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孰是孰非，何解清晨，瓔姬府邸。　　最終瓔姬還是沒有答應滑瓢的求婚，只是沉默著，而滑瓢並未強迫。

　　一路上的兩人就這麽沉默著。

　　雖然滑瓢依舊抱著瓔姬，但一種尷尬的氣氛在兩人之間彌漫。

　　飛入庭院，滑瓢將瓔姬緩緩放下，兩人站在瓔姬的房間外。

　　還是沒有人說話。

　　良久，瓔姬終於開口打破了這沉悶的氣氛:

　　“妖…妖怪大人，總算是回來了，我差點還以為趕不上了呢。”

　　“做過的約定就一定要遵守，本大爺行為處事正大光明，可不是那種會說謊的妖怪。”

　　滑瓢展顏，淡笑道。

　　瓔姬歎道:

　　“是呢，比起悄悄潛入，還不如說您更喜歡堂堂正正地從玄關進來…”

　　滑瓢大笑。

　　突然，滑瓢一個縱身躍上前去，從身後將瓔姬抱住。

　　滑瓢的手越過瓔姬的肩，穿行而下，一手握住瓔姬的一手，另一手握住下意識掙扎的瓔姬的另一手。

　　下頷輕輕壓著瓔姬的臻首，緩緩摩挲著。

　　瓔姬整個人都被擁在滑瓢懷裡，她想掙扎，但是想到滑瓢這些日子的一言一行，又想到那絕美的求婚和他真摯的思念，掙扎，松開了。

　　兩人緊緊地貼在一起，他與她之間，互相感受著對方的體溫，心跳，甚至是一絲一毫的顫抖。

　　“瓔姬…呐，和我在一起吧。”

　　滑瓢輕聲喃喃。

　　“這天下終有一日會是本大爺的囊中之物，為此…我需要你的存在。”

　　瓔姬聞言神色一黯:

　　“妖怪大人…抱歉….瓔姬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她…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女子。”

　　瓔姬輕輕前傾，滑瓢這時並未用力，瓔姬便脫出了那個溫暖的懷抱。

　　她回頭，神色黯淡:

　　“如果您是為了瓔姬的那份力量而來，那就請回吧…”

　　滑瓢的過於直白導致瓔姬誤解了他。

　　滑瓢笑意不變:

　　“嘛，早就說了啊，不是為了其他，只是看上了你這個人罷了。”

　　“好吧，也許是我操之過急了吧...”滑瓢很難得的有反省自己的一天，“那麽明天，我會再來。”

　　滑瓢邪笑著，向後一躍:

　　“瓔姬，等你的答覆，哈哈哈哈！”

　　瓔姬猛然回頭，嬌羞道:

　　“妖怪大人您…您這樣讓人很為難啊！”

　　回頭卻看不到滑瓢的身影。

　　好似幻想的一夜就這麽過去了，遠處的天邊，清晨的陽光漸漸濃烈。

　　瓔姬長歎一聲，走回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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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滑頭鬼。”

　　渾身上下透體而出成熟禦姐風情的妖怪賢者不知何時從隙間中走出。

　　她漸漸皺起好看的眉:

　　“你…到底是怎麽回事?”

　　獨自行走在清晨無人大道上的滑瓢再一次遇到了妖怪賢者。

　　他挑了挑眉:

　　“八雲紫…這幾天你一直在窺視我。”

　　語氣並非疑問，而是肯定。

　　“沒錯，

換一個詞吧，窺視什麽的真是難聽，嗯…我的確在觀察你。”　　八雲紫輕搖臻首。

　　她問道:

　　“你到底要對小瓔姬做什麽?”

　　“結婚。”

　　滑瓢一邊行走，一邊很直接地回應著旁邊跟著移動過來的八雲紫。

　　八雲紫真的大吃了一驚:

　　“哈?結婚?然後生兒育女?”

　　“沒錯。”

　　滑瓢繼續他的言簡意賅。

　　“我說啊！”八雲紫面色突然嚴肅起來，“你到底知不知道妖怪與人類結合的後患啊！”

　　“先不說人類女子能不能承受妖怪的身體，就說結合後養育的後代，後代不可能擁有純粹的妖血，只會成為一半人一半妖的半妖，你知道嗎?”

　　“半妖的實力是很弱的，你也不想你的後代在妖怪的世界裡生存不下去，不是嗎?”

　　八雲紫不知怎麽地對這件事非常關心。

　　“再次，妖怪天生就有吃人的欲望，沒有畏懼甚至無法生存，在這個人類對妖怪畏懼越來越少的時代，你敢保證你會不吃掉小瓔姬?”

　　“喂喂…八雲紫啊，你說的那些我都知道。”

　　滑瓢無所謂道。

　　“不過我堅信，我的後代絕對不會弱小，而是越來越強，即使是半妖，可那是我奴良滑瓢的子孫，以後絕對能夠站在百鬼之巔。”

　　“至於【畏懼】，八雲紫，這點你無需擔心，對於畏懼的利用，我可是有秘訣的，否則怎麽可能一百年就變強大?”

　　“再說了，你吃過人麽?更別說我從不吃人了。天生就有吃人欲望什麽的，在我看來只不過是些借口，邪道妖怪吃人的托詞罷了。”

　　他接著調笑道:

　　“還有啊，我的大賢者喲…你怎麽這麽關心本大爺的婚事?難道是春心動了不成?”

　　“你給我認真點！滑頭鬼！”

　　八雲紫對這調笑不但沒有還擊，反而罕見地似乎動了氣。

　　她挑中的魑魅魍魎之主的新人選，在進入京都的此刻，竟然陷入了兒女情長，這是她所不能容忍的。

　　那麽多年來，所有妖怪的希望，終於在現在被她找到，雖說有幻想鄉這麽個後備。可是…

　　終究是不甘心，妖怪天生渴望的是自由和強大，而不是狼狽地逃跑。

　　而此刻，這個希望居然想與人類女子結合。

　　她當然知道那個女子是瓔姬，那個當年她也很喜歡的少女，可是，在這種事關所有妖怪的大事上，八雲紫只能摒棄私交。

　　冷血的妖怪賢者。

　　她的語氣提高了一刻，就放緩下來:

　　“這些日子我去打聽了，也終於知道你是個什麽樣的妖怪。”

　　“百余年前在江戶橫空出世，第一戰就打敗武鬥妖怪之鄉【遠野】年輕一代最強的大妖怪，接著在遠野到處挑戰，不到一月就拉起一支不弱的百鬼。”

　　“此後四處征伐，而奴良組的實力和你的力量一直在變強，以江戶為中心向外輻射擴張，一直到現在。”

　　“奴良組的實力，已經有問鼎天下的資格。”

　　八雲紫深深地凝視著滑瓢，滑瓢的長發遮眼，完全看不清他什麽表情。

　　“而你，的確就是放眼天下最具有魑魅魍魎之主資質的男人。”

　　“所以，滑頭鬼，求你，放棄瓔姬吧。”

　　“至少，等你一統天下。”

　　八雲紫將心中的話全都說了出來，甚至使用了請求的語氣。

　　妖怪大賢者放下自己的架子來請求，給足了滑瓢臉面。

　　八雲紫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說出來的話如此軟弱。

　　“八雲紫…麽…”

　　滑瓢喃喃道。

　　“你為妖怪的心，我算是了解了。”

　　“如果按常理，我的確應該一統天下後無比風光地迎娶瓔姬。”

　　他頓了頓，抬起頭，眼中，純淨金色的光芒在閃耀。

　　“但是啊…不知道為什麽，想到她，思緒就開始變得火熱，看到她，身體就覺得輕盈，與她說話，心情就變得愉悅，抱著她，靈魂就開始歡欣。”

　　“我真的，愛上她了。”

　　滑瓢的言語中，流露著無比的深情。

　　“你！”

　　八雲紫惱了，這個家夥怎麽都不聽勸。

　　但是這個男人眼中的深情並非作假，真摯得連她都要被打動。

　　如果被這個男人全心全意地呵護，一定很幸福吧。

　　八雲紫趕緊搖頭，甩開了那些奇怪的想法，妖怪賢者的理性開始佔據主動。

　　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軟語相求，低聲下氣。

　　都沒有用的話，這種結果我也料到了呢。

　　這種固執，應該是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麽。

　　那麽…

　　“滑頭鬼。”

　　八雲紫的語氣中開始流露出淡淡的冷意。

　　“沉浸在溫柔鄉中的你，完全沒有了剛入京都時的霸氣，如此的你，怎麽成為魑魅魍魎之主。”

　　“欲成大事，你就要斬斷這些無用的羈絆。”

　　“兒女情長只會牽絆你的心思而使你不能全力以赴，一柄鋒利的劍被套上了劍鞘，那就毫無用處。”

　　八雲紫的語氣轉冷。

　　“你是真的不聽勸…那麽你絕對會死在羽衣狐手裡。”

　　“倒還不如，我來送你去死。”

　　八雲紫的眼中閃過殺意，滑瓢瞳孔微縮，瞬間幻化水墨消失。

　　再出現時，原來站的那個地方，地面已經化為齏粉。

　　八雲紫的周身開始鼓蕩起強烈的妖氣，無數隙間的開口一張一合一合一張，如同噬人的深淵。

　　與其讓這個不聽勸告的男人最終被羽衣狐殺死，吞噬，再次增強實力，倒不如自己親手了結了他，然後退守幻想鄉。

　　瓔姬的男人死去，自己欣賞的男人被自己所殺，這些都很令人遺憾。

　　不過不重要，和所有妖怪的自由這種巨大的命題一比較，全都不重要了。

　　八雲紫的殺意漸漸開始蔓延。

　　但是滑頭鬼不愧是滑頭鬼，就算如同八雲紫所說，陷入溫柔鄉中，他仍舊是那個無人能夠捉摸的滑頭鬼。

　　“呀，紫喲，居然想殺了我麽?真是冷酷無情呢。”

　　“沒有帶刀，跑也跑不過身為境界妖怪的你，怎麽辦才好呢?”

　　“這還真是…好麻煩呢！”

　　滑瓢再也不壓製自己的一身妖力，純粹金色的雙目妖芒大作，背後漸漸開始縈繞起詭異的黑氣。

　　這些能量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如同一條條細細的絲線，逐漸纏繞上了滑瓢的背。

　　八雲紫瞳孔一縮，掃視周圍。

　　來了麽。

　　煙霧彌漫，滑瓢身後的街道上，忽然出現了浩浩蕩蕩的身影。

　　他們每一個的身上，都纏繞著絲絲黑氣，那些黑氣從他們身上，流淌向滑瓢的背後。

　　“喲，總大將，真是有趣，這回是哪個來挑釁了?”

　　狒狒的聲音中依舊帶著無比的輕佻，那是將世間一切都不放在眼中，隻憑借趣味做事的表現。

　　“總大將，讓我來好好廝殺一番吧！”

　　狂野的一目鬼扛著大刀大步邁進。

　　“總大將，此戰牛鬼欲為先鋒。”

　　“總大將，達磨雖然不濟，但也願一戰！”

　　滑瓢嘴角勾勒出邪異的笑。

　　煙霧散去，滑頭鬼的背後，站著魑魅魍魎，他的全身，散發著流金的光芒，那些縈繞在他背後的黑色氣流就像褪去了外殼，露出了真實的姿態。

　　“呵，你們來了。”

　　滑瓢伸出手，一旁的雪女將刀送上。

　　他緩緩出刀，指向八雲紫。

　　“與你的想法恰好相反，支持我這一百年直上青雲的，正是我身後的羈絆，不管是強大還是弱小，不管是人類還是妖怪…”

　　“我會一肩背負！”

　　他的背後，一片耀眼的金色。

　　“小的們，張開你們的【畏】，陪本大爺迎戰這位妖怪賢者，八雲紫！”

　　“是！”

　　毫無猶豫，百鬼們周身的黑氣越發凝練。

　　氣勢如虹。

　　八雲紫看著如此的百鬼，再看看那些自己沒法解析的黑色和金色能量，一聲長歎，渾身的殺意散去。

　　“滑頭鬼，你…好自為之。”

　　搖了搖頭，八雲紫落寞的背影消失在隙間中。

　　斬斷所有羈絆和背負羈絆變強，誰對，誰錯?

　　沒有人知道。

　　即使是妖怪賢者八雲紫和百鬼夜行之首滑頭鬼，也不會知道。

　　他們，只是按照各自認定的道路，走下去罷了。

　　兩條平行的道路，無法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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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1:滑瓢和八雲紫，始終走在兩條路上呢，略傷感。紫媽窩愛你啊啊啊！

　　Ps2:四千字送上！昨晚我睡著了！！碼著碼著就倒在鍵盤上了！好拙計！這章是在單位發的，最近在上暑期工的班，略忙。

　　Ps3:投推薦票的同學，非常感謝！我居然進了前一百，雖然只有兩小時，啊啊，票票來得更猛烈些吧！

　　最後，本卷即將完結，寧楚的章推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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