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木山上,我們桃花家族的魂力也許是最低的,那些魂力高強的家族中的魂術師往往都是生長一千年後才可以修煉移步術,但我們桃花家族五十歲就可以修煉這門魂術了。
我們修煉的魂術十分簡潔易懂,我們家族的每一個姐妹都可以向族中年長的姐姐學習我們家族的魂術。
我們家族的魂術殺傷力很小,主要是一些保養之方,以便使我們的容顏能夠更長時間地保持美麗不衰。
其實保持容顏的最好的辦法是擁有強大的魂力,只有魂力不斷增長,人的容顏才會美麗不衰,我們花族的魂力都很低微,特別是桃花族,最長的魂力也不過一百多年,我們的美麗面容最多只能保持二十多年,等到我們七十歲的時候,我們就會走向衰老。
七十歲,這個時候我們的魂力走到了我們這個族群的頂峰,此後,我們的魂力開始衰退,我們的容顏開始衰老,要不了多久,我們就會象一片普通的花瓣一樣,墜入泥土,腐爛而死。
我羨慕那個高貴的花族,比如血月族,白籮族,她們的魂力遠遠超出我們桃花族,她們美麗的容顏可以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無數個年月。
但是我們桃花族的容貌是木山中所有花族的魂術師中最美的,所以有許多的貴族男子都來我們家族求婚。
我們這個族群在木山是一個低等族群,若是那個姐妹被貴族男子看中,她們就要無條件地嫁給那個男子。
那些貴族男子往往都會娶許多的妻子,他們縱情享樂,毫不顧忌我們的感受,我族的姐妹即使成婚以後,在新的家族中也沒有地位,甚至我們只能作為新的家族的奴仆。
前年的一個早晨,我五十三歲了,我遇到了一個貴族男子。他不是象其他木族魂術師那樣穿著青衣,他穿著一身白衣,潔白的魂袍勝過雪花的顏色。他從泊雲湖畔走過,他乾淨的魂袍連岸邊的灰塵都無法沾染。
他年輕英俊,魂力超群,他的眼中洋溢著青春和力量的光澤,他挺拔的身軀從我站立的枝頭下走過,他淡淡的男性的氣息使我的紫紅的裙裾顫抖不已。
我一下子愛上了他,但我心中十分害怕,來到我們桃花族尋歡的男子不計其數,不知這個男子是否也象其他男子那樣貪戀歡愉,忘卻情感。
他的魂力十分強大,他的魂力探知到了我不住抖動的裙裾,他明亮的眼睛看著我,我站立在枝頭,他久久地注視著我粉紅的花瓣狀的身體。
“妹妹,你隻一朵最美麗的桃花,著湖畔的早晨多麽美好,何不下來陪我走走?”
他溫存的聲音象是有著神秘的魔法,我不由得幻出人形,從桃樹枝頭跳了下來。我赤著腳,飄落在墜滿花瓣的樹下,我象是一股無助的孩子般看著他。
他看著我,目光深邃溫存。“你喜歡這明淨的湖畔嗎?我第一來這裡,這裡到處彌漫著淡淡的花香,這裡的湖水平靜碧藍,如同垂落在地面的天幕,妹妹,我平時很少走出王宮,你陪我走走好嗎?”
他來自王族,他沒有妻室,他的心底純潔地如同湖面上漂浮的一朵浮雲。我的眼淚不由地流了下來,我不知道為何莫名地感傷,為了即將逝去的到來?還是為了根本就不會到來的幻想?
他用魂力催落了許多的花瓣,他把花瓣結成一隻蝴蝶的形狀,他強大的魂力托著蝴蝶,而我赤足站在蝴蝶的脊背上。我就這樣陪著他,我們沿著泊雲湖畔走著,從早晨一隻走到中午,又從中午走到日落。
我從沒有走過這麽遠的路,我甚至有些害怕我可能會忘記了返回的路程。但是我一點也不感到累,太陽落山了,月亮升了起來,皎潔的月光灑落在我們的身上,他象是明白了我的心思,仍然不停地沿著湖畔走著,走著。
我們誰也不知到我們將要走向哪裡,我們也不知道在這個月白風清的夜晚我們要走多久,我們挨得這麽近,我幾乎能夠感覺得到他身體的溫度。
在一塊乾淨的石面上,我們停了下來,夜深了,我們都累了,他在地上燃氣篝火,熊熊的火焰驅散了夜半的薄寒。
在篝火旁,他收了魂力,花瓣結成的蝴蝶灑落在他的身邊,而我就坐在他身邊那些飄落的花瓣上。
他給我起了一個名字,我原本沒有名字,我們族中的姐妹都沒有名字,這個名字叫雲蝶,他希望我象一隻蝴蝶一樣自由地在泊雲湖上的雲天中飛舞。
然後他給將起了他的身世,他來自王族,他的母親是木王第三十個妃子,他的母親來自紫羅族,那是一個高貴的族群,因為紫羅族的女子常常會被許配給王族的男子為妻。
紫羅族魂力強大,容貌美麗,是王族傳統的姻親族,他的母親希望他在紫羅族找到一個女子,也好延續他純正的王族血統。
前不久,他的母親給他找到了一個女子,那女子容貌豔麗,堪稱絕代,但他象找到他自己喜愛的女子。
他也不知道那個女子在哪裡,來自母親的壓力他無法抗拒,他悶悶不樂,走出王宮,四處漂泊。
他偶然間來到了泊雲湖畔,我簌簌發抖的裙裾震動了他的魂力,他說他希望這個夜晚月亮永遠不要落下,若是我冷了,他會用他的魂力保護我。
我真的感到冷了,我走了這麽久,消耗了過多的魂力,體內的魂力很少,我感到我脆弱滴就象一朵就要飄落枝頭的花瓣。
他用它寬大厚實的手掌抵住我的脊背,把一股強大的魂力輸進我的體內,我的身體有了魂力滋養,我幾乎快要枯萎的身體開始溫暖起來。
他說他要取我,他喜歡我身上淡淡的香氣,他喜歡我的紫紅的裙裾的顏色, 他會在我七十歲時每天給我輸注魂力,保我容顏千年不老。
他讓我嫁給他,我毫不猶豫地同意了,其實在我點頭同意的時候,我就是到這個承諾不過是一個夢,一個充滿感傷的夢境。
在木山上,等級森嚴,我不可能嫁給他,我最多只能作為一個奴仆陪伴他。即使這樣我也願意,我會用我二十年最寶貴的光陰陪伴他,等我到了七十歲的時候,我就化掉我的魂力,在桃花樹下化作一片泥土。
篝火熊熊的火光照亮了他英俊的臉膛,他深情地看著我,他的目光比篝火還要熱烈,我擔心自己將要在他的目光裡融化。
他伸開臂膀,我的身體靠了上去,他的體溫那麽溫存,他的溫厚的眼神看著我,一遍遍地為我講述他這些時日漂泊的足跡。
天亮了,篝火燃燒成了一堆灰燼,他把我送了回來,送到我飄落的那棵桃花樹下,他說他的名字叫巴杭,他會再來找我,他讓我等著他,他要讓我成為他的妻子。
他拭去了我眼角的淚珠,他溫存的目光看著我的眼神,我感到了一絲即將走向滅絕的希望,但是我點了點頭,我飛上花枝,我要等他回來。
一天過去了,我想他應該走到了王宮之中,他的魂力那麽卓越,他應該回到王宮中了。兩天過去了,他也許正在和他的母親商議,他是他母親唯一的兒子,他的母親那麽疼愛他,她一定會答應他的要求。
三天過去了,他應該從王宮出發了,他看著我的眼神那麽熱烈,熱烈地幾乎要將我融化,他的心一定也是熱烈的,三天了,若是他的母親同意,他一定該從王宮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