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寧大陸,天驕王朝
這裡是京城西邊的大山脈,名為耀光山脈,傳說中曾有仙人降世,為鎮壓一頭極凶惡的怪獸,將一柄藍色巨劍貫穿巨獸身體,釘入大地,並將整個山脈縱貫切開,南北蜿蜒足有幾百裡,京城依靠在這裡,後方可謂是無憂,被譽為是國家的龍脈,但這附近人跡罕至,且不說這裡森林密布,地勢險峻,那盤踞山中且隨處可見的凶獸猛禽便使人望而生畏。
“知了~~知~知~知~知了~~”
夏天,知了沒完沒了的叫,就好像不叫會死一樣。吵的讓人睡不著覺。
“嗯~還是樹上涼快”
柳生全是玉山上一個山門的天師,身材高大,勻稱,發須花白,卻不見身姿佝僂,好像是一個四十歲的漢子,真實的歲數無法估計,可謂是鶴發童顏。
只見老天師正側臥在一根小臂粗細的樹枝上,樹下正擺放著自己的籮筐,籮筐裡卷著被褥。
老天師看了一眼自己的行囊,確定還在原位之後這樣想:
“地上那麽多蟲子,好麻煩,還是樹上涼快”
想罷,便用胳膊支起腦袋,另一隻手掐著腰,心裡隻一念,便再聽不到蟬鳴聲,再沉沉睡去。
“嘶,誒呀”
輾轉反側,還是決定再聽聽蟬鳴,他就又聽到悅耳的蟬鳴了,於是思來想去,決定聽小聲一點的,正好。
“呼,呼~~”
這才終於睡去。
老天師此行,正是從凶險異常的山脈腹地采到了給徒弟治病的靈藥,此時正在返程的路上,已經到了山脈腳下,不是那麽危險的地方。
“哇啊~哇啊~”
老天師在酣睡之際,忽然聽到附近某地有一嬰孩呱呱而泣,恍然驚醒,轉眼便來到一處空地之上,兩具平民屍體,一男一女橫屍山野,男性被攔腰斬斷,而女子似是死後又被侮辱。
天師自然也察覺到在不遠處的一片樹林,正是孩童哭叫的地方。
看到此情此景,天師柳生全不由得在心裡暗罵畜生。
見此情形,柳生全也顧不得小憩一會了,隻得將二人埋葬,又取回自己的籮筐,把被褥鋪在籮筐裡,再將嬰兒放進去,便趕快背著下山去了。
不多時,便徹底走出山脈,沿著路走,看到一處村莊,可此時村莊似是燃過大火,已然成了灰燼之地。土路上躺著許多屍體。
柳生全意識到山上的兩具屍體就是這村子裡的村民,村子遇到洗劫夫妻二人帶著這嬰兒逃跑,可終究還是被追上......
正這樣想著,柳生全已經來到了村莊近前,背上的嬰兒又哭叫了起來,顯然是餓急了。
“誰在那裡?”
柳生全正著急著孩子的吃飯問題,察覺到附近有人,大喝一聲,就見一女子,似是被嚇了一跳,顫顫巍巍的從一間被燒毀的大宅子裡出來。
“我可以喂奶,給點吃的好嗎?”
柳生全聽聞此言,心下一喜,將孩子抱給這女生,女人抱著孩子便背過身去。
可女人也不過十八九歲的年紀,豈是能夠喂奶的時候,只見女人將嬰兒的嘴湊在胸前,硬擠似的喂奶,卻還是喂不出來。
見此情形,老天師頓感無奈,從包裡掏出來一兩銀子,又將出門時帶的幾張發面餅子給了女孩,帶著孩子準備接著趕路了,希望最好能在天亮前趕到城裡,找一個乳娘,不然這孩子怕是要餓死了。
正在路上走著,
又發現剛剛的女子一直在身後跟著,並不離去,老天師問她為何跟著,就說是: “我孤家寡人,希望能跟著您,走到一處城裡,去尋個生機,想那麻匪是絕不敢叩關攻城的。”
老天師心生憐憫,便隻好應允下來,讓其在身旁跟著。
“這孩子是杜哥的孩子,論輩分,他還得喊我一聲小姑。”
聽到此話,老天師心裡高興,就想將這孩子托給女生,可轉念又想,這女生現在自身難保,將孩子托付給她,怕是兩人都性命難保,便不做聲了。隻好問到:
“你叫什麽?這孩子可有姓名?”
“我叫程須珍,這孩子叫杜衡,是我們家一個佃戶家的孩子,我們村被麻匪瞧上了,夜裡他們趁男人們都睡覺了,就趁著夜色摸進村,乾著畜生行徑,不少男人們沒來得及反抗就死了。”
說著,程須珍臉上又劃出淚水。
“我也是躲在炕裡才躲過去的。”
老天師對這種事情見得太多,只是對這兩個獨自活在世界上的,孤苦無依的人兒感到悲哀。
二人若是就這樣走著去衛城,倒是拖累了老天師的速度,老天師怕誤了時辰,便一把抱起女孩,向遠處飛掠而去,終於是在天蒙蒙亮時找到了;
安定城坐落於京城西北部,自西南向東北蜿蜒,成條帶狀,意在延長耀光山脈對京城的守護作用,以保護京城不受侵害,雖說位於京城附近,當的上是富庶之地,但也由於京城的強取豪奪,而變的有些貧困,不過盡管如此,守城的軍備依舊強大,人口依舊繁多,不是一般村鎮能比的。
老天師和程須珍都經過了搜身之後,守衛方才放行。
二人同孩子走在街上,見城裡人來人往,絡繹不絕,卻個個無精打采,隻道是人們對生活沒什麽希望吧。
“嗚啊~嗚啊~”
此時,老天師背上的嬰孩又開始了哭叫,顯然是餓急了,聽聞此聲,老天師心疼極了,便拉著程須珍開始滿城尋找起來,只為了要去尋一個奶媽,喂飽這孩子。
可是,看著這滿城失落的人們,一個個瘦骨嶙峋,就知道,這城裡是斷然不可能有女子能舍出奶水去喂別家的孩子。
如此,柳生全也隻好讓背上的杜衡先再餓一陣,先去尋找安置程須珍地方。
老天師在路邊隨意撿來一塊木板,隻用食指按壓其上,一撇一捺的,在木板上刻下了“孤兒,送人,給飯吃就行”幾個大字,再讓程須珍橫抱著,就這樣漫步在城裡。
途中,老天師刻意帶著程須珍和杜衡在幾處大宅子門口晃蕩,只希望是這些大戶人家能有人大發慈悲,來收下這兩個孩子。
老天師就這樣帶著程須珍與杜衡二人在城裡走著,走著,直到全城都走完了一遍,可卻並沒有人叫停老天師,就好像只是在漫無目的的閑逛。
終於,走到一處門上塗著朱漆,又掛著“封國侯府”牌匾的大宅子時,事情才有了轉機。
柳生全一行人已經是第二次來這裡了。
第一次來時,這宅子大門緊閉,深院高牆,那牆高足比得上那圍繞在宅子旁的一棵棵七八丈高的流蘇樹,青磚白漆,堅固無比。即使如此高的牆,也難掩其中雕梁畫棟,富麗堂皇。
宅子的牆外,包圍著一圈流蘇樹,每棵樹與每棵樹之間雖有幾米距離,可一圈數下來,足有上千顆樹,宅院大小,可想而知。
再看那牌匾,紅木的牌子,幾個大字又燙著金漆,好不氣派。
似是宅子裡還舉辦著什麽宴會,只聽有動耳的歌聲與眾人的歡笑從牆裡傳出。
不過,吵鬧聲與歌聲在老天師經過時便戛然而止,似是宅子的主人有了急事,不再能宴請賓客了一樣。但也僅是聲音停了下來而已,老天師便並沒有做出回應。
此時是正午,老天師已經第二次經過宅子,只見此時朱紅色的大門已經洞開,不過老天師並不屑於窺視其中。
相反,老天師柳生全對此種情形很是不屑,在他看來,高牆的存在,並不是保護宅子,單說這“封國侯府”的牌匾,便少有人敢造次,不過是為了遮住世家大族內的羞恥事而已,護院是假,遮羞是真啊。
並且老天師喜愛風景,流蘇樹又好看,此時又盛開著,老天師倒覺著浪費了。
“老先生留步啊,不知您多次經過這裡,是有何事啊?”
老天師帶著二人再次經過這裡時, 便聽到一個聲音叫住了柳生全與程須珍二人。
透過封國侯府大開的宅門,便看到了院內的影壁,影壁上,無數奇珍異獸,橫陳其上,五色斑斕,勾勒成了一副斑駁的畫卷。
影壁前,一位耄耋老人,手持拐杖,卻抬頭挺胸,面朝著老天師:
“小子我剛才便察覺您來了,不知,您這一來,所為何事啊?”
這耄耋老人便是封國侯,修為深厚,跟隨皇帝打下了天下,卻還是難逃歲月的折磨,變成如今的模樣。
“啊,老兄我啊,去那野地晃悠了幾圈,撿了兩個孩子,這不,全城都找不到一個願意收養的,真是世風日下啊!不過也是,老百姓們現在,只怕是自身難保哦!”
封國侯聽聞對方有意與自己套近乎,於是說到:
“小弟我頗有家資,願意收養老兄您那兩個孩童。”
“哦,那倒是多謝老弟了,這女孩是是我在野外遇到,全家都被強盜殺害,是個可憐人兒,不求你待她多好,只需你收留她,給她個做活,讓她吃上口飯。”
說罷,老天師甚至彎下腰去,對封國侯深深鞠了一躬。
“至於這嬰兒,老兄我看著實在有眼緣,可奈何他已經餓了怕有一天了,還沒有喝到奶水......我只求老弟府上有個能擠出奶的乳娘喂喂他。”
封國侯看眼前這位摸不透的老神仙竟有求於自己,顧不得琢磨,便急忙應下,只是個乳娘而已,自己府上那麽多夫人丫鬟,隨便一個便是。
封國侯心裡想著,便把老天師一行人請進了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