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南號】繞到下風位,自然是為了堵死海賊逃跑的路線,欺負他們使用的硬帆對逆風利用效率低。
還沒等呆住的海賊們回過神,【天樞】沉悶的炮聲響起,離【鎮南號】最近的一艘鳥船,瞬間木片橫飛,船首幾乎被打成碎片!
船上血肉橫飛,人類的脆弱在這一刻顯露無疑,而幸存下來的人被眼前的景象驚呆,落入水中都忘了呼喊出聲。
朱紹華是第一次見到實戰中【天樞】的威力。
剛才用的是用【空間之刃】特殊處理過的炮彈。
炮彈擊中對方船首的瞬間,沉重的炮彈失衡,從船首進入後,從前到後翻滾。
碰撞過程中炮彈分裂成四瓣,各自紛飛穿出,一路上碎片激射,視覺效果拉滿。
雙方的距離太近了!
同時中彈的還有其他兩條船,只是效果沒有這麽慘烈。
但對於劉黑皮來說,驚恐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以至於數息之後他才嘶吼出聲:“掉頭!快跑!快跑!”
其實不用他喊,船隊已經紛紛掉頭,慌亂之間還有兩條船撞到了一起。
但只是片刻,【天樞】的轟鳴聲再起,又起!
劉黑皮還沒完成掉頭,船隊已經只剩下五條船,他雙腿一軟幾乎跪倒在地,哆嗦道:“掛旗!投降!投降!”
高宜年舉著望遠鏡等海賊送上門來,他打定主意一定要親手開第一炮出口氣,【天樞】已經裝彈就緒,調整好射擊角度,就等海賊的船出現在嶴口。
可是他左等右等,竟一直不見來船,直到接到南側崗哨傳來的消息:返航的【鎮南號】跟海賊碰上了!
因為角度的關系,高宜年所在的位置是看不到的,等他急匆匆跑到南側崗哨,就聽到了【天樞】特有的低沉轟鳴聲。
舉起望遠鏡就看到了海賊船上升起的白旗,高宜年隻覺得胸中那口氣好像是出不來了。
安排去送信的鳥船,帶回來朱紹華的命令,島上三營人馬上船去海上打掃戰場,接收俘虜。
高宜年安排完去打掃戰場的事情,又接到了東岸崗哨報來的消息:剛才東面海上又來了一個船隊,遇上島南繞過來的一條小船後掉頭走了。
朱紹華與高宜年的判斷一致,剛才來了又掉頭走的,很可能是謝良吉的船隊。
他立刻傳令【鎮南號】靠岸,出去訓練這些天,船上的補給不多了。
補給完成,將收尾的事情交給高宜年,朱紹華命令【鎮南號】直奔衢山島。
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一塊把兩家都收拾了。
主要是他怕謝良吉跑了,大海上找個人可太難了。
謝良吉聽完手下傳回來的消息,一臉的難看。
萬萬沒想到,劉黑皮居然敗的這麽快!
他本想著來做一回漁翁,哪想到成了自投羅網。
謝良吉一邊吩咐掉頭,一邊又回過頭來問道:“你確定對面只有一條船?”
“就一條,老大,我不會看錯的,那船太大了!而且火炮很厲害,一小會兒功夫,我就看劉黑皮被打沉了好幾條船。”那人還一副心有余悸的樣子。
謝良吉一咬牙,對剛從另外的船上過來的三當家李二虎道:“老三,你讓兄弟們打起精神來,都快一點。我總覺得要出大麻煩。”
李二虎看到謝良吉凝重的神色,
二話不說去催促眾人奮力操舟。他可是好久沒看到大哥這副神色了。 這位大哥雖然經常謹慎過頭,但他們能順風順水這麽多年,也都是靠了謝良吉的謹慎。
事實證明謝良吉是對的,他們剛過了長塗有十多裡,就聽到望鬥上的人喊了起來:“看後面,有船追來了!”
謝良吉到船尾看了一會,沉聲道:“對面船快,我們不能直接回家。傳令,轉向西北,引他們到那片暗礁轉一轉。”
謝良吉在衢山島經營多年,對這片海域是極為熟悉的。
舟山衛。
沿海烽堠之上,一個十七八歲、雙耳招風的少年,推了推身邊的老卒,道:“叔,你看那邊,好多船。”
老卒翻身而起,瞅了兩眼,道:“這麽多亂七八糟的船,看樣子像是海賊,竟然從咱們眼皮子底下走,這麽囂張的?”
招風耳年輕人又看了一會,轉過頭來:“叔,要不要回去稟報一聲,出去剿了他們?”
老卒確認那些船不是向著舟山島來的,白他一眼,換了個姿勢靠坐在牆邊,招呼道:“坐下吧,營裡什麽情況你不知道?”
年輕人自然知道,可還是覺得老卒說的話有點喪氣。
老卒看他神色,歎氣道:“要不是裘將軍來了之後,給咱們籌了些餉,我這會兒連爬到山頂的力氣都沒有。之前營裡出去剿了幾次海賊,也算有個交代,這後面的餉銀還沒著落呢,誰還有心思關心海賊從哪走。”
“叔,後面還有一條船,好大!”年輕人突然又喊了起來,使勁拽著老卒的衣服。
老卒被他拽了一個趔趄,沒好氣的道:“都過去這麽多了,還差這一條?在哪兒呢?”
老卒眼神沒有年輕人那麽好,瞅了半天才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奇怪道:“白色的帆?”
朱紹華看著越來越近的船隊,跟朱紹宗道:“這麽好的靶子,不試試可惜了。船首的炮位準備好了麽?”
朱紹宗也躍躍欲試,搓了搓手道:“少爺,準備好了,這次我自己上手試試,那我先過去了。”
他興衝衝的跑去船首,男人對於打炮這件事總是充滿興趣。
旁邊拿著望遠鏡的朱秉雲,回頭道:“他們沒有直接回老巢,轉向西北了,我記得那一片有些暗礁,但只知道大體位置,不要靠的太近了。”
謹慎起見,朱紹華還是讓熟悉海上的朱秉禮和朱秉雲一起跟了來。
朱紹華點頭道:“他們不敢直接回去,是怕被我們堵起來甕中捉鱉,可是我不信他舍得撇了經營多年的老巢。那麽他現在要麽回頭跟我們拚命,要麽就是有所依仗,很可能就是七叔你說的暗礁了。不過,可惜他不明白什麽叫做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