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護士嘶吼著說出了最後的字眼,然後那些落地的成了肢體形狀的陰氣,又亂動著、掙扎著聚集起來,被黑色陰氣卷回頭部,嵌回原位。
孟一天聽到了一聲怪異而舒適的呻吟聲,像極了恐怖片裡的歎息,然後那鬼護士又變成原先那種沒有焦距的空洞表情。
“江初姐,快收!”孟一天說話時,江初已經在扣緊那定魂印記了。
她把亡魂放入魂袋中,曹惜揮手,帶著三人繼續往前走。
“那個……能不能給我說說,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劉合理邊移動邊難以置信的說道。
“解釋什麽,你哪個環節沒看到?”江初氣勢洶洶的問。
“就是全都看到了,才會問的啊!”劉合理雙手做出爪狀,一副抓心撓肝的好奇樣子。“能凌空畫陣的,哪位不是赫赫有名的前輩啊,我記得,你們組長曹惜都不能隨心所欲的凌空畫陣吧!他怎麽能!難道他其實已經七十好幾啦,只是長的年輕?我寧願相信他已經七十好幾了……”
孟一天:“……嗯,對,其實我已經一百零七歲了。”
劉合理:“這還差不多……嗯?你說什麽?”
……
四人順著孟一天指的路,找到了向上的樓梯。
一路上,孟一天時不時摸一下牆壁,那牆壁似乎比夢境中,看起來更髒,血跡大片的糊著,一靠近,便能聞到一股濃鬱的鐵鏽味。
那手感,和一樓的一樣,滑膩冰冷,有密密麻麻的湧動的凸點。
“小心!”先踏上階梯的曹惜頓了下腳步,做了個減速的手勢。
孟一天踏上台階的瞬間,他就知道為什麽了。
上面似乎有人在狂跑。
“啊!”一聲尖叫響起,淒厲得讓人惶恐不安。
孟一天抬頭看了一眼,那人似乎正在從樓梯下來,過了轉角就會遇到。
“好像是小桃的聲音?”孟一天不確定的說道。
眾人紛紛激活咒符,等待著追著常之桃的東西。
“小桃?怎麽叫的這麽親熱,人家可是夏組長的腦殘粉,別移情別戀啊。”劉合理激活了一張止步陣,做出一個略微搞笑的應對姿勢。
“不然怎麽叫?她喜歡夏保國?什麽叫移情別戀,我戀誰了?”孟一天覺得劉合理說話槽點真的很多,實在忍不住,劈裡啪啦說了一堆。
說完就有種被拉低智商的感覺。
“當然是叫桃桃啊……我拍!”劉合理貼著牆,往常之桃身後丟了個冒著紅光的符。
孟一天無語,叫桃桃比小桃好在哪裡了啊!
常之桃臉上的眼淚很是明顯,驚慌失措的表情在看到一行人的瞬間愣了一下,猶豫了一瞬間,然後慌慌忙忙的跑到劉合理身後躲了起來。
她竟然寧願相信劉合理也不相信第七組的人。
孟一天看到,在她身後的是個不認識的亡魂,那亡魂穿著西裝西褲,胸前別著看不清的紅色胸花,那造型就像個正在舉行婚禮的新郎。他寸頭,虎眼,長的一臉正氣,卻全都毀在那雙冒著黑氣的漆黑眼睛上,他周身環繞黑色陰氣,表情和之前遇到的鬼護士幾乎一樣,但更憤怒,更痛苦。
他被劉合理的止步陣擋住,卻隻一瞬間,便用身體硬生生撞穿了陣法。
“這是什麽情況,這很明顯是近幾年才流行的休閑西裝款式啊。”江初甩出一個噬魂陣,“難道這人的亡魂,是近幾年剛被塞進亡魂域中的?”
這情況,和那護士說得情況不謀而合。
看來確實有人在這個亡魂域中養蠱。
曹惜和江初像不要錢一樣激活了一堆噬魂陣,扔了過去,看得劉合理和常之桃目瞪口呆,平時大家都是用特殊能力,比如共感、暴亂、安撫等控制亡魂,誰會帶這麽多陣入域啊。
這時,臉色略顯蒼白的凌山月開了口:“我用下你的身體。”
孟一天看了下凌山月,今天進入亡魂域後,他似乎比平日裡多了些活力,隨便垂手而立,都有種清醒脫俗的高人樣。
孟一天在心中答應了一聲,便徹底放棄對身體的管控。
然後他看到凌山月輕輕抬手,在空中畫出一個繁雜的陣紋。
那是一個輔助性的陣法,叫觀紋陣,能讓周圍已生效的陣法全都現形,這個陣法用途不挨打,孟一天不常學,用的確實不熟練。
凌山月控制身體掌心向外,輕輕送出觀文陣。
那新郎亡魂被一堆噬魂陣擋住,發出了痛苦和憤怒的嘶吼聲。
觀文陣混在其它陣紋的光線裡,被打入了亡魂體內。
本就目瞪口呆的常之桃和劉合理張著嘴,看著那陣紋畫出,又看著那陣紋被打入亡魂身體,一時間都忘記了動作。
然後眾人看到,亡魂額頭,出現了一枚精致的印記。
“這是什麽?”常之桃抖著聲音問道,聲音稚嫩,像個涉世未深的嬌嬌女。
凌山月退回孟一天識海中,察覺到孟一天也在疑惑,回答道:“不怪你沒見過,這恐怕是中鬼帝的手筆,我曾經見過類似的陣紋。”
這聲音只有孟一天能聽到,而眾人依舊一臉懵的狀態。
“現在能確認,萬迭陵園和那隻煞,確實是中鬼帝弄出來的產物。”孟一天又覺得有些不對, www.uukanshu.net “那我們都來掏他的金銀窩了,他為什麽不出手阻止,調查組動靜這麽大,他早該知道了才對。”
“那也許,是他不方便行動,或者不能行動。”凌山月回答到。
孟一天點了點頭,手上動作不停,畫出幾個困靈陣打了過去。
“你……你怎麽能凌空畫陣!”常之桃一臉的不可思議,但反應沒有劉合理大。
孟一天想,也許是因為夏保國身體裡的亡魂,也能凌空畫陣,或者教會了他,所以常之桃不覺得凌空畫陣太稀奇,只是事情發生在孟一天身上就很稀奇。
“你倆能不要像看表演一樣杵著好嘛?”江初對夏保國印象不好,連帶著對整個第十九組的人都印象不好,甩出一張困靈陣後,回頭凶了一下二人。
劉合理路上被江初嚇唬得有些慫,他倒是不怕孟一天和曹惜,但一被江初凶就立刻掏出個什麽東西嘀嘀咕咕的丟了過去。
但是他丟的東西準頭不太好,還是個帶爆破效果的桐木炸彈。
那亡魂被他炸得身體一歪,身體的陰氣四散開來,騰騰的籠罩整片空間,亡魂失控的往牆上靠了過去,手指剛好摳住了有些裂痕的白牆。
“啊!好像有什麽東西要出來了,好惡心……”常之桃像個兔子一樣,竄到遠離牆體的另一邊,在曹惜和江初附近小碎步徘徊,似乎在尋找新的依靠。
但最後她卻站到了孟一天身後……
孟一天忍耐著瞬間變得更加陰寒的空氣,仿佛在冰窖被浸到冷水中:“是那些被塞進來的亡魂,要被釋放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