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我再次確定了我上輩子是欠了這老頭的，要不然我怎麽會站在一個堆滿棺材的房子裡。

　　“給，這就是你的衣服，給我穿周正嘍！”和我面對面的是一個乾巴老頭，滿面青白雙眼泛紫，毫無疑問，這不是人。離我被趙老頭逼著拜師已經半個月了，控屍術剛有了點基礎就被扔了出來。說的冠冕堂皇，一切為了大計，其實我就一“陽光開朗大男孩”，真和那些千年的老僵屍鬥智鬥勇估計連三集都活不過。這不害人嘛！

　　“是是是，知道了內侍大人。”我一臉生無可戀。

　　“你知道個屁。趙先生早跟咱說了，你就是個屬蛤蟆的，戳一下跳一下，不戳就不跳。”乾老頭白了我一眼，一臉鄙夷。他就是之前那個女鬼提到的齊內侍。

　　什麽是內侍?他說，咱十歲便淨身入宮;他說，咱忠心侍奉官家五十載;他說，他不說了……

　　“額，其實我有個不大不小的問題……”

　　“說，黏黏糊糊的。”

　　焯！

　　“我為什麽能和你說話?”

　　“哦，忘說了，我等侍奉官家正統，人人皆習趙先生之普通話。當然，你想要混入也是要跟我修習正音，的。”

　　“正音?”

　　“也就是我們講的話。”我徹底凌亂了，神TM的正音，小說裡的主角不都無障礙交流嗎，為啥我還得學古人說話?我還是這本書的主角嗎?咳咳，以上是我神經錯亂，和當下沒什麽關系。望周知！衣服是在齊內侍的指導下換好了，只不過氛圍依舊陰沉，我依舊無語。乾巴巴的齊內侍笑呵呵的，十分欠揍。就這樣，又是半個月，吃的已然是見了底，再不想辦法，沒讓僵屍弄死反倒是餓死那多尷尬。齊乾巴，不是，齊內侍正陰惻惻地看著我，我的肚子已經是響過三遍了。

　　“我受不了了，大不了咱們雞飛蛋打，到時候看是誰哭！”我衝著他喊道。“喊這麽大聲，看來也沒多餓。”陰影裡熟悉的聲音響起，接著一顆光頭緩緩浮現，在燭火的照耀下格外顯眼。

　　啪，一個中等大小的旅行包被扔到了我面前的棺材上。這……這是……我渾身一震趕忙蹦上前拉開了包:白瓶子的泉水，紅殼子的自熱食品，金袋子的火腿腸以及至少三大包的吐司片。蒼天呐大地呀，我……我直接撲通一聲跪了下去，便宜師傅沒白認啊！趙老頭直接一愣，齊內侍乾乾一笑道:“看來趙先生收了一個好徒弟。”趙老頭這才回過神來狠狠白了我一眼。切，跪就跪唄，反正是自個兒師傅又不丟人。我迫不及待地拆開一盒自熱米飯扭頭操作起來，根本不管齊乾巴多麽陰險亦或者趙老頭有多生氣，天大地大吃飯最大！一餐完畢再看趙老頭，只見他單手支頭一臉生無可戀，大概是在想他一世英名怎麽就這麽毀了吧。

　　看著他我莫名的想笑，我爺爺當初面對我的跳脫也是這樣無奈。“嗝，額師傅們，咱們接下來要幹嘛?”我抹了抹嘴問道。齊內侍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趙老頭陰惻惻的笑道:“吃完了，就該上路啦。”

　　啊?這……這不對吧！

　　一瞬間，黑氣彌漫，鋪天蓋地。我還沒反應過來就兩眼一黑沒了知覺……

　　“哎，醒醒，醒醒！”在一聲急促的呼喚中我再度睜開眼睛，看著眼前和自己一樣打扮的“人”頓時愣住了。啥呀，不是，這啥呀?蒼白毫無生氣的臉搭上沒有瞳孔的白眼，肢體僵硬表情木訥，更要命的是這樣式的還有好幾個……僵屍聚會呐?

　　“喲，

這哪個司提調過來的?今番帝姬回宮，內侍省都在做活，這小侍如何恁的憊懶！”　　“想是俸銀不足。”

　　“這每月的俸銀都有定量，定是這廝拿來賭了。”聽著這些僵屍七嘴八舌的討論，我大概知道這是在哪了。內侍省，雖然不知道是幹嘛的但是聽上去挺高級的。至於我扮演了什麽角色，毫無疑問，皇宮的底層——太監唄。

　　知道趙老頭不懷好心，誰知道心是真黑啊，誰家好人臥底當假太監啊！什麽，你跟我提韋小寶?面對屍類那玩意能一樣嗎！

　　“都無事可乾否?”就在此時，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眾僵屍頓時挺立低頭，和貼了符一樣。

　　“你就是楊大郎?”一個衣服和所有僵屍不同的僵屍迎面走來，青白的臉上泛著絲絲黑氣(實際上是陰氣)，沒有瞳孔的雙眼白中泛著紫，不過沒有齊乾巴那麽紫，想來是修為不夠。

　　我一時沒緩過神來，竟沒有回答。

　　“大膽！楊大郎，孫領官問話你敢不回?”這時，一個離孫領官最近的，長得尖嘴猴腮的人(姑且算是人吧，我也好不到哪去)大聲對我呵斥。

　　大…郎?叫我呐?我這才回過神來。我的發，小爺我怎麽和“大宋著名民營企業家”同名了?

　　“算了，念你初到內侍省，不懂禮數也是情有可原的，跟我來吧。”那孫領官擺擺手轉身就走，我趕忙起身跟在他身後，邊走還不忘說了一句:“謝…額，謝孫領官。”

　　從逼仄的小房子走出，外面是個不大不小的院子，我還沒來得及細看就又跟著孫領官走進另一間屋子。環顧四周，嗯，比剛剛那個大一點。

　　“咱也就跟你明說了吧，都是為帝姬成事，咱會盡可能的給你提供幫助。不過，你自己也需得奮力不然就在這等妖邪之地道法自然吧。”孫領官停下，面對著我說道。看來是一夥的，但這話為啥這麽聽起來怪怪的?

　　“額，是，孫領官如此自是不勝感激，小輩謝過。”我雙手抬起行了個叉手禮。孫領官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在尖細嗓音的buff加成下活像一個角磨機在運作。

　　“哈哈，爾也算得識大體了。”我心裡嘀咕，要不是因為這一攬子破事，誰湯姆願意和你這屍類打交道。

　　“好了，跟你說說咱這內侍省是何種之存在吧。”孫領官一擺手，轉身坐在了一個簡樸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