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
孩童睜開眼,迷茫的看著四周,還沒等反應過來,一隻手就捏住他的脖子,要將他按在水溝裡。
狠狠地喝了一大口臭水,他才清醒。
“我怎麽在這裡?”
他咳嗽著望著四周,周圍站著幾個高年級的學生,正在摩拳擦掌。
他有些恍惚,腦袋發昏,記憶中沉睡的一幕幕正在覺醒。
下意識的,他想去驅動鬼,但卻沒有任何反應。
那些人見他不說話,再次將他往下按。
他反抗,但人數的懸殊讓他什麽都做不到。
一口接著一口,滿臉都是汙泥,嘴裡彌漫著臭氣,他不斷的嘔吐,又帶著自己的嘔吐物咽下臭水。
周圍的一切消失,再次回過神來,他被幾個人抬著,就要去撞那緊閉的教室門。
場景不斷的變化,他內心最深處的灰燼被一點點挖了出來,拋灑在空中。
恐懼逐漸成為記憶的主色調。
周圍的一切消失,他被一段破舊的鐵鏈吊在天花板上。
一個個南瓜頭出現在四周,將不大的空間填滿。
那獰笑的表情近在眼前。
發亮的雙眼讓他不自覺的扭頭。
脖子上的繩圈不斷的鎖緊,呼吸逐漸困難。
獰笑的南瓜頭張開大嘴,就要將他吞掉。
直到他的眉心,一道金光閃耀,周圍的一切在光芒中消失。
金光讓金何在的鬼爪寸進不能,那黑人頭上的南瓜頭突然劇烈的顫抖。
數不盡的鐵鏽掩埋懷中人頭的三分之一。
“不可能!我明明捕捉到了你的恐懼!”
那顆人頭睜開眼,不可置信的大喊,同時吃了滿嘴鐵鏽。
布星看了一眼身後的茵慧,下一刻,黑色的立方再次將一切籠罩。
他從原地消失,金何在撲了個空。
不斷的有鬼奴在漆黑的立方中站起,又包裹著一層金色的火焰。
他從黑人身後出現,棍子敲在他頭上的南瓜。
嘭的一聲,像是敲在脆弱的塑料。
可那南瓜卻毫無損傷,他僵硬的扭頭,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鐵鏽更快速的角落。
懷中的人頭隨著被鐵鏽掩埋,逐漸的開始慌張。
操控著身體,連忙逃離布星的攻擊范圍。
可在這立方中,逃又能逃到哪裡去。
鬼奴很快追上他的腳步。
“金何在,你必須救我!”那人頭驚慌失措的大喊。
陷入恐懼他的就算不被布星殺死,也逃不過逐漸複蘇的鬼。
金何在一把將幾個鬼奴打飛,幽怨的看了他一眼。
掀開鬼奴的包圍,衝到那黑人的身旁。
“為什麽捕捉到了恐懼,還沒能殺死他?”他埋怨的問道。
“有古怪,他眉心的金光有古怪。”
蹩腳的中文金何在差點沒聽懂。
是嗎?
金何在透過鬼奴包圍圈的縫隙,看到布星冷冷的站在那。
他逐漸後退兩步,到了黑人的身後。
“既然如此,你也沒用。”
噗呲。
一隻鬼爪洞穿黑人的心臟,抓向那懷中的人頭。
在錯愕的目光裡,那人頭被捏碎。
青色的紋身眨眼間爬滿黑人的身軀,肉眼可見的他變成了個肥碩的巨人。
頭上的南瓜頭同樣沒逃過。
他成了一個特殊的鬼奴。
“你別太猖狂。
” 那鬼奴動了起來,頭上的南瓜眼中的光芒更甚。
一個個一模一樣的南瓜頭不斷的出現在周圍,一條條鐵鏈從天上垂下,將那源源不斷的鬼奴吊起,碾碎。
那鐵鏈又在火焰中融化成爛肉。
布星眉頭一皺。
眼前的一幕是他沒想到的。
那頭頂的南瓜逐漸看向他,光芒映照到他的眼中,想再次把他的意識拉入到回憶中。
這次的布星有了經驗,他融入到鬼發中,躲避這詭異的襲擊。
“真是美妙的力量。”
金何在肆無忌憚的使用著鬼奴的力量,絲毫不用擔心詭異的複蘇。
畢竟那黑人已經死了,驅使軀體的是鬼龍。
也就是他所駕馭的靈異。
與此同時,莊園裡被種上鬼龍的人就沒那麽好命了,被身體裡莫名鑽出來的鬼爪撕成碎片。
一棍在敲在那鬼奴身上,連一點感覺都沒有。
鐵鏽不斷的被吐出,地面上鋪的鬼發逐漸被腐蝕。
一時間布星隻覺得有些無力。
“現在放棄,跟我合作還來得及。”金何在依舊沒有放棄招攬。
但回應他的只有當頭一棒。
那巨大的鬼爪直接被打斷,一直打到他的臉上,將半邊臉打癟。
一股莫名的憋屈出現在金何在的心中。
我這麽看得起你,你非要這樣?
下一刻,他驅動鬼奴。
然而一道漆黑的牆卻將鬼奴隔離,漆黑的立方裡只剩下了布星和金何在。
“怎麽會…”
金何在啞然失聲。
他後退兩步。
此刻,那南瓜頭一樣的獰笑出現在布星的臉上。
“你最好能撐住。 ”
火焰覆蓋棍子上。
“是爸爸對不起你。”
那司機坐在病床前,往日裡整理的板正的衣領此時凌亂不堪。
他望著病床上好似熟睡一樣的女兒。
那戴著呼吸器的側臉怎麽看怎麽讓他心疼。
“是爸爸對不起你啊。”
他緊握著那蒼白的小手,手上一點肉都沒有,能清晰的摸到骨頭。
“咱不治了,咱回家好不好。”
他的眼升起水霧。
在布星上次死亡前,即便被金晶鬼燒掉半邊腦袋也沒有變臉的男人此刻開始落淚。
可躺在床上的女兒並不能給他一個回答。
他摘掉女兒的呼吸機,拔掉留置針。
將女兒緩緩抱起。
“不會再痛苦了。”
“女兒,你要相信爸爸,爸爸是愛你的。”
他走到窗戶前,望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我愛你的。”
砰。
玻璃被撞碎,他緊緊的護著懷中的女兒,破碎的玻璃劃開他的臉頰,血與淚一起滑落。
兩人從高空墜落,在落地之前,司機就已經失去了生息,粗糙的皮膚被青色的紋身覆蓋。
“我也愛你…”
臨死前,他好似聽到了女兒的回應。
在路人的尖叫聲中,兩人落地,炸開一朵妖豔的鮮花。
痛苦不再籠罩他的女兒。
恐懼也不在能找到他。
在生命的中間,他自私了一會,選擇和女兒一起回家。
回那個,不會痛苦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