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江湖是把刀》第1章 水中傷者
  春雨也許是天爺爺為隔壁家狗蛋娘親流的眼淚。

  莫大聲看著朦朧的天空這樣猜測。

  剛剛跟他爹莫平凡上門去敬了柱香。

  在莫大聲看來,狗蛋他娘是村裡頂好看的嬸子,她病死了,老天爺哭一哭,似乎也情有可原。

  莫大聲小時候跟狗蛋打過架,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自己能夠上門給狗蛋娘親上香,已足夠大度。

  隔壁家死了人,其他人除了去悼念一番,該下地還是要下地,該乾活還要乾活,田裡的活計可等不了人。

  莫平凡回到家裡,稍稍坐了會,喝了兩碗井水,戴上鬥笠,扛起鋤頭就出門乾活。

  莫大聲今年八歲。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還乾不了耗體力的重活,這是莫平凡對他較為中肯的評價。

  莫大聲現在每天最重要的任務,就是侍奉好家裡的耕牛。

  莫大聲從小沒娘,他懂事以後他爹跟他說,是生他時難產死的。

  也有旁人暗地裡說閑話,說他娘嫌棄家貧,跟野男人跑了。

  總之莫大聲從沒見過他娘,所以他不在乎真相,也不會問他娘的事情。

  幼年時與狗蛋打的那一架,卻是因狗蛋說他是沒娘的野種。

  剛剛去拜祭,見到狗蛋哭得撕心裂肺的,他差點沒忍住說出心裡話。

  “嘿,你個鱉孫現在也是沒娘的野種了吧?”

  陰沉沉的天,下過這陣,開始慢慢放晴。

  莫大聲又在想,天爺爺應該也沒覺得狗蛋他娘有多漂亮。

  這不,太陽公公都出來了。

  家裡的牛棚很簡陋,就是竹子做的架子上面鋪一層茅草,大水牛還在乾草堆裡打盹,莫大聲跳到它背上一陣胡鬧。

  吵醒大水牛後,牽出了牛棚,得意的騎在牛背上,用柳枝輕輕打在牛屁股上。

  “駕”

  大水牛輕快有力的腳步聲從他家路過狗蛋家,一路蔓延到後山的小土坡上。

  這小土坡沒名字,但是村子因為這個小土坡被取名小坡村。

  坡上能看到三五個同村的孩子牽著自家的牛在放牧吃草。

  也有躺在自家耕牛背上休憩的,莫大聲就是其中一個。

  牛犢不便宜,所以也不是家家戶戶都有。

  五年前,莫平凡在買個小牛犢和續弦這兩個選項中,做過強烈的思想鬥爭。

  或許莫大聲他娘跟真是外地商人私奔的,又或許因為他真的很想買頭牛。

  總之,最終是買了頭小牛犢,至於如何考慮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水牛很靈性,莫大聲小憩的時候,水牛就一動不動趴在坡上。

  唯一的動作就是用尾巴驅趕牛蠅。

  莫大聲還是小,沒睡多久,就半個時辰。

  醒來後就在山坡上撒丫子跑,打滾胡鬧,捉蟲撲蝶。

  玩累了,牽著水牛去坡下,選了一片被雨水滋潤得翠意盎然的草皮,讓大水牛自己吃草。

  看著自家正在吃草的公牛,莫大聲不禁幻想著,如果自家的是母牛的話,那可多好。

  每年生一頭小牛犢子,過個十年自己會有放不完的牛。

  母牛能生小牛犢子,他是知道的,同村的一戶人家養的是母牛,產仔時,幾乎全村的孩童都去圍觀了。

  幻想到自家有很多很多牛時,莫大聲口水都流了下來。

  口水流,人就渴。

  想到早幾日在樹林裡看到棗樹長了些青澀的酸棗,

迫不及待的鑽進小樹林,來到棗樹下。  爬上去摘了兩顆好摘的,在樹上就吃起來,拿起一顆一口下去,酸得他眯起了眼睛,但也口舌生津。

  帶著另一顆,回到樹林外,頑皮的把酸棗扔給正在吃草的大水牛,想讓它也嘗嘗鮮,大水牛也配合,低頭就用舌頭卷起來咀嚼,吃完哞哞叫了兩聲,似乎是喜歡的。

  太陽漸漸偏西,大水牛也吃飽了草,莫大聲把水牛拉到不遠處的小河邊喝水洗澡。

  大水牛脾氣不小,如果不讓它去水裡泡舒服了,今晚休想輕易把它拉回牛棚。

  牽著大水牛,慢悠悠的走到河邊,把牽繩綁到一顆碗口粗的柳樹上,讓大水牛下水。

  牽繩很長,為的就是讓大水牛能稍微多點自由。

  大水牛下水,他自己在河邊的淺灘摸起魚蝦。

  家裡並沒有富余的錢去買肉食,一年到頭吃到肚子裡的葷腥,多數都是莫大聲摸到的魚蝦,掏的鳥蛋。

  莫大聲對此很驕傲,起碼家裡想吃點葷腥還得靠他。

  甚至覺得自己比在土裡討生活的爹還厲害。

  剛剛的細雨讓小河變得稍顯湍急,不過也讓魚蝦更加活躍。

  摸到的小魚扔到岸邊,今晚煮飯的時候,可以直接扔到飯鍋裡和米飯煮熟,稻殼裡的麥香和魚香混在一起,那滋味別提有多美了。

  大水牛在水下仿佛一條大魚,潛到水底時而吐幾顆泡泡,時而冒起頭呼吸,時而又在露頭遊一陣。

  不多時莫大聲就抓到了十幾條小魚,還有幾隻河蟹,河蟹喜歡亂跑,抓到後都被他一石頭砸死了。

  正抓魚抓得歡實的莫大聲看到河中間冒起水花,似乎是大水牛在水下打滾。

  再過一會,見到有絲絲紅色的液體從水裡冒上來。

  莫大聲緊張起來,祈禱千萬別是大水牛出事了。

  從沒遇到這種事,不禁亂想,莫非是水裡的河神要把大水牛收了去?

  再怎麽緊張,也不過一個八歲的孩子,能想什麽辦法,想來想去,隻得嘗試拉大水牛的牽繩。

  還好,他一拉,就看見水中兩個尖尖的牛角露了出來。

  松了口氣,暗想這條不足三丈寬的小河應該是沒有什麽河神大人的。

  大水牛走到岸邊時,他嚇得尖叫了起來。

  它嘴上居然叼了一個鮮血直流的人。

  確認了一眼,可不就是個人嘛,似乎還是個死人。

  他一叫,那個“死人”就動了起來。

  艱難的掙脫了大水牛的牙口,手腳並用的爬上了岸。

  嘴裡吐出了兩口帶著血色的河水。

  原來只是溺水,沒有死。

  這時莫河看清了,這是個中年男子,穿了一身白色繡金長袍,長袍被鮮血染成紅色,腰間別了一把三尺長的鋼刀。

  刀身雪白,沒有刀鞘,刀刃看著整整齊齊的,不像是經常用的樣子。

  莫大聲心裡卻在百轉千回,一下子想著這人會不會是自家大水牛咬傷的?

  一下子又想著要不推回水裡算了,這要是大水牛弄傷的,可是惹了天大的禍事,自家的茅草屋都得賠給人家。

  中年男人仰面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喘息片刻後,轉頭打量著莫大聲,問道

  “小兄弟,這裡是什麽地方?”

  這人開口聽著就不是附近的口音,似乎是個外地人。

  中年男人開口詢問打斷了莫河的胡思亂想

  “這裡是小坡村”

  莫大聲聲音不大,帶著理虧的心態,有問必答。

  男子想了好一會,也不知道小坡村是哪個地方,興許是個野村,這個村名本就不曾傳出去過。

  “小兄弟,附近可有藥鋪”

  莫大聲搖了搖頭

  藥鋪他知道,因為狗蛋他娘歸西前,請了在藥鋪做夥計的遠房親戚來看過。

  花了一錢銀子也沒救回來。

  他爹還說狗蛋他爹的婆娘命裡破財。

  別說小坡村沒有,鎮上也沒有,整個縣城也只有一家藥鋪,藥材精貴,普通鄉下人消費不起。

  小坡村離縣城三十多裡地,不算是附近了。

  莫大聲還是跟男人說了一下藥鋪的情況。

  暗自慶幸,要不是有狗蛋他娘的事情,他興許都不知道藥鋪。

  說起藥鋪,莫大聲又想起隔壁小河村有一個赤腳大夫,他小時候發熱症,他爹還請那個赤腳大夫來看過病。

  倒不是小河村有多富裕,值得一個赤腳大夫常住那裡,而是那赤腳大夫本就是小河村人。

  “大叔,你有錢嗎?”

  莫大聲小心的問道

  那中年男人摸了摸懷裡道

  “有個三兩銀子,你想要?”

  莫大聲連忙擺手道

  “不是不是,我們隔壁小河村有個大夫,要是誰家傷了病了都會去找他看,不過要花錢的”

  男子有點虛弱的笑了笑。

  “那勞煩小兄弟帶我過去”

  赤腳大夫住的不遠,莫大聲索性攙扶著他上了牛背,讓大水牛馱起男子,將他送去。

  看著男子不時滲出的鮮血,他默默催著牛,加快腳步。

  來到赤腳大夫的屋外,莫大聲攙扶著男子,艱難的下了牛背,男子對莫大聲道

  “小兄弟,你先回去吧,我自己看傷就可以了”

  莫大聲如蒙大赦,連忙對著他點頭哈腰,當做道歉一番,牽著牛就走了。

  傍晚回到家,他爹見他魂不守舍的還以為他是今天沒抓到魚不高興。

  吃著稻香四溢的米飯,平時吃得特別多的莫大聲,卻如同嚼蠟。

  想著今天那個大叔會不會死掉了,晚上變成厲鬼來找他索命。

  一夜做了好幾個噩夢,第二天日上三竿莫大聲才勉強醒過來。

  渾身難受,頭還有點疼,一夜過去,昨日的事情,就忘了大半。

  莫大聲照常給家裡的三隻母雞喂食,去給牛打水割草。

  做完就坐在家中院子的地上發呆。

  正無聊的踢著石子,狗蛋爹扛著鋤頭從他家門前走過。

  莫大聲見此不禁在想。

  他娘當年沒了以後,是不是也這樣子喧鬧一日,然後一切又很快的歸於平靜。

  聽到狗蛋還在家裡哭哭唧唧的,他想著是不是去看一看,又記起狗蛋舅舅家的表哥還在他家住著,給他當陪伴。

  想來是不需要他這個打過架的鄰居前去安慰的。

  到了中午,莫平凡回來,莫大聲早就熬好了米粥,跟他爹吃午飯。

  務農的鄉下人,往往不會吃早飯,一般都是勞作之後才吃的,如果早上吃得太飽,那一個清涼的早晨都會浪費在消化食物上,哪有精力下地乾活。

  吃完午飯,莫平凡對莫大聲說道

  “兒子,最近村子不太平,你莫要亂跑,剛剛聽人說,隔壁村的赤腳大夫昨晚被人砍死在家裡”

  莫大聲覺得冷汗都從天靈蓋噴出來了,昨天自己可是親自把那個帶著刀的大叔送到赤腳大夫家裡的,不會是他下的手吧?

  但是他轉念一想,那大叔半死不活的,應該砍不死赤腳大夫吧?

  莫不是其他歹人?

  這樣那大叔應該也落不著好的。

  他欲言又止好幾次,想著還是別說出來,免得他爹知道自己跟這種事沾邊,會被打死的。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