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老天師感覺到那怪物已經沒了動靜,便散去了那漫天的飛劍只剩被煙雲籠罩的煉丹爐。
打開爐子,便見到原本的怪物已經消失,只剩下一枚如人拳頭一般大的黑色藥丸。再看爐內,還有幾人,其中有一人身著通體朱紅的紅袍,身形消瘦,頭髮散亂,略顯頹態在其中打坐冥想,剩余幾人則是陷入了昏迷。
那打坐之人便是當今皇帝賽光紀,那些昏迷的男男女女便是剛才在皇帝寢宮被那怪物吞食進去的宮女太監們了。
賽光紀此時也察覺到了異樣,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處於煉丹爐之中,內心一驚,便見到老天師站在煉丹爐外看著自己。
“大伯!”
見到賽光紀還能夠安然無恙的站在自己眼前叫自己一聲大伯,再想到那邪祟已經被自己煉化成這一拳大的藥丸,再也不能害人了,內心不由得高興,更重要的是,確認了這些荒淫之事不是這小子親自為之,證明了這國運尚還興旺,不過是出了些插曲罷了。
一百多年前,牧馬汗國統治時期,在這裡建立了名為“布仁王朝”的傀儡王朝,開始了長達數十年的黑暗統治,布仁王朝統治時期,階級矛盾激烈,但迫於真正有權勢的都是被分封到此地的貴族,駐守的士兵也全是牧馬汗國之士兵,故而這所謂“布仁王朝”只不過是牧馬汗國的一個封地罷了。
洪族人民世世代代生活在這片東方大地上,歷史悠久,勤勞智慧的人民群眾建立過無數強大的王朝與先進的科技文明,卻始終苦於廟堂之中的權力爭奪,最終引發內戰,又恰逢牧馬汗國兵強馬壯,正處於強盛時期,野心膨脹,正在瘋狂的對外擴張,強大而古老王朝才被來自北方的遊牧民族乘虛而入,淪為傀儡帝國。
布仁王朝統治初期,賽家本是經商家族,是一等一的豪門,但在無情的戰爭與歷史的車輪滾滾面前顯得無比渺小,賽天驕的爺爺賽秀山在那時曾遇到過一位老神仙,那神仙說賽秀山的子孫有成帝之命,由於布仁王朝不允許洪人從事軍政職務,洪族人頂多當一些狗腿子,就指點賽秀山暗地裡結交各路鄉勇豪紳,在邊境地區私養軍隊,讓自己的兒子除了學習經商之外,更多習讀兵法並讓其考取功名,在用錢財為其打通仕途,自此,賽家不再只是一個經商世家,同時也成為了官宦家族。
百年後,因為賽天驕父親便是朝廷內一等一的洪人權臣,加之民族矛盾不斷激化,布仁王室也隻好任用洪族官員,意圖緩解矛盾,延長自己的統治,作為官宦子弟,同時又能力出眾,財力充沛的賽天驕便理所應當的被一眾接受過賽家恩惠的朝廷大員推上了權臣的位置。
此時,賽天驕又遇到了一位能人,並將其招攬為門客,賽天驕與其關系之親近,竟使其以兄弟相稱,那人也是極有才華之人,他指點賽天驕,告知時機已到,用不了多久,就會有各路義軍並起,試圖推翻布仁王朝的統治,讓賽天驕早做安排,於是賽天驕讓自己爺爺開始便在帝國南部邊境募集的軍隊率先起義,而自己以去南方邊境剿匪之名,又帶走了全家以及自己早就在朝廷收買的十萬洪族大軍,去與自己的私兵會和,正式開始了自己的稱霸旅途。
能人便是老天師,那時,老天師也用柳生全這一名字示人,當時賽光紀十幾歲年紀,見自己父親與老天師兄弟相稱,也就尊稱老天師一聲大伯。
賽光紀見到老天師的第一眼,內心覺得不可思議,
三四十年前,自己初識老天師時,其就已經有了七八十歲高齡了,如今又是三四十歲過去,老天師竟然還活著,並且其能夠想辦法把自己解救出來......賽光紀頓時感覺到眼前之人恐怕並非父親所想“能人異士”一般簡單。 賽天驕起兵時,老天師曾給過賽天驕一件紅袍,這紅袍乃是當時極富盛名的天衣坊製作,其中工藝自不必說,更重要的是,其上被老天師灌輸了法力,一般妖邪與巫毒之術不可侵入,被老天師贈與賽天驕護身,此後,賽天驕就將其當作皇袍,傳給每一代皇帝穿著。
而這隻“魘”吞下賽光紀時,顯然賽光紀身上還穿著這龍袍,因此,即使賽光紀進入那“魘”肚子裡的黑暗空間幾年之久,也可以靠打坐來堅持如此之久而不被消化。
老天師見幾人平安無事,遂將煉丹爐緩緩降落到地上,恰好此時守城將領與剛才的禦林軍統帥帶著部隊趕來,將尚處在半空之中的老天師等人團團圍住,卻不敢輕舉妄動,直到老天師將煉丹爐緩緩放在地上,眾人才看到那爐子內竟還有人,此時賽光紀也走出了煉丹爐,看著團團圍住自己的軍隊,內心不由得羞愧,自己堂堂王朝皇帝,竟然被一個妖精搞得如此狼狽,成何體統?
自己縱是有著這百萬大軍又有何用呢?面對這些妖魔鬼怪,凡人軍隊與武者終究是被屠殺的命運,或者像現在一樣被蒙在鼓裡。於是下定決心,要建立一個特殊部門,招攬天下方士,來應對國境內發生的鬼怪事件。
“吾皇萬歲!”
見當今聖上就站在自己面前,這群將領與士兵無論如何也不敢怠慢,當即放下武器,下跪喊到。
賽光紀看見眼前跪著的這群人就來氣,如果現在的自己還是剛才的妖魔呢?這幫人還認得出來嗎?內心不由得一陣惱怒。
“退下吧,等等,褚申呢?”
“稟陛下,褚申大人三個月前就被您發配邊疆了。”褚申乃是賽光紀的貼身總管太監,大內總管,也是大內第一高手,對自己忠心耿耿,雖說無法打敗那魘,也不能立刻看出魘的存在,但時間一長,還是容易暴露。在賽光紀被吃,魘假扮皇帝吞噬血食的這段時間裡,因為魘害怕暴露,找了個莫須有的理由把褚申流放了。
聽聞此言,剛還內心憤怒的賽光紀忽然冷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難過與失落,自己被吃的這段時間裡,這妖魔不知用自己的名義幹了多少壞事,又禍害了多少人呢?
“有什麽事回宮再說。”
就在皇帝與將軍對話時,老天師卻陷入了沉思,這方天地自絕·地天·通已經不知多久沒有見過如此強大的妖魔了,而如今這“魘”的現世,無疑昭示著將有大動蕩發生。
“大伯?”
賽光紀見自己的大伯原地發呆,不禁問到:“難道連您也不知究竟是發生了何事?”
“那魔鬼將你吞吃下去之後就假扮成你的模樣,利用你皇帝的身份四處掠奪,還吃掉了不少你的宮女太監們。我此次路過這裡,聽聞你荒淫無道,就感覺這不像是你的行為,就趕緊來皇城一趟,探個究竟,沒想到就遇上了那魔鬼晚上正在享用血食。”
老天師停頓一下,意味深長的看了賽光紀一眼。
“不過你以後可要注意了,這妖魔現世不是什麽小事,只怕往後會越來越多,你最好早做準備。”
“那這黑色藥丸?”
“那妖怪已經被我煉化。”
賽光紀意識到那妖怪已經被活活煉化,心有余悸道:“多謝大伯指點,這次也是多虧了大伯,若沒有您,我就算沒有被這妖怪吃掉,也要活活餓死在裡面了。”
說罷,賽光紀竟然腳下一軟,就要癱倒在地,老天師則身手極好,刹那間就扶助了他。
“陛下!”
那將軍見皇帝就到摔倒,心裡一驚,畢竟皇帝若是在自己眼前出了問題,那麽自己是萬死也難辭其咎啊。
“無妨,去回宮,叫轎子回來。”
“是。”那禦林軍統帥回頭又對著自己的士兵說到:“你們留在這裡保護陛下安危,我回去找人。”
“不必了,你們所有人加起來都比不過我身邊這位,都退下吧。”
“是,那小人就去叫轎子了?”那統帥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用半詢問半陳述的語氣說到。
“去吧。”賽光紀擺一擺手,示意所有人退下。
“大伯,您這麽多年去哪裡了?”此時,賽光紀終於有了閑工夫與老天師,與待自己那般好的大伯說話。也終於有機會正眼看到大伯的臉了。
只是這一見又將賽光紀嚇了一跳,幾十年過去,自己的大伯竟然還與幾十年前失蹤時一模一樣,時間的齒輪在其身上就好像卡住了一樣。
老天師聽到賽光紀的問題,並不想回答,就只是說自己當時成功助賽天驕登上皇位後就厭倦了世俗生活,四處跑去閑雲野鶴去了。
賽光紀也不知是真是假,隻好把真話當真,假話也當真。二人就這樣寒暄著敘舊,賽光紀本想招待老天師一番,但老天師想到自己那身體虛弱的徒弟,急著趕回玉山,就等到皇宮來人接走賽光紀後,拿著那魘煉化出的藥丸也匆匆忙忙趕著回安定城了。
“鐺——都沒事了嗷”
巡夜人敲一下響鑼,民居裡那無數原本緊閉的窗戶又陸續打開幾扇,探出幾個小腦袋東張西望,似乎確認終於安全之後,才完全打開窗戶,大聲說話起來,慢慢的,越來越多的窗戶也打開了。
大人們都被那打鬥弄得驚慌了神,多半是沒有興致出來遊玩了,少男少女卻仿佛有著無盡精力,又三五成群地結伴而行了,尤其是一些膽子大的,竟然還跑到剛才打鬥的地方瞧一瞧,但沒有什麽發現,又悻悻而歸。
不多時,華燈初上,又好似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老天師看著這些平民百姓,內心也跟著放松了起來,千萬年來,他就這樣,一年一年的,看著這片土地上的人們生活,他一年一次的下山機會總喜歡留在過年時再去,那是的山下最熱鬧,在山上呆久了,清幽多了,也想下山去接點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