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惜三人還沒動用殺陣,底牌在手,自然不會輕易被喪氣話影響,但既然其它收魂師都無法應對,說明陰煞的實力可能比想象中更強,他比原先稍微認真了些。
曹惜看向孟一天:“你把人救出來,我和江初先轉移它注意力。”
又對江初下令:“江初試試物理攻擊。”
孟一天轉頭看了一眼,曹惜一臉嚴肅,但撇開臉的時候偷偷衝他發送了一個騷裡騷氣的wink……
孟一天滿臉黑線,這無疑是曹齊玉了。
他原本就站在靠近牆壁的地方,輕輕走了幾步,便移動到牆體前。
金色陣法紋路像雜亂的鋼筋嵌套在牆裡,他用一張紙試了一下,似乎不會燃燒也沒有其他危險,就只是……很硬。
他伸手抓上去,想嘗試能不能掰動,但是失敗了。
用盡力氣它也紋絲不動。
肖明露出一個輕蔑的苦笑:“呵,都說了,沒用的,我們都試過了,這麽多人,都無法撼動。”
孟一天看了一眼所謂的“這麽多人”,裡面似乎沒包括夏保國,因為他正昏迷著,常之桃皺著眉頭,慌張、心疼,又不知所措的扶著他。
“師父,你能看出這個陣法的用途嗎?怎麽破掉它?”孟一天從背包翻出一些零碎的陣圖,激活後貼到金色紋路上。
果然沒什麽用。
凌山月身上又多了一床顏色素雅的被子,鬼手正勤勞的把他裹成粽子,他面不改色:“教你這麽多,你不會看嗎?”
額……
那陣法應該很龐大,露出來的區域只有顛三倒四的紋路,不看整體,很難知道那到底是幹什麽用的。
孟一天覺得他在和鬼帝玩你畫我猜。
“小阿天你在那賞雪景呢?”曹齊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孟一天抬頭看到白花花的星星點點飄落,那是他的靈巫術被撕碎造成的光影。
這聲音不僅吸引了孟一天,也讓其他人有了一個統一的目光聚集點。
“凌空畫陣……靈巫術?”見多識廣的一組組長張揚沉聲說到,他眉頭有個印子,眉目並不陰沉,反而有種穩重的老大叔的感覺,像個經常操心的人,他也是唯一一個狀態看起來還算不錯的人。
他皺著眉頭說:“這是把身體控制權直接給了亡魂?就不怕他不還了嗎?而且靈巫術,對身體的損害巨大……”
孟一天覺得,這人有種老父親的感覺,看著像操碎了心的老父親,聽著像苦口婆心的老父親。
連曹齊玉都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
孟一天認真的看了陣法紋路走向,手指跟隨紋路畫著路線,對凌山月說:“紋路極亂,不像攻擊類陣法那麽多棱角,也不像輔助類陣法那麽中規中矩……更像是隨心所欲的布陣,陰氣牆皮和亡魂是泥,金色陣紋是稻草,支撐起來的,便是牆,這是一個用來捆縛的陣法,是一個囚籠。”
“那捆縛類的陣法,怎麽破解。”凌山月嘴角上翹,看起來對孟一天的回答十分滿意。
“捆縛類陣法,若是不強,可以用蠻力破壞,就像暴力撕開一層布。若是強,那就用剪刀或者火……”孟一天翻出背包裡,翻出一張被禁用的裂域陣,毫不猶豫的拍了上去。
裂域陣紅光一閃,貼到肖明頭頂的金色陣紋上。
肖明有些好奇的看著那從未公開過的新陣法,搖了搖頭:“這金色陣紋固若金湯,我們合力用各種陣法攻擊,都紋絲不動,你這孤零零的巴掌大的東西能有什麽用。”
一道細微的金屬斷裂的聲音在他頭上響起,打斷了他的嘲諷。
他瞪圓了眼睛,不解的盯住那張陣圖,像是要把那陣法紋路烙印到腦中,恨不得把每個轉彎每道線條都拆分成熟悉的知識。
“怎麽可能……”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些活力,不再那麽消極。“可是就這麽一道十厘米的裂紋,連裂縫都算不上,又能改變什麽呢。”
“這,是不是導致三十七收魂組組長被審問的那個陣法,能撕破地府壁壘的裂域陣!這竟然是真的,百聞不如一見,這陣法撕裂虛空的能力著實強橫,竟然連這種大型陣法都能撕破,聽小桃說,你甚至能凌空畫陣?若是能凌空畫出這個陣法,效果必定比現在更強!”張揚一開口,又是一口鄰家熱心好大叔的味兒,還帶著陝北口音。
孟一天:“……”
原來常之桃早就把他賣了。
“怎麽可能,他組長都是請靈才能凌空畫陣,他才接觸陣法多久,除非他也是請靈上身……”肖明自說自話,然後一頓:“難道你身體裡,也有其它亡魂!”
恭喜你,猜對了,雖然猜測的“提示”卻是錯的。
“凌空畫陣而已,還用得著請靈?”曹惜氣定神閑的畫出一個常用的陣法,手勢漂亮,陣法完美被繪製並激活,在昏暗的走道中光華奪目。
孟一天知道,曹惜這是在掩護凌山月,其實那邊情況已經很危急了,陰煞似乎對陣法的光影失去了興趣,已經開始有了進攻的預兆,江初用她那根刻有祝由符文的鐵鏈當武器,時不時會拽下某一部分肢體,但也因為距離過近,凍的皮膚發紫,動作越來越遲鈍,已經被陰氣掃出好幾道嚴重的傷口,傷口處皮膚發白,絲絲的冒著黑色陰氣。
那熱心大叔也睜大了眼睛:“你剛才不是請靈嗎?為什麽你能自由切換靈魂,為什麽你能使用靈巫術的同時,還能使用收魂術!天才啊!怎麽做到的,體內的陰氣和陽氣,不會衝撞而導致紊亂失神嗎!”
孟一天看到江初那邊捉襟見肘,不再藏拙,直接端正站好,聚氣凝神,指尖出現一抹表示正清之氣的藍白色光芒,他將已經熟悉到刻在潛意識裡的裂域陣一氣呵成,印在那牆壁的金色條紋上。 www.uukanshu.net
“破!”裂域陣切近金色紋路的時候,引起了肉眼可見的空間扭曲,那一根根粗壯的金色陣紋破碎,像一根根熒光棒一般,在裂域陣的藍白色光影中下落,被困在縫隙中的亡魂們烏泱泱的往外跑。
“不可能,不可能……這怎麽可能,你一定是請靈了對不對,你現在根本不是那個新人孟一天對不對!只有對陣法研究極深、在這個領域浸淫數十年,才可能學會的凌空畫陣,你怎麽可能會!”肖明驚得忘記自己的身體久坐發麻,大幅度的站了起來,缺一個趔趄又摔了下去。
“你……我也覺得,以你的資歷,不應該會凌空畫陣,剛才小桃悄悄說給我聽的時候,我還不信呢。”張揚輔助肖明,讓他還有些昏沉的同組成員楊輝避免了被屁股貼臉的悲劇。
常之桃正用不同的姿勢嘗試挪動人高還結實的夏保國,本來牆壁間距就很窄,她還是個才到夏保國胸口高的女生,要移動夏保國確實費勁,而他們二人後面,還有一個一直躺倒沒動靜的劉合理。
她看到其它幾人還在聊,著急的說:“先出去再說,夏哥和劉哥身體都不太好,沒法自己走動,你們幫幫忙吧。”
張揚哎喲一聲,連忙把頭暈犯傻的楊輝遞給肖明:“我過去幫小桃,你們先出去。”
肖明咬著牙,扶著楊輝走了出來,兩人看著年紀都不算大,但肖明神色陰鬱,似乎很生氣的站在孟一天面前。
孟一天剛想開口問,卻猝不及防被他從外衣口袋拽出一張冒著紅光的陣,貼到了眉心。
糟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