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死了,她用魚腸劍貫穿胸膛,死在殿前的桃花樹下。桃花樹下曾經飛起多少琴音歌韻,那音律或悠揚,或哀傷,或清澈,或激越,感動著島上的每一株桃花,每一個生靈。
她死了,沒有長出新的眼睛,慘白的臉上淌著白色的血痕。左烈心痛欲裂,精靈沒有第二雙眼睛,她那麽愛美,她美麗的容貌不容有一點瑕疵,她選擇了死亡。
左烈抱著碧落已經僵硬的身體,雙目如火,一個六芒星在他額頭隱現。左烈吸走了碧落的精魂,體內已有兩千年的魂力,這個魂力已在低位鬥羅之上,他額頭的六芒星,就是他強大魂力的象征。
左烈想起碧落人面桃花,琴音珠喉,如今桃花不在,琴音難覓,不禁一陣傷感。他要找水族的王,一定要去,哪怕面前是無可選擇的死亡。他要知道為什麽殺死精靈,要見到楝澈姑母,王宮一行勢在必然。
左烈的魂力激增一千年,行速極快,不到午夜,已到千裡之外的天心島,媸發的宮殿就在島上。
媸發是水族的王,他的父親就是姬舜的弟弟。一百年前,他作為水族的後裔繼承了王位,傳說他的魂力深不可測。
左烈離水登島,向王宮進發。四更時分,左烈來到在島心一座山坳前。一座宮殿露出山坳,一個月形珍珠在宮殿的尖頂上滾動生輝,就象天上的明月掉了下來,轉騰閃耀。
“月珠。”
左烈聽碧落說過,王宮頂上有一個月珠,它是一顆萬年珍珠,因吸收島下魂淵的靈氣,自放光華,滾動轉騰,煞是美觀。
月珠之下,定是媸發的宮殿,左烈馭風飛身,來到山頂,一座龐大巍峨的宮殿出現在山下。
宮殿佔地千畝,主殿高約百丈,比腳下的小山還要高。殿前右側是一根盤龍石柱,一條黑龍順著石柱盤旋而上,碩大的頭顱高高舉在半空。
左側是一塊三丈見方方的臥龜石,一個千年海龜臥在石上,龜脖粗若水桶,龜眼細長,龜嘴微張,一條紅色的舌頭露出嘴外。
果然是王宮大殿,威嚴非常。
正是夜半,華燈早熄,隻有大小宮殿屋簷下鑲嵌的珍珠微微放光。不知媸發今晚住在哪一座殿內,廣大的王宮,去哪裡尋找媸發的影子,稍有不慎,還會被巡邏的夜叉發覺,招來王家衛隊,事情更是麻煩。
如果不找媸發,先在山上住下,明天再找去尋找,王宮之內高手雲集,天色放亮,更易被發覺。左烈思索著,不如趁著夜色,再找找看。如果今晚找到媸發,他果然凶殘無道,就殺了他。
左烈仔細搜尋殿宇群落,發現在靠近山腳的地方,有一座小殿,殿內燈火未熄,仔細聽來,還有隱隱的琴聲。
王宮中人,應對王宮熟悉,即使撫琴之人不是媸發,也可問出媸發居住的宮殿。
左烈緊收魂力,把魂力的波動隱藏到最小,象一片墜落的桃花瓣,悄然落在山下殿前,借著夜幕遮擋,隱身在一座假山後。
殿內果然有人,一個清純美麗的女子,一身紅衣,正在撫琴。
琴音雅致悠揚,悅耳動聽,左烈想起了水魄精靈,精靈的琴音也是如此的雅致,如此的動聽,隻是精靈的琴音傷感幽咽,更加透澈清涼。
女子前方站在一個俊美男子,一身白袍,鑲珠嵌玉,精致英俊的五官,優雅尊貴,厚實的嘴唇輪廓分明,一雙深邃的眼眸猶如群星閃耀的夜空。
那男子一看便是王族貴胄,他站在女子前面,似乎很是陶醉地欣賞著女子的琴音。一曲彈罷,男子走上前,一抬手,乾淨修長的手指捏住女子的下巴,把女子的臉抬起,看著自己的臉。
女子顯然沒有防備,驚懼害羞的眼光躲閃著。
“看著我。”
那男子聲音溫存,卻威嚴不可抗拒。女子收起慌亂的眼神,看著男子。
男子的眼眸清淺剔透,柔波蕩漾,象要把女人的心思看穿,有一種令人心甘情願地墮落的迷亂。
女子雙眼朦朧,羞怯慌亂。男子低下頭,張開嘴,含住女子的櫻唇,重重吸了一口,象吸一口濃香的花蜜。男子直起身,一絲邪笑在他臉上劃過。
男子松開女子,一招手,一個宮女走了過來,把那紅衣女子帶進後殿。
男子並沒有走,轉身坐在身後的青玉椅上,他伸出食指,輕輕一勾,又一個紅衣女子走了進來。女子美貌如花,抱著一把綠琴,膽怯地來到殿內。
男子下巴一揚,示意女子坐下。女子點頭謝過,怯怯地坐下,開始撫琴。琴音清涼如水,悠揚動聽,隻是斷斷續續,似乎緊張害怕,難以為繼,或者心志不專,音聲不諧。
男子走到女子跟前, 抬手按住女子正在彈奏的玉指。
“進到宮中,為何如此憂悶?你的琴音美妙,你的容貌更美。難道你不想陪伴王嗎?”
“他就是媸發?”左烈心中暗想。
女子連連搖頭:“王,你放我回去吧,我不想呆在王宮。”
“哦?為什麽?王宮如此華美,難道不比你們人魚族的寒水宮?”
“你要知道,你們人魚族歷來都隻能做王族的婢女,論容貌,你們不比精靈族,論魂力,龍族超過你們十倍,我要在人魚族選出十名美女,已經選了九個,你是最後一個。本王向來憐香惜玉,如你答應進宮,王會心疼你的,你說呢?”
“不不。”女子連連搖頭,“放了我吧王,我要回去,回去見我的伯英哥哥。我不能辜負他。”女子瑟瑟發抖,低頭啜泣。
女子雙肩聳動,淚水滴在琴上。
男子仍然面帶微笑,輕聲說道:“我會讓你同意的,等你享用了王宮的富貴,體驗了王的好處,你自然就會留下。”一絲邪氣的淺笑在男子臉上劃過。
媸發的微笑開始冰涼,如冷霜般結在臉上,眼中閃過一抹殺氣。
“但是王的命令無法收回,你該怎樣回去?”媸發說著,伸手捏住女子的下巴。
女子搖頭掙扎著,“不要王,放了我吧。”
“好啊,放了你。”
媸發捏著女子下巴的右手慢慢向下,順著下顎,摸到脖頸,女子瑟瑟發抖,驚恐地說不出話來。
媸發修長有力的大手握著女子咽喉,稍一用力,哢嚓一聲,脖子折斷。恐懼僵在女子臉上,掙扎的身體停止扭動,雙膝一軟,滑到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