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這熟膠的粘性很強,幾乎什麽都粘,而且很結實。就是不能遇高溫,只要到了開水的溫度,就開始化開了。我按照你說的方法放入硫磺之類的一塊加熱,但是都沒用。一開始,我把兩把菜刀粘到一塊,怎麽都拽不開,最後放到鍋裡煮開的。”婉兒說完還俏皮的吐了吐舌頭。
朱紹華看著小臉紅撲撲的婉兒,問道:“還有呢?”
“我找了存放火藥的木桶,用熟膠在內側刷了兩遍,固化後裝入生石灰,又把蓋口也刷上膠,把桶放到水裡。今天開的一桶已經在水裡放了兩天了,石灰一點受潮的跡象都沒有。其余還有幾桶,我準備留著,每天開一桶看結果。
就是熟膠不易存放。我密封在壇子裡,一晚上的時間,表層就固化了。所以我就把生膠分組封裝起來,又把曬乾的葉子也封裝起來,看看這兩樣能不能長時間存放。”
朱紹華聽了極為高興,找到好的粘結劑和防水材料高興,但更高興的,還是婉兒這種研究思維上的轉變。
這可是自己的禦用研究員,日後的首席科學家。
想起今天的魔力池還沒清空,當即拉著婉兒去培育【防水小能手兼職粘結劑的杜仲樹】
朱母在屋內看著拉著手出去的兩人,笑的眯起眼睛嘀咕道:“懂事了好啊,要不是神仙收徒,這會兒也該成家了。”
去到啟霞山腳下的朱紹華收到另一個好消息,之前安排人去搜尋鐵力木樹苗,現在終於帶了回來。看著試驗田中已經種下的十幾個樹苗,朱紹華當即讓人截了一捆樹枝,帶去伐木場。
邱國豪正帶著一群人揮汗如雨,看著朱紹華到來,忙停下手中活計上前問好。
朱紹華笑道:“邱師傅,你以後又有新活了,這是我安排人尋回來的鐵力木,等我催生之後,便與柚木輪流砍伐吧。”
邱國豪在朱家砍了好些時日的柚木,現在也熟悉了起來,笑道:“朱少爺,這鐵力木極為堅硬,最是難砍,比砍柚木可是慢多了。”
朱紹華安排人去插下鐵力木樹枝,不在意道:“慢就慢吧,柚木雖好,但造船也不能隻用它一種木材。鐵力木還是有大用處的。”
朱秉禮帶著商隊的人風塵仆仆趕回南嶴村,這次出海收獲還算不錯,一行人都面帶喜色。
從進村開始就一直有人拱手說“恭喜”,朱秉禮還以為是恭喜他們出海順利歸來,一邊回禮一邊往家裡走,心裡還納悶怎麽都這麽客氣了?
等看到自家大胖小子嗷的一聲竄進自己懷裡,朱秉禮便什麽都顧不上想了。
朱紹華在試驗田接到三叔回來的消息,還有些納悶小鴿子怎麽沒來通知自己,等到主院看到還抱著朱秉禮不撒手的小胖子才恍然,留守兒童啊!
哎!
朱秉禮這會兒腦子還是懵的。回到家剛跟家人敘完團圓之情,就被告知自家侄兒修仙了。怪不得一路上都有人恭喜,怎麽我出一趟海回來,這世界就變樣了?神仙都出來了?
朱紹華進門就大喊一聲:“三叔,你回來了!”
朱秉禮身上掛著小胖子,走過來抱住朱紹華拍了兩巴掌,笑道:“好小子,長高了,也結實了。”
前身的朱紹華在讀書之余,最喜歡聽三叔講海外的風情故事,經常纏著朱秉禮不放,叔侄二人感情深厚。
朱秉禮拽著朱紹華到身邊坐下,笑道:“我現在腦子還有些暈,
仔細給三叔說說。” 朱紹華又講了一遍《朱紹華修仙記》上半部,又欣賞一遍目瞪口呆的表情包。
海上之人更信奉仙神之說。
一家人用過晚飯後,祖孫五人才又湊到一起議事。
朱秉禮聽完下半部《朱紹華修仙記》,一拍大腿道:“這事得做!爹,我在會安,可沒少聽說那佛郎機人的事情,都說他們最是蠻橫,根本不把呂宋的土著當人看,如果不是那佛郎機人與紅毛夷多有衝突,恐怕對大明百姓一樣視之如豬狗。”
第一次聽朱紹華說師尊命他拯救南洋大明百姓的時候,老太爺還說起萬歷年間佛郎機人屠戮大明百姓,這會兒再聽到朱秉禮所說,幾人更是氣憤。
老太爺開口道:“若是以前聽到這些事,咱們也只能義憤填膺罵兩句罷了。但現在不一樣,既然仙人都囑托紹華此事,那便是將南洋數萬百姓的乾系托付到紹華身上。咱們朱家跟著紹華沾了仙人的福分和機緣,那這事也就有咱們朱家一份。紹華,從今日起,族裡村中全力配合你,盡快訓練人手提升實力,去南洋驅逐鎮壓蠻夷,庇護大明百姓。”
朱紹華鄭重點頭,道:“爺爺放心,這種事情,就算沒有師尊囑托,我也不會坐視不管的。”
隨即他又想起剛才三叔說的話,疑惑道:“三叔,你說的會安是哪裡?”
朱秉禮笑道:“之前你一心讀書,想來大哥也沒跟你細說過咱們家的生意。咱家原先都是去呂宋的馬尼拉,後來因那佛郎機人太過蠻橫,而且紅毛夷來了之後,經常搶掠商船,咱們便轉去了安南的會安,那裡也有不少大明和倭國的商船前去,只是最近幾年倭國的船卻是不見了。你太爺以前在海上救過一船安南人的性命,其中有個姓阮的,家中在安南頗有勢力,於是咱們就搭上了這條線。雖說去安南利錢略薄了些,但勝在安全,又有阮家照應,所以這些年便不再去呂宋。”
朱紹華還是第一次知道這些事情,又想起西班牙人在馬尼拉第二次屠殺華人的事情,試探問道:“三叔在安南可有聽到馬尼拉那邊的消息?”
朱秉禮皺眉道:“這倒沒有,只是聽聞在滿刺加那邊,佛郎機人與紅毛夷又打了一場。聽阮家人的說法,佛郎機人怕不是紅毛夷的對手。”
朱紹華不確定第二次大屠殺有沒有發生,又或者是安南那邊消息滯後,也就不好再問。
倒是朱秉禮所說的紅毛夷,朱紹華知道應該是荷蘭人,歷史上這個時間正是“海上馬車夫”最輝煌的時期,他們正在圖謀葡萄牙人控制的馬六甲。
朱秉禮又道:“爹,還有一事。回程之時,遇到官兵巡查,是鄭芝龍的人,你猜我在他們船上看到誰了?”
看著老太爺詢問的眼光,朱秉禮也沒準備賣關子,沉聲道:“獨眼蛟!”
聽到這個名字,屋內氣氛比剛才更沉悶幾分。
獨眼蛟是前些年活躍在台州一帶的海賊頭目,此人心狠手辣,每次劫掠都大肆殺戮,闖下了不小的名號。有一年朱家的船被他們盯上的,幸虧船上大多數都是村中子弟,眾人齊心以死相拚,才打退了獨眼蛟,那一戰幾乎人人帶傷,折了四個子弟,還有兩個落了殘疾。
雖說出海之人都是拿命討生活,可仇怨就是仇怨,這件事一直記在朱家人心頭。事後朱家也曾多方打聽,可是一來大海茫茫,想找一群行蹤隱秘的海賊何其之難,二來自身實力不足,就算找到了,難道還能指望官軍報仇?
近幾年獨眼蛟銷聲匿跡,沒想到竟是到了鄭芝龍麾下,搖身一變成了官軍。
老太爺沉聲道:“他認出你來沒有?”
當年三叔也在船上,肩上還留一道四寸長的刀疤,沉吟道:“不知道。我看見他後立刻轉開身子,沒給他看到正臉。但咱們船上有不少參與過那一戰的人,不知道他還能不能認出來。”
朱紹華道:“爺爺,三叔,他認不認出來都沒關系。那獨眼蛟既然成了官軍,行蹤反而好找。我本來就要去南洋收拾佛郎機人,走之前就先拿這獨眼蛟祭旗!”
朱秉禮重重點頭,恨恨道:“定要給死去的族人報仇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