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過去了,他應該從王宮出發了,他看著我的眼神那麽熱烈,熱烈地幾乎要將我融化,他的心一定也是熱烈的,三天了,若是他的母親同意,他一定該從王宮出發了。
四天過去了,站在高高的枝頭,看著遠遠的前方,我希望我他挺拔的身影出現在我的目光裡,但是整整一天,泊雲湖畔只有粉紅的桃花飄落,沒有白色的魂袍出現。
第五天,第六天,我整天整天地站著,盼望著,流著眼淚,我甚至希望我可以變成一片花瓣,永遠地飛落在他的魂袍上,只要能聽到他深長的呼吸,能看到他溫存的眼神,我願意在他雪般的魂袍上枯萎老去。
終於有一天,我等到了他的消息,這是一個不好的消息,同族的姐妹偷偷地告訴我,我們的族長要把握嫁給鬼山氏族,出嫁的日期就在三日之內。
是巴杭的固執激怒了他的母親,她令我們的族長趕快把我趕出桃花族,讓我成為鬼山氏族一個男子的妻子。她這樣做用意很是明確,一旦我出嫁成為人妻,巴杭也就斷了念想,天長日久,他就會把我忘記。
我的眼淚滴落在泊雲湖裡,我決定離開這裡,我寧願死去,也不會嫁給除了巴杭以外的第二個男子。
我帶著巴杭唯一留給我的東西——我的名字:雲蝶,偷偷離開了生活五十多年的泊雲湖畔,我離開了相依為命的花族姐妹,離開了巴杭那雙溫存深邃的眼睛。
我不知道要去往何處,不知道我此生還能否與巴杭相見,木山往東就是水族,我終年生在泊雲湖畔,離開了木山,白溟海域也許是我最好的歸宿。
在木山的邊界,我遇到了一個和我一樣流浪的木族姐妹,她告訴我她要投奔雙月國,他聽一個族人所說這極南大陸裡有一個神秘的國度,那裡的國王被稱作聖母,她可以收留我們。
我們乘坐木舟,漂洋過海,來到了這裡,我們遇到了聖母留在這裡的引渡使節,她帶領我們穿過颶風帶,見到了國師。
國師帶我們穿過颶風,進到雙月國,我們得到了一棵蘊含精純魂力的魂丹,服用了這顆魂丹,我們的體內就有了三十年精純的魂力。
這三十年的魂力全部是精魂組成,這裡面沒有一點雜質,它的精純度遠遠勝於一個魂術師天生的魂根中的魂力。然後國師命人教授給我們魂術,學習了這些魂術,我們就可以在颶風中行走穿梭,我們可以極度精準地控制我們周圍空間中的每一片魂力。
在雙月國中,有許多象我一樣的子民,他們來自各個族群,有的甚至來自遙遠的冰國,他們因為種種原因,不得不離開故土,四處流浪。這些人被聖母招引到這片大陸上,組成了雙月國,這些人就是雙月國的子民。
在這些人中,有一部分人天生魂力純潔,她們會像我一樣魂力被化為精魂,她們可以在颶風中行走,她們被委以各種任務,她們效忠聖母,為雙月國的不斷強大而盡心盡力。
在這個國度裡,人們之間充滿了友愛和純潔,不論這個人他原本來自哪裡,他的魂力如何,這裡沒有壓迫,沒有殺戮,沒有威逼,沒有恐嚇,我們幸福地生活著。
我被國師委派在這裡接引那些流落無家的人,凡是願意進到雙月國的人,都必須同意我提出的條件,你們是唯一一次沒有同意我的條件而可以進到雙月國的一批人。
不過,這些不怪你們,即使聖母和國師來到這裡,他們也會同意送你們進到雙月國,因為她們的心性極其善良,她們的心性和你們是相通的,我能夠感知得到。
左烈感激地看著雲蝶,這個如同蝴蝶般翩然美麗的女子,原來是一朵桃花所化,她原本只是希望自己能幸福地度過她二十年的年輕時光,可是世運乖違,她一個魂力淺薄的弱小女子,為了心中那抹淡雲般難以把握的愛,萬裡漂泊,來到這異鄉故土,左烈又是同情,又是敬佩。
無花聽女子說完問道:“妹妹,泊雲湖我沒有去過,但我聽說過,那裡風景美麗,湖中終年散發著精純的魂氣,我遠離故土多年,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故鄉之人。”
雲蝶眼角溢淚,說道:“以我這點魂力,根本無法再回到木山,也許我永遠也見不到巴杭了,若是將來你們有誰去到木山,煩請傳信巴杭王子,就說我在遙遠的雙月國,他不必在來找我,只要他能記起泊雲湖上那飄浮的淡雲,記的他為我結成的花蝶,我就知足了。”
雲蝶晶瑩的淚珠從臉上滑落,打濕了他紫紅的裙裾,左烈等人也是傷感無限。無花起身說道:“姑娘切莫傷懷,待到來日我們平定了水族,我們王子一定去到木山,為姑娘通報信息。”
無花處於義憤和感激,才不加思索說出了心中話語,左烈用目光直至了他,他一愣,才猛然停了下來。
雲蝶早見左烈器宇不凡,不是一般人等,但沒有想到他就是水族王子,連忙起身低首,說道:“沒想到是王子到了,因為有國師嚴令在身,無權違抗,所以才至今晚和你們三次比鬥,王子切莫見怪。”
左烈拱手道:“姑娘說哪裡話來,你有眾人在身,我等怎好勉強,姑娘心性善良,義薄雲天,我們等來日一定會為姑娘通報此信,了解姑娘心願。”
雲蝶淚水再次流了下來,她起身說道:“天色不早,諸位哥哥早點歇息,明日我送你們穿過颶風帶,只是……”雲蝶似有什麽話欲言又止。
“姑娘想說什麽,但說無妨。”左烈說道。
“只是要去雙月國,並不是過了颶風帶就行了,過了颶風帶還要過了聖母的四大護法,這些護法和我一樣,都是受聖母和國師所派,他們有重命在身, 不會放你們通過,他們的魂力都遠在我之上,不知你們能否過了他們。”
左烈一怔,他原想過了颶風帶,就進到了雙月國,沒想到還有四個護法攔路,一個雲蝶尚且如此難過,再有四個護法,要到雙月國還真是艱難重重。
但左烈轉念又想,極南大陸這麽大,雙月國也許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他們要找的巨人的來源,也許不在雙月國內,左烈想著,若是這樣,也就不必再遇到四個護法了。不過既然雲蝶提起了四大護法,還是多知道一些情況為好。
於是左烈問道:“姑娘,那四大護法魂力如何?都擅長什麽魂術?姑娘肯否告知?”
雲蝶思索片刻說道:“那四大護法魂力精深,他們四人按照魂力高低排序,分別是東南西北,那北方護法魂力接近國師的魂力,向來被國師和聖母器重,他們不但修煉了和我一樣的魂術,而且他們本族的魂術也相當了得,哎,哥哥心智聰穎,但願你們能通過他們,見到聖母。”
左烈連聲稱謝,雲蝶飄然出殿,左烈本來又困又累,這是反倒輾轉反側,難以入眠。過了颶風帶,還有四個護法,明日等待著他的不知會是什麽樣的一個結果。
一夜無話,左烈醒來時,火紅的太陽已經穿過白溟海域蒼藍色的天空,照射到山前的宮殿,左烈起身,準備停當,雲蝶帶領三名侍女,領著左烈開始想颶風帶行進。
本來這座蛇殿就在颶風掃蕩的范圍,水王為了給若蛇修築宮殿,命令巨龜堆起了眼前的這座大山,那巨龜後來在不不斷的戰亂中家族被滅,所以左烈等人從沒有見到過水族中的巨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