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院首,這些妖魔過去也身為人族,奉勸你莫要太過任性!”
何人在爭吵?
鐵籠之內,曹縱那臃腫的身軀被囚籠牢牢束縛,隻得蜷縮在角落之中。
他肚皮滾圓,猶如一座小山,隨他喘息而起伏。
雙臂被欄杆隔開,無法自由活動,唯有那對大耳不住扇動,似在尋覓著出路。
階前,肅立著一對男女。
男的黑色勁裝,黑披風,黑頭巾,打了個英雄結,胸前飄灑五綹美髯,目光銳利如鷹。
女的頭飾雙層高髻,余發披肩,頭戴寶冠,模樣端莊之中,透露著一股說不來的冷漠刁蠻之感。
“弓易,你管不著!”被稱為水院首的女子語氣不善地回應道。
“水院首,鵬國皇室已確認其失蹤一人,卡師書院亦應自省其身,注意日常行止。”
“滾!”水院首重重地哼了一聲。
她的意思很明確:既已異化成為妖魔鬼怪,便失去了人的意識,與身為人的身份認同。
“在下是好意,聽不聽由你。”弓易說完,喚出一張飛馬卡牌,途自走過去上了馬,朝博陽城的方向飛馳而去。
宗師級銘卡師弓易?
還有這位水院首是?
鵬國卡師書院的院首之一,水洛鴛!
“等等,我是如何知道這些信息的?明明方才還居家夜讀春秋,手不釋卷,這又是什麽地方?難道說我穿越了……”
曹縱頭痛欲裂,兩世記憶如一團亂麻,短時間內竟難以理清。
然而,他很快就抓到了重點。
鵬國皇室失蹤一人?
說的不就是我嗎?
喂——
家父皇太子!
“水院首,這位弓易大師好像很怕事?”
一個獄卒步近水洛鴛,把刀遞給她。
“不是怕事,是來撈人。”水洛鴛微哼了一聲,余憤猶存。
“鵬國皇室竟敢插手我們卡師書院的事務?”
水洛鴛微搖了一下頭,“還不到那種程度。”
又不加思索下令:“速去將這一批妖魔鬼怪都拉過來,我要親自操刀檢查。”
沃特法克!?
曹縱聽聞此言,果斷選擇了閉嘴。
如今這副身軀,仍保有人類的意識,借腳趾思考,亦能明了等待他的將是什麽。
更何況他亦就讀於卡師書院,深知這位水院首的為人。
懲戒院首水洛鴛,煉卡與喚卡雙修之宗師級大BOSS。
凡事物不上稱,不過區區四兩重,唯上她之秤,方逾千斤不止。
平素裡虐待犯錯學子,使其哭爹喊娘,人送外號——冷血無情刀。
“穿越至這副尊容也就罷了,這又是什麽神仙開局。”
曹縱嘴角大幅下拉,心中有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悶。
然而,
與接下來所面臨的處境相比,這一切都顯得微不足道。
曹縱深度懷疑:莫不是他曾為卡師書院一員。
故此受到水洛鴛的特別眷顧。
他人一刀即可,唯獨他,承受了兩刀之痛。
兩刀入體。
曹縱痛呼如豬叫,可謂人間魔音,甚為驚心。
“掃興!”水洛鴛嘟噥了一句。
然後冷眼深深一掃梨花帶雨的曹縱,隨口說“這隻可以留下”,便轉身離開。
兩刀都不是致命傷,卻痛得他直冒冷汗。
深感到這姓水的相當跋扈,
遂暗自咒罵:“此婆娘蛇蠍心腸,身為人,卻沒有半點應有的憐憫之心。簡直可恨!” 誰料水洛鴛又跨回一步,冷冷下令:“其他的,均可以拉到屠宰場了。”
呃。
“方才之評價,是不是草率了。”
入夜。
偌大的牢獄只剩一隻豬堅強。
令曹縱倍感屈辱。
前世觀摩他人穿越,皆有系統助力,資源相隨,而自身卻是置於何地?
好端端的人變成豬,
好端端的豬,還遭遇了水屠夫。
好端端的天空,竟然有文字顯現。
真是咄咄怪事!
“等等,天上有字?”
曹縱滿臉好奇,透過牢獄的窗戶,仰望那深邃的夜空。
但見蒼穹之上。
有一本神秘的書篇,正在徐徐展開。
碩大無邊的書頁,如羽翼般輕盈。
那上面跳躍的金色字體,猶如繁星在夜空中閃爍一般,顯得尤為震撼。
【山海洲志:說陰陽一體,凡陽間有恙,陰間同樣也不會太平。收集雞翼,是陰間妖魔為作亂時插帽作標記作準備。】
【月光之下無新事,今歲,宗師榜製卡師墨婷,成功打造出七星卡牌——白杆伏妖將秦良玉。真可謂巧手輕揮展神奇,卡片靈動生光華。】
【卡牌名將榜變動,名將榜第一百五十六——白杆伏妖將秦良玉。巾幗秦良玉,英姿勝兒郎。忠義昭日月,勇悍震山河。】
【七月初,立秋。鵬國京兆府一帶,夜聞雞亂叫,燭之,見雞翼盡為鬼物剪去。變異之兆,已萌於此。】
天外之書,
展卷翻了四頁。
映入曹縱眼簾。
似在向他揭示這一世界的超凡脫俗。
“所以。”
“此乃新聞聯播?”
“還是某種遊戲的全服公告?”
根據記憶。
此地乃鵬國。
與山海洲之眾國如出一轍,亦以鼓勵生育和崇尚卡牌為立國之本。
卡師者,
掌握精神力量以馭卡牌,或戰鬥或製卡。
卡師一職,細分之則有:喚卡師、製卡師、銘卡師、煉卡師等,各有所長,共同構築了獨特的卡牌體系。
有傳言曰:
有些喚卡師,強至可引動一張神話卡牌,引領千軍萬馬於掌中。
此等盛景,足見卡師無愧於超凡之列。
……
隨著記憶複蘇,他還深挖到這世界關於超凡的起源:
昔日。
一股名為【大隕】的不明勢力,自活人難以抵禦的層面展開入侵。
最終以陽間映照的形式和山海洲融為一體。
由此誕生出無數的陰間鬼眼,進而衍生了諸多的人間禁地。
諸如:鬼眼豬牙城、鬼眼幽狐鄉、鬼眼妖魔疆、鬼眼血屠深淵……
“鬼眼豬牙城,此名頗為耳熟。”
“應當便是那個給鵬國、及其鄰國影響最深遠的禁地。”
曹縱心中明了,
此禁地位於山海洲北境,
距鵬國邊境不算遠。
自身、以及鵬國境內百姓可以說是深受其害。
以曹縱之視角,
這些被統一命名為“鬼眼”之禁地,其形成,恰如名所示。
鬼眼豬牙城。
就是一座歷史名城,一日城中地面猛然裂開,似遭天譴。
其中,
不僅湧現了無數的妖魔鬼怪。
更有狂暴的超凡能量,向四面八方延伸了數千上萬裡之遙。
狂暴的超凡能量本身攜帶扭曲之力。
猶如一條條詭異的毒蛇,逐漸向活人居住的空間侵蝕,與他們所呼吸的空氣混淆在一起。
自此,常人若吸入過多能量,便有可能異化為鬼怪。
再然後。
就有了天降卡雨,以及天外之書的出現。
有幸得卡之人,爭先恐後地學習天外之書中泄露的知識。
事實亦如天外之書所暗示:
鬼眼給世人帶來恐懼絕望,
天外之書則帶來希望。
此時代,
人稱其為——卡牌元年。
……
“前邊撿到卡之人皆住進了羅馬,未撿者卻變為牛馬。天外之書後面給出的破解之法,竟然是讓全民進行神話歷史大補課。”
隨著大量記憶的湧現,曹縱恍然大悟:
後世隨著卡師之道的興起,人們漸漸不再滿足於使用少量現成的卡牌。
人們渴望自己創造,於是製卡師的地位水漲船高。
天賦超凡者們,
借助天外之書所授的製卡之道,開始將歷史神話中的人物等繪製於卡牌上,賦予其超凡之力。
而且,
每位製卡師須具備強大之精神力、靈活的技巧,
以及對神話傳說的深入了解和對卡牌製作之熱情。
通過使用靈筆、靈液、素材等特殊工具,
以及空白卡牌作為畫布,將神話傳說人物之形象及事跡生動展示於卡牌上。
綜上所述。
這便對一個種族的文化根基,有了不低的要求。
縱觀整個山海洲,人族現有文字可考之歷史,距今不過區區八百年。
八百年構成的神話體系,不過是將歷史中的一些成名人物,稍稍進行添油加醋。
曹縱評曰:“不管哪個世界,依舊是那般如斯。
世間英才猶如恆河沙數,然資源卻有定數,終究是強者愈強、弱者愈弱。”
“自古江山如畫,無數英雄逐鹿,皆因世間萬物皆有瓜葛牽連。
在資源瓜分殆盡之格局中,要想出類拔萃,便只有以命相搏,或甘願沉淪。”
當曹縱了解到:
每名神話人物只能製作成一張卡牌,
且每張卡牌均為獨一無二、無法重複製作之現實後,
他深感熟悉之惡意。
“家父皇太子!”
“本王十歲便進入卡師書院,如今已過六載,卻依舊只是卡士。更不用提其他人了,本王好歹還是個王。”
這世界便是如此,
神話素材之匱乏,即便你是已摸到製卡師的門檻,亦無法真正成為製卡師。
這現實令曹縱頗為無奈。
因此,許多有潛質的卡士,或遠離故土,踏上尋找異族神話素材之旅。
或選擇製物類卡牌。
亦有人胡亂製作一些杜撰、戰鬥力低下的卡牌,徒增笑料。
“製卡師……喚卡之道……”
曹縱心中默念著這些詞匯,大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如此看來,若想打破目下之困境,本王的首次製卡與首次喚卡才是最關鍵的環節。”
此不僅關乎其成長與蛻變,亦為邁向更高層次的重要一步。
首次製作卡牌,
不僅能用低級之材料,“超常”提升卡牌的星級。
特別是,
首次製作與首次喚出同一張卡牌時,兩者間會產生獨特之協同作用。
是一個卡師本命卡牌之首選。
只要神話素材足夠古老與生動,此協同作用將產生神秘力量,
可使卡師之精神力顯著提升,甚至可能一次性提升多個等級。
就是洗去這副被異化的妖魔身,也不是沒有可能。
為此,
在異化之前,‘他’已辛苦準備了六載時光。
現如今,‘他’不僅已積累了足夠的素材,還耗費重金購得一本《異界雄神列傳》。
曹縱伸手,從自己寬大的耳朵中取出了那枚視為生命的儲物卡。
在異化成豬妖的最後一刻,‘他’憑借著最後的執念,硬是將這張儲物卡給給藏了起來。
說來也是不幸中的萬幸,這張儲物卡得以保全,成為了‘後來者’的希望。
好在所謂的妖魔力,與人類的精神力倒是相通。
他隻心念一動,找到那本《異界雄神列傳》,一眼便見此書封面為刻意做舊……
曹縱隨手將這本“秘籍”重新丟回了儲物卡牌中,不禁歎息:
“此物宛如智商檢測儀一般!”
“居然還視若珍寶,難怪換我上號,這等智商實在令人捉急。”
至於為何不先翻看再作決定,
“開什麽玩笑?”
“本王乃華夏幾千年神話寶庫之天龍人,何須再翻閱這等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