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女人再度來到一居室,她看到的是已經收好錄音帶的許安,他終於抬起頭來,聲音有些嘶啞。
“姐姐,我想去看看張哥。另外,綠能大廈很危險,我進去過兩趟。”
他說的話很簡短,但卻讓女人精神一振。
許安果然進入過綠能大廈!
先遣隊成員發現不少蛛絲馬跡,都證明曾有人從外部再度進入過已經被異種“侵佔”的綠能大廈,並且蹤跡停在了第十層。
“好,好,好,我先帶你去看張哥。”
女人一時有些無法控制的激動,她不明白怎麽只是又聽了一遍錄音,許安就有這麽大的轉變。
剛剛發生的一切,她自然是在監控中看到了,這段錄音她也不止聽過一遍。
她能明白母親對許安的意義,此刻得到許安的證實,她自然也還原清楚整個事情的真相。
許安抱著張哥跳下樓之後,他們安然無恙的落地,而許安則是再度返回大廈。
至於原因,自然是去找尋自己的母親。只是結果恐怕不如意,最後只有這麽一副錄音帶。
不過她永遠也不會知道,也永遠不會有人知道,當許安重新回到第十層的時候,究竟看到了哪一幕。
他的母親剛剛被異種推倒,無力地在地上掙扎著,她面朝著樓梯口,神色中卻沒有多少驚慌,似乎並不畏懼自己即將到來的死亡。
又或許,她已經麻木。
但當她看到許安的那一刻,恐懼、擔憂、憤怒的情緒一起浮現在她臉上,她朝著許安大喊:
“跑啊!跑啊!”
她根本來不及多想,自己的兒子怎麽會從樓梯口的方向上來,她只知道,自己的兒子就要陷入險境。
許安朝她這裡狂奔,每靠近一分,她臉上的擔憂就加深一分。
她掙扎地猛然加重起來,雙手由一開始的向外推開轉為死死地抓著,她聲音嘶啞。
“跑啊,跑啊,我抓著它呢!”
許安跑得更快,他幾乎要忘記自己剛剛衝上十層樓的狼狽,忘記自己幾乎要喘不上來的呼吸。
鮮血,在空中綻放。
血色停在許安面前一米處,被驚動轉過身來的喪屍也停在這個距離。
“啊啊啊!”
似哭非哭,似嚎非嚎。
身後的喪屍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碾碎,化作一灘令人作嘔的肉泥。
許安望著母親尚未閉上的眼睛,鮮血卻怎麽也捂不住,她的手還舉著。
那裡,放著一個錄音機,還有一包……
泡芙。
火光、喪屍、爆炸,再度在第十層響起,許安狼狽地逃竄著,朝著窗口奔去。
他手裡緊緊抓著那盒錄音帶,卻沒有拿上那包泡芙。
一躍而下。
……
小院,顧晨剛剛抵達外邊。
他滿頭大汗,身後的一大摞遮陽布實在太熱,路上又不敢停留,此刻幾乎是一個“水人”。
脖頸處被曬得刺痛,顧晨強忍著,火速翻回院子裡。
他衝著屋頂處大喊:
“黑毛,看看竹林那邊安全不?”
黑色的身影卻沒有如顧晨所期待的那般,從屋頂的鳥舍中出來。
動靜反倒從屋門那裡傳來。
門把手仿佛被人按下來,然後,門便自行從裡面推開,一個黑黑的腦袋就從裡面探出來。
顧晨見狀,哭笑不得。
他總算知道這黑毛是如何開門的了,
之前他就知道黑毛能自己闖進來。 它站在門把手上,身子歪著,因為比尋常烏鴉更大的體型,體重優勢之下,門把手就被按下。
而後它撲騰著翅膀,從裡面推動屋門,有了足夠的門縫之後,它就把頭探了出來,一點點擠開大門。
“你怎麽關門的?”
聞言,它又當場給顧晨上了一課。
它騰空飛起,翅膀快速扇動,用爪子撞在門上,門就關了起來。
顧晨倒也沒閑到再去詢問一句,它是如何從裡面關門的,而是催促著黑毛飛出去探一探視野。
“你快去看看,我打算搞個遮陽布,要竹子支撐。”
然而,聽到顧晨說話的黑毛並沒有動,它斜著腦袋,仿佛在詢問著顧晨:
“你誰啊你?叫我去就去,我不要面子的啊!”
眼見使喚不動,顧晨連忙勸說道:
“你肯定也是嫌屋頂熱,才去屋子裡躲著的吧?我這回遮陽布可夠多,你去看看竹林,我才能給屋頂也遮上,你說是不是?”
聽人勸,吃飽飯,睡好覺。
黑毛做烏鴉,主打的就是一個聽人勸,聽到顧晨這般許諾,連忙飛到空中,朝著竹林那邊飛去。
總算是把大爺請動了,顧晨連忙回到屋子裡涼快會,院子裡實在曬得不像話。
他也能理解黑毛這麽難使喚,之前都是一喊就去的,可現在這白天這個溫度,它多半也是真的受不住。
黑色吸熱嘛!
黑毛很快就回來, 它打開門,而後衝著顧晨點點頭。
“安全嘛?”
黑毛又點點頭,得到確認的顧晨這才帶上羊角鐮、羊角槍出門。
不怪他謹慎,實在是黑毛沒法說話,不是點頭就是搖頭,指不定什麽意思呢!
他快速跑到竹林那邊,挑挑揀揀一番,想著選細直一些的竹子砍。
奈何一圈看下來,竹林裡的竹子大多很粗,細的極少。
什麽意思?優勝劣汰,細狗不配活在這片竹林裡嗎?
顧晨吐槽著,還是盡可能地選細一些的竹子砍了回去。
太粗的竹子佔位置,院子裡的每一寸土地都很寶貴,顧晨不舍得浪費。
而且防曬網不重,攤開也不需要多少支撐力,用不上那麽粗的。
……
周家村,周三叔正坐在陰涼的頂棚下,手邊上是周柏剛剛送來的涼水。
周柏剛到周家村,第一件事就是給周三叔送水。
這份心思,實在關切動人。
周三叔環視四周,眼睛中的倒影都是極遠處的景象。
他看得極遠,很遠處的公路他都看得清楚。
空無人煙的鄉村公路上,空氣被曬得曲折。
三道奇怪的身影出現,周三叔聚精會神,仔細地打量著著三個家夥。
這組合極為奇怪。
一個長得人模人樣,另外兩個,則是一隻猴子,還有一隻大狗。
遠遠地瞧著,周三叔反覆打量那人,嘴裡嘀咕著:
“身影怪熟悉的,怎麽走路一瘸一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