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國侯張宇,一生追隨先皇征戰,在建國神戰中屢立戰功,後又駐扎邊境,震懾宵小,護了國境安危,又平定了數次叛亂,如今雖年事已高,可在邊境威信不減當年,其子嗣眾多,且多從軍,雖羽翼未豐,可個個驍勇善戰屢立戰功。當朝皇帝自然不敢把這樣一條大老虎放在偏遠之地,可朝堂之上又還有這無數追隨先皇之人,又不敢讓這位大功臣受牢獄之災,便隻好在幾年前賜予張宇一套衛城的宅邸,借口自己想念叔父,便要求張宇舉家搬遷至安定城內。
國侯府內,過了影壁,便是一座三進的大宅院,但相比於在府外看到的景象,這顯然不是封國侯府的全貌。
封國侯吩咐著下人去給杜衡喂奶,就領著老天師與程須珍二人進正房了。
一路上,宅院裡還算整潔,但不難看出這裡剛剛有什麽活動,不過是有人潦草收拾過罷了。
“老兄請坐”
封國侯怕自己惹惱了了老天師,就讓老天師先坐下,見老天師落座,自己才敢坐到正座上。
“此事好說,額......我府上丫鬟不少,也恰巧最近缺人手,將這姑娘留下,在我這做事便是。只是不知老兄您貴姓啊?來自何處啊?”
“柳生全。”
“柳生全?”張宇暗自想了一會,似是沒有在腦海中發現相關的信息,便暗自記下,準備回頭讓下人去打聽一下,至於來自何處這個問題,老天師不想回答,張宇自然能看出來,也就不敢再多問。
今日本是封國侯府大公子從行伍之中回來日子,老天師一行人到來之前,他正在後院設席做宴,要為大兒子接風洗塵。
封國侯正陪著自己的門客與妻妾子女們,享受著美酒佳肴,鶯歌燕舞,便感覺到門外有一強大恐怖的氣息到來,不敢怠慢,就讓下人速速收拾好前院,親自去到影壁前,敞開大門,想要看看是哪位大佬來此。
卻沒想到一打開門,門前卻不見那散發恐怖氣息的人,但那氣息又久久不散,封國侯推斷那人一定還在附近,便決定留在門口,以觀察那人是否還會回來。
結果就遇到了老天師,帶給他極大的壓力,堂堂的國侯,此時竟連站都有些站不穩,背上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柳生全察覺到自己釋放的威壓給張宇的壓力太大,就收斂起來了氣息。
老天師這一收斂氣息,封國侯頓時就感覺身體都輕盈了很多,更重要的是,老天師願意收斂氣息,就意味著其並沒有什麽惡意,此番前來,恐怕是真的有求於自己而已,終於不再心驚膽戰了。
“如此,我就放心了。”老天師說罷,又流露出了滿意的神情。
封國侯見此情形,內心大喜,要知道面前這位大能能夠將那般恐怖的氣息收放自如,其修為一定遠在自己之上,能夠讓他這樣的人物欠自己一個人情,當然是非常好的事情了。
但是封國侯絕不滿足於此,他更好奇對方是否已有勢力,若能將其收入自己麾下,做自己的門客,那便是再好不過了。
“是這樣,犬子今日剛剛從行伍之中回來,方才正為犬子接風洗塵,偶遇您光臨,如今美酒佳肴已經備好,不知您能否賞光......”
張宇說到此處便停了下來,已經將後背完全的從椅子靠背上挪開,整個身子探向老天師,眼中充滿了希冀。
“好。”
老天師聽聞此言,心裡雖不情願,但又擔心張宇他們不會善待程須珍,
便隻好應下。 “老李啊,把程姑娘帶下去吧,讓馮丫鬟帶帶她,起碼馮丫鬟脾氣算好的,然後再添一張桌子,我可要好好款待柳兄一番”張宇讓管家老李安置程須珍,自己則帶著老天師進了觀園。
觀園裡十分寬敞,花團錦簇,沒有種植花草樹木的土地都鋪著石磚,花草樹木都被精心打理過,顯得欣欣向榮的,與高牆外的落魄光景可以說的是天差地別。
盡管二人年事已高,可腿腳依然利索,甚至比不少青壯年還要健康,饒是如此,二人也邊走邊聊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到宴會的地點。
宴會是在楊樹林中的一片空石磚地上舉辦的,只需在這空地放上座椅,再放上酒桌,食客便可以直接就坐,享受盛宴了。
在這空地之上,桌椅圍了三面,留出一面供給下人服務走動。只不過南面中間主坐的位置下有一個台子,顯得更高而已。
不得不說這封國侯府裡的人們還真是會享受,這楊樹林的陰涼可比屋子裡舒服多了,再看跳舞的舞女,細腰隻盈盈一握,肥瘦合理,實在是養眼。
管家老李與幾個下人在主座右邊添置了一套桌椅與餐食,原本坐在那裡的是張宇的小兒子,但他此時也隻好拉開桌子坐在一旁,心裡止不住的犯嘀咕,可看到父親這般畢恭畢敬的
“老兄請”張宇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說到,並親自拉開椅子,示意柳生全坐下。
柳生全微微一頷首,坐了上去,張宇也落座。
“向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柳生全,柳先生,此番來到皇城附近辦事,途徑安定城,想尋個歇腳的地方,諸位不必擔心,我們接著奏樂,接著舞!”
說罷,便舉起酒杯向大家一敬,隨後又單獨對柳生全敬了一杯後一飲而盡。
柳生全見對方可謂是給足了自己面子,也幫自己圓了一個身份,免去了自己的尷尬,暗自竊喜,也是舉起酒杯向大家和張宇敬酒。
不過想來也是,張宇雖是一介武夫,可也是跟著官家征戰多年,朝堂上的事難以避免的參與其中,時間長了,自然也懂了許多人情世故的事情。
酒席之上,難免有人忍不住好奇,要來找這位客人聊聊閑天,比如炫耀自己穿著多麽貴重的衣服,或聊一些社會時事,但更多的,其實是試圖從對話中了解這個神秘的人物。
可每當問到柳生全的來歷等個人信息時,總會被張宇用各種理由支開,久而久之,眾人也就不太好意思過多追問了。
不過柳生全倒是在與封國侯府門客的對話中,獲知了近些年皇室與朝堂的大事,畢竟玉山遠在西疆上,自己又很少下山,也少與官場之人打交道,可沒什麽機會去搞清楚朝堂之事。
原來,柳生全他們的國家乃是天驕王朝,在三十年前建國,在初代君王賽天驕之前,被北方的牧馬汗國入侵並奴役殖民統治了數百年之久,但牧馬汗國究竟是北方蠻族,不懂得中原文化,不能統治歷史悠久的中原古老帝國,只是那段時期中原黑暗殘暴,就是是任用洪族官員,也難以避免汗國的貴族囂張跋扈四處劫掠,百姓怨聲載道,起義不斷,汗國統治末年,更是出現了多次大起義,雖說大多數都失敗了。
直到初代君王賽天驕,本是洪族官宦家庭出身,或是雄心大作,要坐上這王位嘗嘗滋味,又或者是看不慣這牧馬汗國暴殄天物,亦或者是不忍看著天下百姓黎民蒼生受苦,也加入起義的隊列,散盡家財招兵買馬,暗中發育,利用自己的身份也取得了不少方便,又遇上汗國內部政局不穩,再憑借手下人才濟濟,士兵浴血奮戰,這才得以成功驅逐外辱,恢復了洪族在東方大地上的主權地位。
農民起義的大軍成功將牧馬汗國驅逐以後,本土政局卻依舊黑暗,各路起義軍相互征伐,幾位起義軍首領都想要建國,去當個皇帝,這其中,身為前朝洪族官宦子弟的賽天驕自然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再加之自身是用人的一把好手,便用著手下有一眾名臣良將,順理成章的入主中原,或招安或擊潰了其他幾路起義軍,終於才建立了如今的天驕王朝。
在後世,汗國統治末期發生的數次大起義,直到賽天驕建立天驕王朝之間的數十年戰爭年代,被稱為建國神戰時期。
縱觀神戰數十年,英雄豪傑輩出,無數佳人才子,信臣良將,謀士俠客,傳奇君王在這廣闊的歷史大時代上策馬爭鋒,但是,正所謂“君不見白骨蔽野紛如雪,高樹悲風聲颯颯。一朝英雄拔劍起,又是蒼生十年劫”(出自燕壘生先生《天行健·尾聲》)又有誰在乎天下百姓的生死存亡呢?唯有那賽天驕而已。
王朝以軍隊建國,賽天驕自認若沒有手下這一群身經百戰,視死如歸的戰士,自己是斷然無法入主皇城,建立王朝的。賽天驕便尊稱這百戰軍團為“天軍”,久而久之,“天軍”這一稱謂,也就成了王朝軍隊的統稱,王朝軍人也都被尊稱為天兵,盡管時間飛逝,當年的天兵天將們如今也已步入晚年,如今的天軍是否還如當年那般勇武,已經是不得而知了,但雖說總有些敗類消費天軍的名譽名聲,可天軍在全國建立的威信不是能被他們這些人抹殺的,所以天軍到了如今時代依舊受人尊敬。
封國侯張宇便是出自那支軍隊。
天驕王朝建立以後,賽天驕的統治可謂是政通人和,可如今先皇賽天驕已逝,原本的太子爺也一夜之間忽然失蹤,先皇子嗣又多戰死,就只剩這第四子賽光紀了。
這賽光紀說來也是雄才大略之輩,神戰中也立下不少戰功,由於曾在四次必死局勢中帶領軍隊破陣而出,也被稱為“五頭將軍”所以在王國中聲望也不小,剛剛登基之時也算是政治清明,可如今又不知是從哪裡來了一群妖人,自稱得道高人,能助聖上登仙成神,這位“五頭將軍”就整日把自己關在宮殿裡煉丹了。
煉丹事小,國家政務有什麽事情,跟隨先皇的諸位大臣也能輕松應付,可這賽光紀不只是單純沉迷於煉丹,他還開始在政務上胡亂決定,竟然開始壓榨百姓,大肆搜刮民脂民膏,更是圈養了幾夥強盜,去搶劫商隊,顯然是受到了妖人蠱惑,一時間,京畿地區,百姓怨聲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