指明方向,然後才是定點狙殺,因此只要有韃子衝出營帳,等候他們的就是致命的箭矢,若是不跑出來,等待他們的則是營帳的燃燒殆盡灰飛煙滅。
而那些僥幸逃過狙殺的韃子但凡靠近馬圈,就會等來李繼偉的狙擊。
提前控制住馬圈的他們,仗著身上的裝備優勢此刻宛若暴發戶一般盡情的揮霍著張獻忠的戰利品,這五百人每人身上都配備了一把火銃,只要韃子衝過來搶馬,就是完全不講道理的一槍,管他能不能打中,先打了再說,嚇也嚇死。
槍打完後韃子若是不退就把槍直接扔過去狠狠砸在韃子的身上。
做完了這一套,他們才衝上去將韃子砍死,這導致短時間內韃子不敢再去搶馬,而是選擇靠攏準備集結後再衝過去。
而這,就是張獻忠的目標。
在這種驚慌失措之下,每個人都會下意識的抱團,下意識的聚攏在主將的身邊,若是不打散他們,則他們會開始組織反擊,奪回陣地。
當韃子的隊伍開始聚攏成一個個小團體的時候,地面突然傳來劇烈的震動。
“咚咚咚!”
震耳欲聾的奔騰聲從營地外由遠及近,不到一公裡的距離在衝鋒下瞬間而至,強烈的視覺衝擊感撲面而來。
幾乎在一瞬間,韃子們絕望了,因為這個聲音他們太熟悉了,這是騎兵衝鋒的聲音,而騎兵衝鋒對準的往往都是成群的目標。
“殺!”
為首的棗紅馬騎士不斷的鞭笞著駿馬,馬兒在快速掠過的一瞬間,手中的斬馬刀左右揮舞,宛若死神鐮刀般靠著馬兒的衝力砍倒一大群人,而其身後的騎兵同樣快速掠過。
幾乎是頃刻之間,擋在面前的韃子非死即傷,韃子原先聚攏的隊伍又再次被切割成數塊。
隨著騎兵的快速掠過,韃子此刻軍心已經被打散,一部分人試圖趁著黑夜逃跑,而另外一部分人則聚攏在最大的營帳之下。
那最大的營帳面前,此刻已經聚攏了將近三百人,那將婦人搶進營帳的男子此刻正赤裸著身子,手中拿著斬馬刀不斷的呼喊著,顯然其就是韃子的主將。
卻見這時,那衝鋒而過的騎兵又再次掉頭折返。
(這裡解釋一下,古代騎兵衝鋒靠的是速度與馬兒帶來的衝力,並不是電視上的那種停在原地瘋狂廝殺,對於騎兵而言,速度才是一切,如果被迫停下基本就代表著死亡,因此張獻忠帶領的這一支隊伍衝鋒過後會在遠方折返然後再次衝鋒,直到馬力耗盡為止。)
男子剛聽到聲音,就見那棗紅馬的騎士已經來到面前,舉起來長劍,顯然他認準了男子。
“鏘”
在騎士冷漠的眼神中,一抹血痕在男子不敢置信的眼神中浮現。
在衝鋒的馬力之下,張獻忠連人帶刀劈為兩半,然後疾馳而去。
這一刻,才算稍微平複了心中的那一股怒意。
其疾如風,侵虐如火,這一刻兵家的這一句話被張獻忠演繹的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