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李正南的一句話顧雙都不打算信。
從學院出來,到燒烤攤吃夜宵,如今半夜又打了個機械怪物,從口袋中摸索出手機,赫然已經晚上凌晨三點了。
李正南還生龍活虎的,他那個面板想要萎靡不振都難。但是對於下午才穿越過來的顧雙而言,這樣的體驗真是糟糕透頂了,他隻想躺下,擺爛!
“我想找個地方休息了。”顧雙收起手機,手中的霰彈槍不知道怎麽拿才好,索性直接遞給李正南。“李哥你拿著吧,我有點累。”
李正南沒有接,就站在那裡看著他。
“我們,要去,消滅,核心。”
他一字一句的念出,仿佛喉嚨裡卡著什麽異物,臉上還是無所謂的笑容。
在漆黑的夜色下,笑容愈發恐怖。
顧雙下意識的退後一步,試探性的問道“李哥?”
心中狂喊——系統你在嗎?
沒有回應,剛剛還查看完畢的系統面板沒有出現。
顧雙心裡一緊,大腦迅速思考對策。
李正南還是在笑。他的表情沒有發生變化,永遠是嘴角上揚,表現的那麽開心,但是越是盯著看越是看的久,一股莫名的寒意就出現在後背,就好像他只會這一個表情一樣。
“李哥,我現在休息好了,我們出發吧。”顧雙把霰彈槍拿在手上,很自然的往前走:“有了這把武器我可就不需要李哥幫忙了,來多少我打多少。”
不管面前的到底是不是李正南,但是至少“他”現在是無害的,走一步算一步了。
李正南機械的轉過身,跟在顧雙後面。
就這樣走啊走,來到了一個岔路口。
“李哥,我們要走哪邊啊?”
沒有回應,顧雙心裡一驚,猛地往後一扭頭。
街道上乾乾淨淨,空曠的只有風經過。剛才還跟在後面的李正南消失不見,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去哪裡了……”顧雙喃喃自語,正想轉過頭,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籠罩住了他,如果下意識的第六感沒有錯的話,此時此刻的顧雙正面應該是有個“人”的。
顧雙轉過一半的頭硬生生的停住,眼睛偷偷的往前面挪。
沒有東西和人,是自己的錯覺。
還好還好,一轉過頭,就看到笑容滿面的李正南。
“你在找我嗎?”
“艸!”
顧雙被嚇得連連後退,手中的霰彈槍被丟到空中旋轉了360度又被他手忙腳亂的接住,整個人因為重心不穩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你你你你,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李正南”沒有回應,他一步一步的朝顧雙走去,嘴裡還不停的重複著。
“我們,要去,消滅,核心。”
“砰——”
是顧雙手裡的霰彈槍開火了,子彈打在李正南身上,毫發無損。他的腳步也沒有被阻止,依舊在有著節奏的向前邁步。
顧雙連滾帶爬的抓著的霰彈槍起身,扭頭就跑。
“滋……滋滋……”
空曠的大道上,突然亮起了路燈。
它們焦急地閃爍著,就仿佛是顧雙不斷跳動的心臟。
一盞亮起,一盞熄滅。
終於是連成了一條直線,照射在逃跑的顧雙身上,無處可逃。
顧雙覺得自己才是那個應該被審判的人。他突然覺得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了,想要離開,卻感受不到自己。
他停下了腳步。
路燈所散發的光,頭一次這麽炫目,交織在一起,構建出了一個虛擬的大殿。
大殿中心有一尊祭壇,鮮血澆築的紋路星羅棋布,縱橫交錯。
顧雙一步一步的走向祭壇。
他每走一步,身旁的路燈就熄滅一盞,直到他登臨祭壇,所有的光都熄滅了。
唯有祭壇光亮猶在。
仔細看去,祭壇上面擺放著一大灘“活著”的粉紅色糯蟲,這些小蟲子在地上挪動著,前端的口器一張一合,發出詭譎的聲音。
“獻上……”
“偉大的……母親……”
“化作……同伴吧……”
顧雙只要再往前一步,就會被這些小蟲子瓜分殆盡。他的身體雖然不受控制,但是卻在極力的想要將自己的腳步拉回來。
在顧雙沒有發現的地方,他剛剛抽到的天使的祝福突然發出純潔的聖光,聖光對這些粉色的物件和小蟲子似乎有著極大的殺傷力。
祭壇中心那堆粉紅色的物體,開始像心臟一樣瘋狂的跳動。圍繞在他周圍的,粉色的小蟲子發出滋滋滋的叫聲,一個個爆裂開來,濺射在周圍。
祭壇上的光亮消失了。樹枝也沉寂下去,耗盡了能量一般,仿佛只是一根平平無奇的樹枝。
一切又回歸了黑暗,在一片寂靜中,顧雙打了一個寒顫,身體的掌控權又回來了。無需多想發生了什麽,拔腿就跑,無論哪個方向,先離開這裡再說。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顧雙還在奔跑著,但是他已經跑不動了。
周圍還是一片漆黑,周圍不僅沒有光亮,還愈發黑暗。
“呼——哈——呼”
顧雙大口喘氣,長時間的奔跑,沒有休息和補給,讓他的身體異常沉重,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
上氣不接下氣,大腦已經忘了思考,只是在麻木的前行著。
不過,不遠處,似乎有光亮。
顧雙似乎是看到了希望,朝著光亮處踉踉蹌蹌的跑去。
他太累了。
愈發近了,光亮處竟然是一間三層閣樓,在這城市之中,竟然還有如此複古的建築,獨自屹立在荒野之中。
顧雙回頭望向那綿綿無際的黑暗。就像是凶獸張開了他的大嘴,只要一個停頓就會被吞噬。
他還是走向了那棟閣樓。
……………………………………
五分鍾前。
李正南簡單的收拾好了地上雜亂的機械零件,拿下他手中的霰彈槍,端詳了一下上面的型號。
“基礎款嗎?給顧小子用,應該挺好的。”
他收好霰彈槍,掉頭朝顧雙走去。
顧雙還在原地坐著閉目養神,似乎沒有感受到過來的李正南。
“喂,醒醒,這點小傷而已,用得著這麽久嗎?”
李正南看喊他沒反應,就打算用手拍顧雙。
就在這時,無數的鎖鏈自虛空中迸射出來,鎖鏈表面上篆刻著鮮紅的紋理,纏繞住了顧雙的頭,身軀,四肢。
“深淵的力量?”
李正南猛地抬頭,看向虛空之中,咬牙切齒的說道:“深淵軍團紅袍大巫?同盟會的人你也敢動?”
虛空中浮現出一個人影,身著大紅色連帽長袍,在兜帽的邊緣上有一圈金色的花紋,火焰在其面部位置凝結成表情。
“同盟會的龍尊,不要心急。”
它手持一杆法杖,法杖上布滿了一眼望去頭熏腦脹的紋路,所有紋路最後匯聚在法杖頂端的紅色寶石中。
“我並無惡意,只是想為這位小友謀取點機緣。”
紅袍大巫口中發出乾澀的聲音,就像金屬剮蹭在黑板上。
“你既然知曉我的存在,還敢對我的後輩出手。”李正南從虛空中拿出拳套,帶在手中。“看來需要活動一下筋骨了。”
紅袍大巫只是看著他,依舊發出沒有任何情感波動的聲音。
“我並無惡意,龍尊不信那也沒法。”
被鎖鏈禁錮住的顧雙面露痛苦之色,似乎在經受什麽非人的折磨,渾身顫抖,幾次想要站起來然而身上的鎖鏈令他無法動彈。
“這就是你說的機緣?”
李正南大喝一聲,也不和紅袍大巫廢話。
“炎怒!”
“止!”
李正南和紅袍大巫同時發力。
他手中的拳套不知何時長滿了龍鱗,就像是巨龍的爪牙,火紅色的光芒籠罩了他的全身。
璀璨光芒之中,紅色的龍鱗布滿他的面部,龍角自額頭生長,拳套直接與手臂合二而為一,化作一隻猙獰的龍爪。
重重的抓向紅袍大巫。
一擊無果,又憑空消失,出現在紅袍大巫的後方,時不時發出巨龍的咆哮聲音。
這一刻,他已化作半龍人。
正是特質中的:獵龍者——炎龍魂
在古代時期,此片大地之中生活著古龍,古龍身軀堅硬如同巨石,掌握世間多種元素力量,祂們統治著這片大陸與海洋。
但是,隨著物種的多樣性呈現,古龍的地位被受到了挑戰。其中就有大周王朝的建立者李玉祖,他是歷史上第一個【夏人】,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麽來的。在統一了自己的部族,建立了屬於【夏人】的國家後,野心漸漸不僅於內陸之中,他認為這個世界是屬於夏人的,他開始訓練國家的戰士,教會他們作戰的技巧,將他們統一成為軍隊。
對被古龍統治的世界發起進攻,但是普通的武器對古龍是毫無用處的,堅硬的龍鱗讓所有的物理攻擊黯然失色,這讓對古龍的戰爭初期進展很不順利。
天縱英才的李玉祖發現了世界上一種奇特的礦石——精金,將它打造成武器居然可以使古龍受傷。
於是,第一隻古龍隕落了。
隨著戰爭的進行,古龍的時代在李玉祖手上迎來了終結。
殘存下來的古龍多了起來,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而特質:獵龍者,就是在完成了擊殺古龍之後,飲龍血,以龍血淬煉身體所帶來的特質。
它會逐漸變成獲得者的隱性基因,不斷的在後代之間傳承下去。
李正南所擁有的便是:來自他的先祖傳承下來的,屬於炎龍的靈魂。
然而雖然李正南化身半龍人,對紅袍大巫的傷害依然微乎其微,那是因為深淵軍團同樣是一群掌管了元素力和特質的群體,紅袍代表的是火焰的元素,大巫體現了它的身份和強大。
單單一個“止”字,便是源源不斷的力量形成了一個護盾, 李正南的龍爪所附著的火焰與火盾同生同源,全給免疫了!
“龍尊還請息怒,你我都為火元素掌管者,與其互相白費力氣,不如坐下來談談。”
見簡單的攻擊已經對它無效,又在那裡逼逼叨叨的深淵大巫,李正南也收了身上的特化,回歸了人形。
“那你這鐵鏈是什麽意思?不是說機緣嗎?”
見到李正南停止了攻擊,紅袍大巫也從虛空之中飄落而下。
走到顧雙面前端詳著,“我也奇怪,因果鎖鏈可以為他找尋到前世記憶,但是我從未聽說過有人會如此痛苦的?”
它繞著顧雙左看看右看看,有些猶豫的說道。“他的靈魂太強大了,吸引了一些不好的東西”
“那你還不解決?”李正南是真的無語了,搞半天不是敵人?
“龍尊請恕我無能,紅袍不負責靈魂方面問題。”它話鋒一轉,道。“不過軍團長有言,是福是禍都是他的造化,因果鎖鏈不過是個引子,真正還是需要依靠他自己。”
它揮手一召,鎖鏈又遁入了虛空。
此刻的顧雙渾身都散發著黑色的氣焰,臉上的痛苦也愈發濃重。
李正南在一盤焦急的踱步,他對靈魂方面也是一竅不通,掏出手機就要給同盟會的其他人打電話。
突然一道聖潔的白光從顧雙口袋中迸發出來看,還未等紅袍大巫和李正南兩人反應過來就把顧雙吞入其中,消失不見。
“?”
李正南和紅袍大巫大眼看小眼,腦子都有一個疑問。
“這又是誰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