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挖墳的人,李紳心中其實是有一個猜測的,那就是當初送葬時請的向導。
那是一個看上去三十多歲,胡子邋遢的中年男人,通體包裹在黑色長袍中,目光陰翳表情冰冷,據說是這片山林的護林人。
尤其是送葬當天,中年男人和他們沒有任何交流,全程沉默,時不時會回頭看一眼被眾人輪番抬著的棺材。
李紳很難不對他印象深刻,當時就懷疑對方是禦鬼者,一路上提心吊膽,生怕對方搞事情。
好在最終一切順利。
收回思緒,李紳下馬彎腰抓了一把堆在坑邊的泥土,用手指搓了幾下,發現泥土還是潮濕的。
“看來師父的墳應該是今天才被人挖開的。”
目光落在金絲楠木棺材上,棺材釘全部被拔了出去,但他卻沒在附近的地上找到。
微微皺眉,後退兩步,雙手持刀,舉過頭頂,用盡全力對著棺材劈下。
鋒利的刀鋒瞬間沒入棺材,但也僅僅是沒入寸許,在那之後青龍偃月刀失去了形體,重新化為黑霧。
李紳見狀,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拔出鐵鍬,把鐵鍬當刀使,花費一些時間將棺材外部的木頭全部砍落。
瞬間,一個金燦燦的棺材呈現在眼前。
他就說麽,以師父的名望,戲園生意當初那麽火爆,怎麽可能會沒有積蓄,原來積蓄都在這裡。
黃金是唯一不受厲鬼影響的物品,絕對是戰略級儲備物品。
不過,想要回收黃金棺,還要先解決掉藏身在裡面的麻煩。
“這樣的話,挖墳的人八九不離十是那個向導了,他果然也是禦鬼者。”
李紳心中有了定論。
甚至對方的動機他也大概猜到了。
無非是中年男人面臨厲鬼複蘇,想要搏命駕馭師父的厲鬼,以此來製衡自己駕馭的厲鬼。
如今看來,對方恐怕是駕馭失敗了,最終良心發現,將自己關進了黃金棺中,借助黃金的特性來壓製厲鬼複蘇。
原著中馮全有過類似的操作,不過倆人用的棺材不同。
這也導致倆人的結局有很大不同。
馮全可以憑借此舉續命,但中年男子就完全是臨死前的苟延殘喘了。
不出意外的話,中年男人現在恐怕已經死了。
試問失去了厲鬼的能力,普通人如何能長時間在密不透風的棺材中存活?
更何況剛才他動靜那麽大,黃金棺中卻毫無動靜。
而一但中年男人死掉,黃金棺一但打開,他駕馭的厲鬼就會立刻複蘇。
“最好的情況,自己恐怕也要同時面對至少兩隻厲鬼,一個師父的臉譜鬼,另一個未知,而未知往往才是最致命的。”
“況且,這還是最樂觀的情況……”
李紳捏了捏眉心,隻覺得眼前這個盲盒無比燙手。
“要不要賭一把?”
就這麽一走了之,他不甘心啊!
“乾!這不是給人添亂,惡心人麻!”
本來就師父一個的話,他一狠心一咬牙,賭也就賭了,但中年男人橫叉一腳後,他擔心開棺後的場面自己這個萌新控制不住。
李紳深吸口氣,用鐵鍬鏟土填埋黃金棺。
再三思索,哪怕不甘心,他還是決定放棄開棺。
白跑一趟就白跑一趟吧,這地方這麽偏僻,知道的人又死的差不多了,把黃金棺先放在這裡也挺安全的。
等有把握了再來開棺也不遲。
不過這樣一來,想從師父身上搜尋鬼聽戲和鬼臉譜信息的想法只能無限期擱置了。
“真是蛋疼,看來還是得去一趟大昌市。”
人皮紙目前完全不在李紳考慮范圍之內。
而除了人皮紙,同樣在大昌市的鬼櫥應該也可以解答他的疑惑。
雖然要為鬼櫥做兩件事,但不是不能接受。
將黃金棺填埋好,天徹底黑了下來。
李紳讓小黑嗅了嗅鐵鍬上殘留的氣息,在小黑帶領下找到了護林人的房子。
這個時間估計很難打到車了,他決定在這裡住上一晚,順便搜一下這裡,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好東西。
房子不大,修建的很簡陋,屋子裡的家具也全都是護林人自己打造的,主要突出一個原始複古。
借助手機光亮找到打火機,用其點燃木桌上燭台裡的蠟燭,明亮的光焰瞬間驅散了周圍的黑暗。
李紳端著燭台開始在屋子裡翻箱倒櫃。
很快,他在護林人的床墊下發現了一本封皮泛黃的日記本,上面還夾著一隻圓珠筆。
把日記本放到一邊,繼續搜尋。
十分鍾後,屋子裡能翻到的地方都被翻了個遍, 但除了那本日記再無其它收獲。
李紳走回桌前坐下,放下燭台,打開日記翻閱起來。
幾頁過後,他發現與其說這是一本日記,不如說更像是護林人的工作日志,不過李紳還是耐著性子一頁頁的認真翻看著。
萬一字裡行間隱藏了什麽線索呢?
於是,當他花了一個多小時,翻閱到最後一頁時,一張老舊的黑白相片出現在了眼前。
李紳嘴角微微抽動著把相片從書頁的夾縫中取出。
相片是一張四人的合照,四人皆畫著臉譜,穿著戲服,手持武器道具站成一排,目視前方。
當看到其中一人臉上的關羽臉譜時,李紳瞬間睜大眼睛:“這是……師父?!”
這張相片的年代一看就相當久遠,難道師父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成為禦鬼者了?
如果這個人真的是師父的話,那相片中的另外三人又是誰?他們會不會也是禦鬼者?
“關羽、穆桂英,李元霸還有時遷……生旦淨醜?”
雖然李紳不認識另外三人,但他卻一眼認出了另外三人飾演的角色。
分別對應著武旦,武淨和武醜。
“如果能找到相片中的另外三人,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不過這麽多年了,真的能找到嗎?”
“護林人為什麽會有這張照片?難道他是其中某個人的後代?”
李紳將照片貼身放好,暫時壓下心中的疑惑,看向日記本最後一頁的內容。
“我叫崔昊,當你看到這本日記的時候,我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