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倆在附近的花店買了些白菊,又去水果店買了蘋果,橘子,他們二人最近幾年已經來的次數比較少了,所以來一次就得把禮數做好了。
難得的是,墓園的保安竟然還記得他們倆,須發皆白的老人精神竟然還不錯,拉著薑屹安詢問了一下近況。
“除了你們,這墓園平常也沒什麽人來了。”
“哦,對了,先前還有幾個年輕人晚上來這試膽,那幾個年輕人,太遜了,來的時候個個興致昂揚,結果回去的時候那臉色,比女鬼還白呢,哈哈。”
“這墓園哪有什麽鬼怪,我在這守了十年,一隻都沒見過,有的話也挺好啊,晚上還能和它聊聊天......“
應付完保安大爺的熱情寒暄,薑妍淳有些感概:“大爺這麽多年也不容易啊,一個人整天和這些墓碑為伴,都沒人聊聊天。”
薑屹安卻是意味深長的笑道:“不過,大爺的精神看起來挺好,我們就不必擔心他了。”
他可是知道,因為這裡白天幾乎不會有人來,所以保安大爺時常翹班,來的時候也經常在隔壁花店裡幫風韻猶存的老板娘忙上忙下。
這小老頭,日子過得滋潤的很呢。
再次進入安靜的墓園,二人極有默契的保持了沉默,一種肅穆安詳的氣氛像是舒緩的音樂,隨著月光暈染於整個墓園。
墓園很大,墓碑卻不算多,都是在那一晚遇難的孤兒院員工和裡面的兒童。
墓園中央是一座孤兒院的遺跡,他像一個傷痕累累的巨龍,被白色的石柱釘死在地面,可龍瞳仍然不甘的盯著空中的圓月,發出死魂才能聽見的長嘶。
看著那些上半黝黑,下半潔白的斷壁殘垣,薑屹安的思緒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夜晚,那個鮮血與詛咒在火夜中起舞的夜晚
“安安哥哥,今天晚上的晚會你會去看嘛?”一個穿著淡黃色長裙的小女孩一蹦一跳靠近正在看書的薑屹安,有些期待的問道。
那時的薑屹安,靈魂是已經活過一世的糟老頭,而外表卻是一個年僅十二歲的小正太,他自然沒空搭理孤兒院裡這些屁大的毛頭小孩。
不過,他對面前這個女孩的印象卻很不錯,對了,他當時有用過霽眼查看過面前這個小女孩,也就是薑妍淳的情況,當時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
他當時剛剛穿越,對這個信息大半來源於薑妍淳,剩下來自於孤兒院裡的書籍,只不過有些書在薑屹安看來,有些太幼稚了。
他並沒有這具身體之前的記憶,從薑妍淳口中他得知,自己是一個月前和一批孩子新搬來這座孤兒院的,她聽院長說,他們來自很遠的北方。
“晚會?我不會去,你自己去玩吧。”翹著二郎腿的薑屹安一邊看著手中的《格言》雜志,一邊隨意應付著年幼的薑妍淳。
出乎他的意料,一直很聽話的女孩這次竟然出乎意料的挽著他的手,央求他一起去。
在小姑娘的軟磨硬泡下,薑屹安無奈的答應了她的請求。
在外人看來,他們兩個就像是在打鬧。
正巧這時路過了一對少男少女,女生柔順的金色長發如瀑布般垂下,皮膚白皙細膩,眼睛是如同寶石一般的墨綠色,挺巧的鼻,略顯薄的紅唇,以及外國人深邃的五官,她站在那,就像是童話書裡的公主走了出來。
少年的五官雖然沒有少女的那麽出眾,但是比同齡人更加健碩有形的身材讓他具備了遠超同齡人的男性魅力。
少女本來捧著一本葉芝的詩集,向著薑屹安他們方向看來時卻是眉頭一皺,腳步頓了下來。
她有些不愉快,那個長相深得他心的中國少年最近無視他的舉動本就讓一直眾星捧月的她感到不爽。
現在又看她跟另一個在身材和樣貌上都遠遜於她的小女孩走的這麽近,這讓她感到自己的魅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質疑。
一旁的少年看到他的異樣,心中積蓄的不滿再也無法抑製,直接宣泄了出來:“安娜,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書呆子,瘦弱的跟個小雞仔似的,根本不配做你的舞伴。”
少女被他有些指責的話語刺激到爆發的邊緣,但為了維持自己的形象,她只是在心中冷笑,面上卻只是不悅的回答道:“安德烈,你在背後說閑話的行為不像一個正直的紳士。”
意識到自己還只是一隻舔狗的安德烈氣勢立刻弱了下來,不過他還是嘴硬道:“那個叫薑屹安的小子一直無視你對他的邀請,估計玩的是欲情故縱的把戲呢,你可千萬不要被他現在的表現給騙了。說不定他做夢都想牽你的手呢。
安娜在心裡罵了他一句蠢貨,沒有理會他的冷嘲熱諷,繼續朝薑屹安和薑妍淳打鬧的方向走去。
她表現的很端莊,很平靜,就像是剛好路過一樣平常。
而薑屹安就真把她當個路人一樣無視了,根本沒察覺到安娜的靠近。
安娜氣的牙癢癢,但是面上卻還是掛著溫柔恬淡的面具。
還是薑妍淳現發現了她,對她熱情的打了招呼:“精靈姐姐,你來了。”
彼時的薑妍淳還是一個不到8歲的小可愛,孤兒院的生活溫暖而又平靜,所以在她的心裡,大家都和她一樣,是善良又單純的,她天真的以為,當你把真心展示給他人時,他人也會予你真心。
安娜的歲數幾乎是她的兩倍,長相又格外出眾,薑妍淳覺得她就像是童話裡從北國來的仙女一般善良美麗。
安娜聽著薑妍淳由衷的讚美,她卻沒有一絲喜悅,反而有一種羞辱感。
就在這時, 薑屹安也從雜志中抬起頭來,看向這個與她一同從遙遠的北方來的異國女孩,眼神乾淨,沒有安娜期待的驚喜與渴望。
安娜喜歡薑屹安英俊的東方面孔,更喜歡薑屹安那雙深邃的眼睛,雖然他的眼睛是東方人中常見的棕褐色,但是每次四目相對時,安娜覺得自己仿佛看見了張狂的晴空,跟他的氣質截然相反。
在短暫的出神之後,安娜迅速的調整了自己怦怦狂跳的心臟,拿出事先準備好的詩集。
“那個,薑屹安,前幾天我看到你在看這本詩集,正好我最喜歡的詩人也是葉芝,你能跟我分享一下你最喜歡她的那首詩嗎?”
安娜是外國人,但卻能講一口十分流利的中文,薑屹安還不知道這有多麽難得。
薑屹安不知道作何回答。
他是真不知道分享些什麽,畢竟,作為一個穿越的武夫救世主,他其實不太看得懂這個世界的詩,當時這本書好像他只看了一個下午就看不下去了,沒想到這卻被安娜誤會了。
他沉默了一下,最後回復道:”其實我更喜歡李白。”別問他是怎麽知道李白的,之前看的一本什麽高中范文集裡全是這個家夥的詩。
安娜一愣,然後有點尷尬,他不知道這是薑屹安委婉的拒絕還是實話。
不過她的反應很快,立刻就給自己找到了台階,並說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那看來是我的失誤,等我過兩天去了解一下那位叫李白的詩人再來與你討論。”
“哦,對了,今天晚上的晚會,我能請你當我的舞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