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師等出了上京城來到野外,不由得吐槽到:
“這小子,連匹馬都不說給我備上。”老天師當然只是開個玩笑而已,畢竟那馬匹就算累死,也一定比不上自己的速度,而當下自己又急著趕回山上,自然也就沒在賽光紀面前提起馬匹的事情,又將面孔幻化成今日來封國侯府時的模樣。
到封國侯府,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安定城內卻不像上京城那般燈火通明,許多人家早已經熄燈休息了。只有少數幾間建築內還閃著零星火光,封國侯府自不必多說,作為安定城裡為數不多的“大戶人家”,就算到了深夜,也有不少家丁舉著燈籠到處巡邏,何況現在也不過時天色剛黑,再加上老天師既然說過自己最晚明天早上回來,那麽就很有可能今晚就會回來了。
封國侯張宇此時正端坐大堂,旁邊是早已沏好的涼茶——他當然不敢怠慢了這位老神仙,就其今日所表現,恐怕非凡塵俗世之人,或許就是那傳說中的修仙之人了,自己身為東道主,若是怠慢了這位客人,結下了仇怨,那不知以後會招致怎樣的禍患呢。
老天師來到封國侯府,卻見那封國侯府門戶大開,門前早已安排上了持槍護衛,那護衛見到了這位家主對自己千叮嚀萬囑咐的人,則是再次整理,挺直身姿,將右手手掌攤開,五指並攏,掌心朝向心臟,大臂抬起,小臂橫在與自己肩頭齊平的位置,向前推出,行了一個標準的護衛禮。
這是天驕王朝護衛的標準禮節,護衛要時刻關注周圍情況,不便有下跪等大動作,因此行禮時只需要站著,五指並攏形成一個盾牌,寓意就是用自己最有力的臂膀支起盾牌,大臂抬起,形成了一個向前推去擴展空間的動作,給人以勇往無前的感覺,手心指向心臟則意味著護衛可以隨時獻出自己的生命來保護目標。
護衛本身也是軍人的一種,不過是不屬於官方軍隊,神戰期間,出現過不少被人稱讚的護衛,不乏有忠心耿耿之人,將自己的慷慨熱血潑灑到漫漫的史書長卷之上,歷史也因為這些人而熠熠生輝。
老天師對兩個護衛一一抱拳回敬,隨後就進入了侯國府內。
“柳先生,來請坐,喝茶。”張宇看到老天師繞出影壁那一刻,就已經站起來,迎過去拉著老天師上座喝茶了。
“多謝款待。”老天師見盛情難卻,也隻好答應著又坐下來與張宇聊天談地。
老天師自然是不想和他聊的,所以只是聽著張宇說,等他說到高興處,再附和幾聲,時間一晚,張宇也逐漸有了困意,便問老天師要不要在這裡過了夜再走。張宇和老天師聊了如此之多的目的也是想著讓老天師多留一晚,好把關系拉得更近。
老天師那就更不願意了,正要開口拒絕時見到一家丁跑到二人面前,跪下行禮後,湊到張宇耳邊說到:“皇宮中那蠱惑皇上的妖人是妖精所化,今日被一路過的世外高人發現,已經被就地格殺”
張宇聽到陛下出了事情,自己這做叔父的,也不好就當無事發生,多少得去關心一下,可看著眼前這位老神仙,多少也有些猶豫,但片刻過後還是決定先去看看皇帝再說。
本就不想再和張宇糾纏的老天師見此情景,心裡自然是樂開了花,就對張宇拱手說到自己還有事情要辦讓張宇先忙自己的。
張宇聽聞此言,也能猜到其中意思,不好多說什麽,隻好放老天師走,自己又叫下人備上馬車,去上京城看皇帝去了。
老天師則背著杜衡和行李,又看了一眼程須珍之後,走了。 小姑娘此時已經洗過了澡,換上了新衣服,雖不怎麽華麗,但畢竟是這個年紀,整個人水靈靈的。
在看到小姑娘的工作起居的生活被安排的很好後,老天師就心滿意足的帶著杜衡踏上了返航之路。
......
“報!封國侯張宇求見!”
“讓他進來。”
一段時間以後,張宇才終於坐著馬車到了皇城,就連忙進宮,要看看皇上的安危。
“陛下!您龍體無恙吧。”張宇見到賽光紀躺在龍榻之上,面色暗淡,當即就扔下拐杖,快步走到到賽光紀跟前,眼角噙著淚花。
“多謝侯爺關心,不過目前看來是沒什麽事。”賽光紀微笑到。知道皇上並無大礙,張宇又彎下身子去撿起拐杖。
“哈哈,我就說陛下您是真龍天子,怎麽可能被那邪祟害了性命,那邪祟見了您應該是落荒而逃才對,大內又有那麽多高手,絕對能保護陛下安全!”
賽光紀聽此一言,內心更是惱怒,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剛才的笑容也從臉上褪去了。
“大內高手眾多,怎麽不見有人能看出那道人是妖精所化?“
在“魘”剛剛化作賽光紀時,曾在山野之中找了幾個山賊,喬裝打扮成世外高人的模樣,來到朝堂之上,施展了幾個法術,就將那滿朝文武收拾的一愣一愣的,可實際上那所謂法術皆是妖怪施展的妖法。
雖說在這廣寧大陸有著眾多仙人與妖魔的傳說,可畢竟沒有多少人真的見過妖魔。若昭告天下說有一隻妖怪遁入到皇宮之中將當今皇帝吃掉了,那不知要引發多大的恐慌,出多大的亂子呢。
如今危險已經解除,就對外說是自己與朝廷百官被妖怪施加了幻術迷惑了心智,就能將之前的過錯推個這個已經死了的妖怪,最多再寫一個罪己詔,將之前圈養的強盜鏟除乾淨,賠償之前被劫掠過的人家,就能讓輿論徹底平息下來了。
畢竟天驕王朝的國土廣闊,加之交通不便,對平頭老百姓的往來限制又森嚴的很,人口流動性奇低,所以一年前開始,皇帝性情大變,整日將自己鎖在深宮之中煉丹成仙,並圈養土匪搜刮民脂民膏的事情到現在都還沒能傳到遠一些的地方。
“也巧,今天既然你來了,就吩咐你一些事情。”
“陛下請講。”
“那解救出我的仙人告訴我,如今妖魔現世,恐怕人間就要有大動亂,以後妖怪只會越來越多,要我們早做準備,你看如何是好啊?”
這問題可將張宇難住了,自己又不是仙人,自己怎麽知道如何處理?一時回答不上來的張宇開始了沉吟。
“嗯——依我看啊,收......”張宇沉吟一會之後回答道。
“收集天下方士,另立新科,專門對付妖魔鬼怪。”張宇還沒能把話說出,就被賽光紀打斷到。
“對對對,陛下果然料事如神。”見皇上搶先將自己要說的話說了出來,張宇內心無語,你既然知道要怎麽做,為何還要問我呢?但自己又怎敢又異議,不好反駁,隻好陪笑到。
“哼,這天下人連見過妖魔鬼怪的都沒有幾個,又有誰真的懂這些妖魔之事嗎?”
“啊這......”張宇面對這一直擊靈魂的問題也不知怎麽回答,只是支支吾吾,竟然被憋的面紅耳赤了。
“陛下您就別欺負我父親了,畢竟咱們的封國侯腦子裡面隻裝著打仗的事,那裡想得過來這朝堂上的事呢?”就在張宇還在為回答不出這問題而焦急時,一位五十多歲的壯年男子,身著朱紅官服,頭戴雙翅帽,手持象笏在寢宮門前拱手微笑著說到。
賽光紀聞言,對著那男子點了點頭,那男子才放下雙手,右手單手扶著象笏走進臥房,向自己的父親請安後,才向皇帝請安。
這是天驕王朝早早定下的規矩,人先拜天地,再拜父母,最後才拜君王官員。
來人正是封國侯張宇的二兒子張梓良,刑部尚書,朝廷從二品大員。
“稟陛下,雖然在此之前未曾聽說過有妖邪作祟的事情發生, 可民間畢竟早就有著諸多傳說,如今看來,既然妖魔鬼怪真的存在於世,那些傳說多半也有很多是真的,我們只需先組建一支隊伍,專門調查民間傳說,定能順藤摸瓜,找到有真本事的方士的!”
面對皇上提出的刁鑽問題,張梓良只是閑庭信步般,面帶微笑,給出了令人信服的答案。
“好啊,那這事就交給你兵部全權辦理了。”賽光紀擺擺手,不耐煩到。
張梓良見皇帝心情似乎不太好,也只能小心翼翼的問到:“陛下,不知今日斬殺妖怪的那位仙人如今啊?“
“那般仙人又豈是你我這種人能夠留住的?我本說留下他好好款待一番,借此機會說服他繼續留在我這效力,可他說自己已經習慣了閑雲野鶴的生活,一眨眼就又自己跑了,連姓名都不曾留下。”
賽光紀自然知道老天師不願意被人了解,也就打了個謊,更何況那個皇帝會把自己本想招待別人,結果那被邀請之人都沒有給出答覆就跑了這件事告訴自己的大臣呢?多少是有些丟臉了。
“這倒是可惜了,本來還想著請那位仙人來掌管此事......”
“啊——”此時,坐在一旁的封國侯已經開始打哈欠了。
賽光紀和張梓良見到封國侯這副模樣,內心不禁拉下幾條黑線,敢在當今皇帝面前如此無禮之人,恐怕也只有眼前這位了。
“行吧,天色已經不早了,你二人不如今日就在皇宮裡過夜吧!”
還不等二人說話,就叫人帶著二人下去安排住所了。雖然二人也不敢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