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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也要大爆發》第10章 青銅之柱
  夕陽散落大地,零零散散,遍地碎金。赤紅之瞳冷漠注視著山川河流。

  大地的脈絡赤裸暴露,鮮紅的血液在河道裡肆意奔流,森林在燃燒,晚歸的倦鳥懶散拍打著翅膀。

  沼澤,黑霧,腐臭,這是深淵之林的全部。

  深淵之林,是惡泥沼澤的深處,也是之前沼澤領主棲息的地方。

  一輛加載著齒輪,導管,畸變物——牙蟾的鋸齒的猙獰越野車在森林中橫衝直撞。

  路邊的腐屍聞聲,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一瘸一拐的追在車後。

  越野車風排氣管開始膨脹,變得血紅,一團團粘稠的黑色物質從中飛濺,落到車後腐屍身上,冒出道道白煙。

  腐屍群身上的腐肉迅速消融,糜爛的喉管發出沙啞破敗的嘶嚎,黑色的腐血汩汩流淌。

  ………………………

  回程的路上。

  “無涯,你的能力是淨化嗎?一下就讓那個怪物灰飛煙滅了!”

  斯科娜興奮地嘰嘰喳喳。

  秦無涯沉默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秦無涯說完之後,心情忽然有些沒由來的悲傷,望著窗外,神思飛揚。

  斯科娜見狀,也悻悻然閉上了嘴。

  無言……

  ………………………

  崔毅辦公室內,“惡泥沼澤的那隻怪物解決了嗎。”

  語氣確是肯定的,“那隻怪物應該是史前人類的怨靈,你是怎麽解決它的怨氣的?”

  崔毅十分好奇。

  “我也不清楚,就那樣吧,誰知道呢。”

  見秦無涯不願意說,崔毅也不問了,在這個異防部裡,每個人都有秘密,或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而秦無涯的事,則是這個世界最大的秘密,他是危險的,這點毋庸置疑,皇者不會因為失去記憶和力量,而選擇屈服。

  但同時,他也是一份希望,是不可改寫的命運。

  秦無涯從崔毅的辦公室出來,仰著頭,深深吸了一口氣。

  此時已是深夜,走出異防部,天空開始哭泣,孤寂的血紅之瞳沉默地監視著。

  秦無涯在不遠處的菜市裡買了幾斤排骨和一些小菜,又抗著一箱啤酒,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家。

  他所在的小區,所有的住戶已經被遷出了,現在,這個偌大的小區裡,只有他一個人了。

  將啤酒全部喝完,菜卻一絲不動,秦無涯看著空曠的房間,一時有些茫然。

  秦無涯躺在床上,回想之前的戰鬥,處處透著詭異,但他怎麽也想不明白,畢竟之前他只是個有些特殊能力的普通人罷了。

  窗外燈光一暗,秦無涯翻身,陷入沉沉的睡眠。

  深夜,秦無涯在夢裡見到了之前那個骷髏怪,骷髏怪向他深深鞠了一躬,領著他到了一個古色古香的大殿之內。

  大殿中,四周站著整整一排骷髏怪,穿著整齊的古裝,看到孟秦來了,齊齊向他拱手作揖。

  秦無涯忽然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蒼涼感,仿佛他應該是這天地的主宰。

  在骷髏們的引領下,秦無涯坐在了大殿的中央,一個金碧輝煌的龍椅之上。

  秦無涯正欲說些什麽,大殿卻寸寸崩裂,一隻碩大的觸手攪碎了周圍的一切。

  秦無涯醒來,背上全是冷汗。

  秦無涯斜倚在床沿,看著窗外的燈光漸漸變亮,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而此時,星空之上,無盡的觸手,

眼球,骨刺,充斥於地球四周,十九個身影屹立於虛空之中,面色嚴肅地看著那些可怖的舊神。  “朱老頭,還有酒嗎?”一名壯漢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扭頭看向一位身穿青灰色麻布衣的老者。

  “余糧已盡,拚死一搏。”淡淡的語氣,有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哦哦哦,我燃起來了!”一名火紅色頭髮的年輕人發出怪叫。

  “準備把這群舊神留在這裡吧。”一位面相威武的中年人出聲。

  “呵呵,正有此意呢。”金發女子嬌笑一聲。

  “來食爺爺的大雕啦,孽障們!”一個胖乎乎的身影衝了過去。

  “烏拉!”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鬼刀流?風葬?日蝕!”

  地球,異防部總部,“部長,十九位半神戰死,阻舊神於時空亂流,護地球七年安穩!”隱藏於黑暗中的身影聲音顫抖,情緒激動。

  部長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卻又說不出來,揮了揮手,身影離去,部長無力地握緊拳頭,卻感覺什麽也做不到。

  “全球進入備戰狀態!”

  從總部發來的指令,讓世界各地的異防部陷入了緊張的氣氛。

  而此時,惡泥沼澤,失去生息的沼澤領主和玉面狐突然顫抖了一下。

  玉面狐率先起身,身上的血跡仍未乾涸。玉面狐抖了抖毛發,用鼻尖拱了拱沼澤領主。

  “孤姐姐,起來了,我們該換個地方了。”

  沼澤領主慢悠悠地起身,叼起玉面狐就往背上一扔,玉面狐穩穩地落在它的背上。

  “九兒,這次的新人也太溫柔了,居然連敵人都下不了手。”

  “嘻嘻,孤姐姐也是很溫柔的呢,九兒很喜歡孤姐姐哦。”

  沼澤領主,或者說是孤,轉頭蹭了蹭玉面狐,溫柔地說道:“九兒,孤啊,也是最喜歡你了。”

  兩獸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沼澤裡。

  不管怎樣,不被世俗所承認的愛情,終會有結果,身處黑暗,心向光明,等待夜下花開。

  正當秦無涯神遊之際,一陣熾熱從手腕傳來,一行血色小字浮現。

  黑色手套上寫著:所有戰鬥專員,十點集合!

  秦無涯眼神一凝,披上外套就走了出去。

  異防部小隊廣場,將近七八十個人站在這裡,人聲嘈雜。

  “隊長,是有什麽事要發生了嗎?怎麽突然叫全體成員集合了。”

  尤裡有些疑惑地說道,全體集合,上一次還是三十多年前,一隻夢魘序列的畸變物出現。

  當時整座城市都化作了一片焦土,普通人哪怕僅僅只是看一眼那隻畸變物,都會瘋狂。

  無數的戰鬥專員前赴後繼,幾乎將天空都染成了血紅色,才勉強將其消滅。

  不知道這次又是什麽事啊,希望別和之前一樣吧。尤裡心中幽幽歎道。

  秦無涯走到范文身邊,帶著一個青面獠牙的面具,范文被嚇了一跳,“無涯,你在幹嘛?”

  秦無涯神秘地說道:“保持緘默,緘默。”

  范文翻了個白眼,便不再和秦無涯說話。

  一會兒,人齊了,崔毅從一扇小門裡出來,手中是一個機械圓球。

  “各位專員,神戰將要重啟,所有任務翻倍,大爭之世,開始了,獎勵同比例上漲三倍,加油吧,諸君。”

  崔毅說完,手中圓球轉動,一個個機械零件露出,一把利劍便出現在崔毅手中。

  崔毅一揮長劍,“諸君,黑暗將至,這個星球的未來,就托付與你們了!”

  “定斬黑暗於萬家燈火前,以吾等之性命,誓與舊日不死不休!”之前還嘻嘻哈哈的眾人面色一肅,整齊劃一地宣誓道。

  秦無涯也沒有落下,聽到舊日,他的眼睛又一次血紅,不過僅僅只是一閃而逝罷了。

  眾人解散,一改之前的懶散,所有人都行色匆匆,莊酷臉色陰沉,帶著小隊來到任務榜前。

  這是一張陳舊的畸變物的皮,已經存在了進三百年,如今用來作為發布任務的榜單。

  榜單上一行行血色小字浮現,莊酷仔細地挑選著,這些任務難度都上升了一個檔次,獎勵也隨之上浮。

  不得不認真對待,斯科娜指著一行小字,出聲問道“隊長,這個怎麽樣?二十隻章狼,足足四十萬呢,還有兩顆靈氣精粹!”

  莊酷看了一眼,搖頭道:“這個不行,太麻煩了,章狼在大陸東部,我們去的話,差不多要橫跨整個大陸,得不償失。”

  章狼,是一種變異生物,狼頭,無毛,有著章魚一般的觸手,身上長著足以逼死強迫症的不對稱眼球。是一種戰力不強,長相不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生物,喜愛群居,背後長著的巨大獨眼可以用作魔藥藥材。

  “不行,麻煩,而且對於我們來說,沒有幫助。”

  在這種場景反覆演繹無數次後,秦無涯找到了一張任務書。

  任務:探索遺跡

  時間:三天

  獎勵:視任務完成情況而定

  很簡單粗暴,也很符合勝利隊的要求。

  “就這個了,出發吧。”莊酷不再多言。

  崎卡大陸,西部城市契東,北方是一片沙漠,遺跡就在其中。

  沙漠中六人艱苦地跋涉,終於來到了目的地。

  “隊長,遺跡在哪兒啊,這裡什麽也沒有啊。”范文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沙海。

  “你腳下就是。”

  “尤裡,清開沙面。”莊酷面色不變的說道。

  尤裡上前,雙手按在沙面上,頓時,大片沙堆結成冰塊,向兩邊移動,一扇巨大的古樸石門出現在幾人眼前。

  “蚊子(范文),打開它。”莊酷情緒沒有一點波動。

  “瞧好吧您內。”

  范文走上前,雙臂扭曲,如同嘶鳴的毒蛇,接著,他的手臂是鼓起一個個大包,然後撕裂,一隻隻猩紅的眼球睜開,貪婪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范文的雙臂瞬間伸長,眼球不住的盯著石門打轉,十根手指不斷變換形狀,最終變為一把造型奇異的鑰匙,插進石門的鎖孔。

  石門打開,是一條向下的石階走廊。

  不知為何,秦無涯感覺到一種無故的熟悉與悲傷,像是為親友送葬一般。隨著他情緒的變化,腳步越發急促,甚至衝到了最前面,首先進入了石門之中。

  幾人連忙跟上,不一會兒,他們便來到了一個空曠的地方。

  拿出手電,找了一下四周,刻滿了壁畫,大意是向神靈朝貢,可壁畫裡神沒有聖潔的模樣,反而透著一種詭異與瘋狂。

  六人繼續向下走,空間越來越大,“這怕是在地下修了一座城吧。”

  尤裡忍不住吐槽。

  “很有可能。”莊酷點頭。

  “那他們修來幹嘛?”范文憨憨地問。

  “我要是知道,就直接交任務了。”莊酷翻了個白眼。

  范文訕訕一笑,不再開口。

  隨著一行人的深入,手電能照到的地方也越來越小。

  仿佛黑暗吞噬了光明,陰冷而詭異。

  秦無涯突然停下了腳步,前方有東西。

  那是一株巨大的青銅樹,看不到它的盡頭,就像傳說中的世界樹。

  而樹枝上,掛滿了各種生物的骨架,像是風鈴,令人恐懼又震撼。

  青銅樹上刻著詭異的花紋,刻痕裡有乾涸的血漬,乍一看,像是這大樹的血管,偉岸而邪異。

  六人圍著青銅樹看,四周的黑暗裡仿佛有人睜開了眼睛,注視著眾人,思思索索的聲音在黑暗裡傳響,有什麽東西在窺視著這幫不知好歹的入侵者。

  斯科娜不寒而栗,對於這些未知的恐懼,人類一向喜歡逃避,永不例外。

  “隊長,這裡,有詭異。”

  卡莉斯塔出聲提醒,聲音有些顫抖,但還算冷靜。

  “我知道,小心行事。”

  六人把青銅樹周圍查看了一番,四周空無一物,除了地面有些潮濕,並無異常。

  秦無涯突然反應過來,地上怎麽會是潮濕的?隨即從隨身空間裡掏出一顆照明彈,往天上一扔。

  幽暗的空間霎時如白晝一般,秦無涯瞳孔一縮,地面上,全是新鮮的血液,像是活物一般,向青銅樹湧去。

  “這青銅樹有古怪!大家小心!”

  話音剛落,青銅樹發出一陣淡淡的紅光,顯得十分詭異,乾涸的血跡瞬間像是注入了新生的力量,順著偌大的青銅樹流動,像是蓬勃跳動的心臟。

  樹枝上的骷髏們開始扭動身子,“科嚓科嚓”的聲音不斷響起,如同死神奏響的交響樂。

  骷髏們空洞的眼眶裡突然冒出慘白的火焰,青銅樹上流動的血液緩緩覆蓋著骷髏,仿佛為即將出征的戰士披上戰甲。

  當紅光消失,骷髏,不,更應該說是被剝了皮的人,一個個從樹上跳下,留下一個個血腳印,它們的身體上,無數細小的血液觸手瘋狂搖晃,流動的血像是蠕動的蛆蟲。

  莊酷等人來不及向外界求救,血怪們就已經向他們襲來。

  望著仿佛鋪天蓋地的血怪,還有令人窒息的青銅樹,莊酷的高冷也被打破了。

  秦無涯六人陷入了被動,被一群骷髏包圍,看著越來越多的血怪大軍,莊酷果斷發起衝鋒,一時之間,如砍瓜切菜一般。

  莊酷身上忽然冒出一陣灰色的濃霧,散發出瘋狂的囈語,接著,他渾身被火焰包圍,待火焰散去,一個近乎全紅的鎧甲出現在原地。

  鎧甲近乎於中世紀的騎士重鎧,但是上面鐫刻著無數的眼瞳和獠牙,背後更是有章魚一樣的觸手揮舞。

  莊酷左手在腰帶上一抹,便從虛空中抽出一把長刀,猛地向前劈去,一股烈焰如山牆一般拔地而起,向前方疾馳而去。

  大量的血怪在烈火中燃燒,仍舊一往無前,直到化作一堆白灰。

  “讚美高天之神,助我無妄無災!”巨大的刀芒帶著火焰如同猛虎一般向血怪群撲去,瞬間清空了一片。

  但是,仍然有一些漏網之魚,可是,它們沒有向莊酷等人發起攻擊,而是不顧一切地向甬道外跑去。

  “它們,是在逃跑嗎?”

  斯科娜感到疑惑,轉而變成驚恐,如果,連這些已經死去的亡魂都要害怕的逃跑,那麽,那將是怎樣的恐怖?

  六人轉頭望去,青銅樹的枝丫布滿了紅光,如同扭曲的蛇一般,在半空中舞動。

  青銅樹的樹乾上,鏽跡脫落,睜開了一隻碩大無比的獨眼,墨綠色的眼膜中不帶一點情感,高高在上。

  “快,快走!”

  莊酷大聲喝道。五人這才從震驚中醒來,反身向甬道外跑去。

  莊酷身上再度閃過一陣白光,長刀消失不見,他將手指刺入鎖骨處,緩緩抽出一把匕首,血液將鎧甲染的更紅了,仿佛隨時要燃燒起來。接著,他便向著青銅樹衝了過去。

  “隊長,你在幹什麽,不要命了嗎!”

  李賀轉頭看到莊酷的身影,目眥欲裂。

  “你們先走,我不能退,我有預感, 這是我的,宿命!”莊酷說完,心中閃過父母慘死的身影,恍惚間,好像還有一個模糊的身影。

  很快,骷髏掩蓋了莊酷的身影,而秦無涯五人也有驚無險地返回了地面。

  “接下來,該怎麽辦?”

  范文的嘴唇有些顫抖,莊酷是他們整整三年的夥伴,也是他們一直信賴的隊長。

  作為隊友,眼睜睜看著同伴赴死,這讓他身為一個戰士的驕傲受到了衝擊。

  “我們,無能為力啊。”斯科娜咬了咬牙,“走吧,去交任務。沒有實力,什麽也做不了!等我們實力強大了,再為他報仇吧。”

  而在地下,莊酷看著眼前高大的青銅樹,看著那隻獨眼,而青銅樹也在看著他。

  莊酷知道,自己毫無勝算,自己的能力,他也清楚,不過是模仿與具現化,看似強大,但,他與具現物之間總有一層隔閡。

  阻隔了他使用真正的力量。

  如同觸手般的枝丫向他打來,莊酷奮力搏殺,一隻深埋地下的樹根突然暴起,刺穿了他的胸膛。

  解除了他的變身,莊酷無力的昏了過去。但他流出來的血卻猶如活物一般,縮回了他的體內。

  莊酷睜開眼睛,沒有一絲眼白,漆黑如墨的眼珠看著青銅樹。

  “讚美您,全知全能之神,賜我新生!”

  從虛空之中抽出一把猙獰的巨劍,斬斷了一根根枝丫,而胸口的樹根被他捏斷,從胸口抽出,巨大的傷口,沒有流出一絲血跡,胸口的組織不斷生長,肉芽像是蠕蟲一般瘋狂生長,最終完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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