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或許無法遵守之約第二日午後，瓔姬宅邸的正廳。　　“哈哈哈哈，兩位使者大人，最近家宅不安，於是鄙人雇了幾位陰陽師來鎮宅，不過真是瞎了他們的狗眼，居然敢攔兩位，您看這樣，要是您們兩位不喜歡，鄙人馬上辭退他們！”

　　一個長相不俗可眉眼間流露著奸詐感的中年男子諂媚地將兩個人迎進正廳。

　　那兩個人一高一矮，乍一看極其普通，但是倘若是細看，就會發現矮的那個人長得非常像青蛙，高個子的那個臉過於長，而且他們的雙目中都不時的流轉著莫測的詭芒。

　　根本不像人類。

　　只不過中年男子，也就是瓔姬的父親沒有發現而已。

　　兩個男人手上各自提著一個禮盒，看架勢沉甸甸的，這讓已經坐在主位的中年男子雙眼放光。

　　那矮個男子似乎並不介意，聲調詭異地開口道:

　　“沒什麽所謂了，反正也不過是一群雜魚罷了。”

　　“我們二人正是二條城中那位殿下的使者，我也不廢話，這次來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將令愛瓔姬嫁予城中的那位殿下作為側室。”

　　矮個男子說著，把手邊的禮盒向前一推，旁邊的高個子也跟著照做。

　　“這是聘禮，澱殿是非常有誠意的。”

　　中年男子沒說話，打開了面前的兩個盒子，頓時一片金光閃花了他的眼。

　　滿滿兩盒全部都是金幣。

　　天哪！澱殿居然出手如此大方，這種姻親根本是以前都攀不上的啊，不愧是我的女兒！

　　中年男子瞳孔微縮，亢奮地思索著。

　　但是轉念一想，似乎不對。

　　側室?那豈不是沒有那麽受寵?

　　這可是我辛苦養育的寶貝女兒，用來源源不斷地為皇公貴族治病來的到源源不斷的錢財和地位的聚寶盆啊！

　　而且，她還擁有神通之力！怎麽是普通女子可以相比?

　　他皺起眉頭，心中不斷地權衡著這次的利弊。

　　瓔姬的父親是純粹的商人，一切在他眼裡都是利益，瓔姬也不過就是一件比較高檔的交易品。

　　權衡片刻，他決定要再從對方那裡多榨出一點來，周旋一下，一定可以換來更多。女兒嫁出去之後自己的地位必然水漲船高，到時候治病得來的錢根本不算什麽。

　　只見他面上浮現猶豫的神色，支支吾吾道:

　　“兩位啊…能得澱殿垂青，真是萬般榮幸，鄙人感激涕零…”

　　“只是…這個…嗯….”

　　“有何不妥?”

　　矮個男子問道。

　　瓔姬的父親假惺惺地擠出幾滴眼淚，然後用長袖衣角去擦拭。

　　“不不…完全沒有，只是以前慮及小女婚事，總盼著她明媒正娶送入朱門，嫁個好人家，也能享後半生之福…”

　　他哽咽著，看著兩位使者的眼神中卻灼灼的釋放著貪婪的火焰。

　　“若僅為側室的話…恐怕小女，會受委屈吧…如果能讓鄙人再勸勸小女…”

　　話至此打住，其中索要錢財之意非常明顯了。

　　矮個男子的雙瞳發出淡淡地妖光，沉默片刻，他那詭異的聲調再次響起:

　　“鬼一口，這家夥打著鬼主意，想從咱們身上榨取更多，怎麽辦?”

　　身邊名為鬼一口的高個長臉男子從進來到現在還沒開過口，幾乎讓人以為他是啞巴。

　　此時他終於開口，那聲音讓人胸悶到想要作嘔:

　　“是嗎————喂——你——太貪心可不好————”

　　高個長臉男子的頭突然變得巨大，

那張嘴根本就是血盆大口，他張開巨大的嘴，脖子變得細而長，整個人向瓔姬的父親衝過去。　　那根本就不是人類，而是妖怪。

　　“啊！！”

　　瓔姬的父親只不過是個普通人，此時被嚇得完全無法動彈，只能趴在地上恐懼地哀嚎。

　　鬼一口的大手一把抓住盒子裡成堆的金幣，傭金全身力量向瓔姬的父親砸去。

　　“別廢話了！給我收下！”

　　一把金幣被砸進了瓔姬父親的口中，他的七竅中開始流血。

　　“啊————”

　　“你的錢——”

　　“啊——”

　　“收好啊——”

　　一聲一聲的沉悶呼喚中，高個長臉的鬼一口一拳一拳地把瓔姬的父親砸成了肉糜。

　　瓔姬的父親起先還能在地面上抽搐，但是之後就再無聲息，已經死得不能再死。

　　“嘭！”

　　最後全力的一拳，瓔姬的父親死得看不出人形，鬼一口沉悶道:

　　“你的錢————付完了————”

　　矮個男子站起身來，撣了撣身上的血和肉糜，冷笑道:

　　“蠢貨，若非如此貪婪，至少還能留條命。”

　　“鬼一口，我們走，帶走瓔姬，向鬼童丸大人複命。”

　　矮個男子帶著鬼一口向外走去。

　　遠處傳來跑步的聲音，原來是聞訊而來的花開院陰陽師，今天是光正好回去花開院本家，來的不過是兩個年輕人。

　　“妖怪！怎麽可能！”

　　年輕人不敢相信，睜大了雙眼，可是入目的不是幻覺，而是瓔姬父親的屍體，不，是一堆碎肉。

　　他們差點嘔吐出來。

　　“你們居然打破了結界！”

　　“結界?”矮個男子冷笑，拿出一段斷裂的注連繩，“這就是你們的結界！”

　　“就憑你們幾個小崽子，來幾個死幾個。”

　　矮個男子不再多言，高個的鬼一口上前，張開了血盆大口。

　　之後就是淒厲的慘叫和陰沉的冷笑。

　　瓔姬宅邸，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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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的花開院本家，一片寧靜。

　　花開院是光正坐在自己的房中冥想。

　　良久，他睜開眼，精芒一閃而逝。

　　長籲一口氣，他站起身來，走向花開院家家主的房間。

　　到了門口，他站定，敲門道:

　　“秀元，開門。”

　　兩道紙門緩緩拉開，入眼的是兩個是光平時非常討厭的式紙。

　　式紙是秀元閑來無事做出的小玩意兒，賦予了它們思考和語言的能力，雖然身體單薄，但可以做很多方便的事，比如開門，端茶倒水，聊天之類。

　　“呀呀呀！和尚是光又來啦！”

　　“完全不行的是光又來啦！”

　　順帶一提，秀元做的這些式紙都很毒舌。

　　是光剛才平複下的心情又被這兩個小家夥破壞了。

　　“你們消停點！給我打住啊！秀元呢?”

　　“是光兄長，無需急躁。”

　　恬淡逸和的聲音從屋內的帷帳中傳出，這聲音裡，透著一股雲淡風輕。

　　兩張式紙恭敬地撩開帷帳，顯露出側臥於其中的男人的相貌。

　　一個俊美的男人。

　　純白的陰陽師長袍和高高的陰陽師冠為他增添了幾抹嚴肅，但和他本身難言的悠然氣質糅合，就多了一種吊兒郎當玩世不恭的感覺。

　　烏黑短眉，烏黑短發，有些蒼白的一張臉眉眼間出塵和飄逸的氣息撲面而來，可鬢角兩簇長長的垂髫和赤果的雙足又恰到好處地將其打亂，使得這男人看上去帶著一股無法抹去的輕浮氣。

　　花開院第十三代秀元，這個時代最強的陰陽師。

　　花開院家每一代的家主名字都是【秀元】，名為秀元的人必須具備花開院家最強的實力，精通所有的陰陽術，以此來維護花開院家的繁衍。

　　花開院家迄今已經傳承十三代，而這一代的秀元被認為是歷代最強的秀元，甚至超越第一代家主，可見面前這個一臉人畜無害膚色蒼白看似縱欲過度的男子有多麽強大。

　　就拿【式紙】這東西來說，不過是秀元隨手做的一個小玩意兒，但是賦予無生命的物品生命，此等陰陽術簡直匪夷所思。

　　更別說十三代還創造出了可以召喚前十二代先神的終極陰陽術【破軍】。

　　一切的褒義詞，都可以用來形容這個天才的人類。

　　不過，此時都不需要，現在的秀元，只是一個享受午後陽光的年輕人。

　　他懶懶抬起頭:

　　“何事尋我，兄長可以直言。”

　　是光很清楚自己的弟弟，本代家主的性格，不拖泥帶水，直截了當道:

　　“秀元，我花開院家的強力結界，能夠潛入而不是強力破除的妖怪…是何方神聖?”

　　“潛入結界?兄長，你遇上什麽事了麽?”

　　“這段時間我受某位大臣委托，去看護他的女兒了，但近幾天我一直感覺有淡淡的妖氣縈繞在四周，非常可疑，但是結界完全沒有被暴力打破的跡象，於是我一直在苦惱這件事。”

　　是光有些懊惱地抓了抓自己的光頭。

　　秀元淡笑不語。

　　良久，是光忍不住了，問道:

　　“秀元，已經知道了?”

　　“兄長，如果我所料不錯，那妖怪你也應該見過才對。”

　　秀元笑得很開心，難得地暢懷大笑。

　　是光歎了口氣:

　　“果然跟我猜到的一樣麽…”

　　“沒錯。”

　　秀元點了點頭，語氣平淡但一股毋庸置疑的口氣充斥其中。

　　“是滑頭鬼。”

　　“唯一一個敢光明正大到陰陽師家來吃宵夜的妖怪。”

　　秀元回憶起那時的光景。

　　大概是三四年前。

　　那天晚上秀元和是光兩人小小切磋一番陰陽術後，準備喝口小酒，忽然就看到一個靠著門坐的瀟灑身影。

　　那人一手握著酒盅，一手拿起筷子夾盤中的下酒菜，居然把早已準備好的酒菜吃了個七七八八。

　　秀元和是光兩個正主來到他面前，那男人還毫不在意地來了句【多謝款待啦陰陽師大人】，真是令人頭疼。

　　秀元雖然驚疑這個家夥是如何進入防守森嚴的花開院本家，但他居然能坐過去跟那個家夥把酒言歡。

　　的確，是一隻妖怪。

　　秀元漸漸地明晰了這個家夥的身份，但是遲遲看不出這個家夥的本體，就如當年驚鴻一瞥的八雲紫一樣。

　　看這妖怪的朝氣，肯定還在成長期，不知道這妖怪姓甚名誰，不過，有這一身在花開院本家來去自如的實力，他絕對是妖怪中有名的強者。

　　酒飽飯足，在是光一臉鬱悶的表情中，那男人留了一句【我是滑頭鬼，奴良組的總大將，今夜這頓宵夜不錯】，便消失在空氣中。

　　從此以後，秀元就開始密切關注這妖怪，滑頭鬼的動向，成就，力量，通過隱秘的陰陽術，他全部看在眼裡。

　　那年是來為如今的百鬼夜行探路麽?

　　滑頭鬼，你是不是太急躁了。

　　秀元這麽想著，面上閃過不易察覺的一絲擔憂，從回憶中脫出，對是光道:

　　“小奴良也來了呢，京都這潭水越來越深，是光兄長要小心行事。”

　　雖然這麽說，可臉上完全沒有擔心的表情。

　　“嗯。”是光嚴肅道，“稍有不輿，我會帶著子弟們回來的，不能讓花開院的後輩白白送死。”

　　“兄長再次修煉下我改了改的【縮地成寸】吧，這個術很不錯呢。”

　　秀元淡笑。

　　是光點點頭，不再說話，站起身來退了出去。

　　是光走後，仍舊臥著的秀元眼中閃爍著莫測的神光，面容難得地嚴肅起來，手中符紙撚動，張口吐氣。

　　那張符紙燒了起來。

　　在火焰中，漸漸出現些微斑駁的身影，很模糊，難以看清。

　　不過秀元放下了那張嚴肅臉，輕笑起來，笑得很開心。

　　因為他看到了。

　　那是一柄鋒銳無匹的長刀。

　　斬破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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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時間到了深夜。

　　滑瓢從天邊翩然而來，輕輕落地。

　　他的心情有些忐忑。

　　瓔姬，會答應麽?

　　出道這麽多年，滑瓢有過生死一線，有過千鈞一發，有過幾乎絕境，他甚至承認，以前他恐懼過。

　　但是，他從來沒有忐忑過。

　　這種一顆心忽上忽下的感覺，雖然不好受，但是想到忐忑的對象是瓔姬，滑瓢不自覺地一陣開心。

　　滑瓢很鄭重地一步一步走到瓔姬的房門前，笑道:

　　“瓔姬，考慮地如何了?我來聽你的答覆了哦。”

　　一腳，踏進門檻。

　　滿目鮮紅。

　　宅邸的內部已經被拆得七零八落，地上倒著陰陽師和瓔姬家裡人的屍體，血液濺射得四處都是，地面上的榻榻米和紙門都被劃得不成樣子。

　　一片狼藉。

　　光頭的陰陽師雙膝跪地，呆滯地看著四周，完全不敢相信一個下午就發生了如此慘劇。

　　帶來的花開院家的子弟幾乎都死去了，他難辭其咎。

　　“這是…怎麽了?”

　　滑瓢瞳孔一縮，他聞到了不詳的味道。

　　面容沉肅的花開院是光回頭看著滑瓢，低聲道:

　　“你是滑頭鬼…果然，這幾日縈繞在瓔姬大人周圍的微弱妖氣就是你留下的吧…”

　　“先不管這個，瓔姬呢?你們陰陽師不是保護的很好麽?”

　　滑瓢已經有些急躁了，他敏銳地感覺到，瓔姬陷入了危險。

　　花開院是光的語氣中充滿了悔恨和無力:

　　“我一離開…妖怪們就趁虛而入…如果不是你和你的手下乾的，那麽…某些妖怪抓走了。”

　　“生肝信仰麽…”滑瓢皺起眉頭，雙拳漸漸握緊，“想要抓瓔姬的妖怪，絕對是生肝信仰者。”

　　他高聲道:

　　“喂，那些妖怪哪去了?”

　　是光搖了搖頭，但這時他懷裡扶住的一個命大沒死的陰陽師似乎清醒了片刻，他艱難地從口中吐出幾個字。

　　“中…央…，二…條…條…城…”

　　一言激起萬重浪。

　　滑瓢瞳孔緊縮，渾身的妖力不受控制地爆發。

　　“羽！衣！狐！”

　　咬牙切齒。

　　隨即，他強壓自己胸中激蕩的情緒。

　　“羽衣狐…”

　　把這幾個字反反覆複在口中喃喃的滑瓢，目光掃視到了地上掉落的刀。

　　妖刀.彌彌切丸，砍傷過滑瓢的妖異長刀。

　　滑瓢不假思索地拾起長刀，插入腰間。

　　足下疾點，空氣發出聲聲哀鳴。

　　在花開院是光震驚的目光中，滑瓢躍向空中，一身無儔妖力終於不再保留，完全爆發，空氣在粘滯，在扭曲，在碎裂。

　　妖氣的龍卷絞碎了天空中的雲彩，四面八方無數黑色的氣息縈繞在滑瓢的背後。

　　魑魅魍魎今夜出行。

　　天空中，開始出現一個又一個妖怪，夜晚的天空本就漆黑，而這時天空上彌漫的黑色氣息，更為這天空潑上一層墨色。

　　狒狒，牛鬼，雪麗，射命丸渡…一目鬼，元興寺，木魚達摩，良化貓…醬油瓶，納豆小僧，座敷童子，天氣娃娃…

　　強大與弱小平等，人類與妖怪共存，這是奴良組的百鬼夜行。

　　他們，漸漸跟隨在滑瓢身後。

　　滑瓢強壓著怒火的壓抑面龐也不由自主地稍霽。

　　他頭也不回，只是淡淡地用一種平靜的語氣說話:

　　“小的們，本大爺要去二條城跟羽衣狐廝殺，現在已經被怒氣衝昏了頭腦，如果有怕死的，可以直接回頭，我滑頭鬼不會怪他，說到做到。”

　　這輕聲的平靜話語通過黑色氣息傳遞到所有百鬼中。

　　低沉嚴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隨您而戰，縱死無悔。”

　　這是牛鬼。

　　這句話開始在百鬼中飛快傳播，不知是誰帶頭喊起來，然後漫天遍野黑雲壓城的【隨您而戰，縱死無悔】的呼聲。

　　戰意，在高漲。

　　熱血，在沸騰。

　　屬於滑頭鬼血脈在燃燒，滑瓢渾身上下開始綻放純淨金色的【畏】。

　　今夜，他向著魑魅魍魎之主，一路直上青天。

　　似乎根本無人可擋這如同狂亂風暴的席卷。

　　但是八雲紫出現了。

　　“你瘋了，滑頭鬼。”

　　八雲紫瞬間出現在滑瓢面前，淡淡道。

　　她始終不明白，為了一個女人，為什麽這個男人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明明只是一個人類女子。

　　明明就是最可能成為魑魅魍魎之主的男人。

　　為什麽…

　　【愛】麽?

　　可是男女之間的愛，怎麽能與對整個【妖怪】種族的愛相提並論?

　　“我最後勸你一次，不要去，你絕對會死。”

　　滑瓢與八雲紫擦肩而過，完全不管她，徑自帶著身後百鬼飛向二條城。

　　“奴良滑瓢！”八雲紫一聲大喝，“別傻了！你要是還想成為魑魅魍魎之主的話，不繼續積聚力量是不行的！羽衣狐…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妖怪！”

　　“閉嘴啊八雲紫…”

　　聲音中，蘊藏著無限的怒火和殺意。

　　他站定，回過頭，金色的長發遮住雙眼，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

　　“羽衣狐…”

　　“若她早已成了魑魅魍魎之主….”

　　滑瓢微微抬起頭，周身金色光芒不減反增，純金色雙目妖芒大作，那雙妖瞳中完全看不出眼白，詭異的眼黑上兩顆金色的瞳子，壓迫力十足。

　　“那老子就超越魑魅魍魎之主好了。”

　　回過頭去，滑瓢繼續前行。

　　被那雙眼睛一掃，八雲紫感覺喉嚨一乾。

　　奴良滑瓢整個人都變得和之前不一樣了，就像，打開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她看著漸漸遠去的滑頭鬼良久，無奈地歎了口氣。

　　“唉…為什麽…你這家夥總是不讓人省心…”

　　“可是，又不知不覺叫人想要跟隨呢?”

　　一個隙間，八雲紫再次出現在滑瓢面前，沒等滑瓢說話，她就說道:

　　“行了，我不再勸你了，既然你想死，那就成全你吧。”

　　這麽說著，八雲紫隨手拉開一道隙間。

　　“這道隙間只能進一個人，多了就會被羽衣狐的百鬼發現，到時候你就算有通天本事也無法逃生。你進去把小瓔姬救出來就趕快走，讓你的百鬼正面攻打為你吸引注意力。 ”

　　滑瓢身邊的牛鬼和達磨點了點頭，開始向後傳達。

　　八雲紫輕撩秀發，道:

　　“我會適時幫助你一把…不過，如果死了，別怪我。”

　　滑瓢微微一驚，隨即邪笑:

　　“口是心非的女人。”

　　“任性妄為的男人。”

　　八雲紫一愣，馬上毫不示弱地回擊。

　　“好了，紫，謝謝你。”

　　“如果能活著回來的話，請你喝我和瓔姬的喜酒，要是死了，就請你把我們葬在一起，有空來看看吧。”

　　滑瓢的表情突然柔和起來，最後變成了無牽掛的無暇笑意。

　　八雲紫沉默。

　　滑瓢不再言語，緩緩遁入隙間。

　　“活著回來。”

　　紫的聲音幾不可聞。

　　“我會的，絕對。”

　　滑瓢衝進隙間，一往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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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1:6000+大章送上！

　　Ps2:這幾天更新總是有問題，三次元事多，多多包涵啊

　　Ps3:終於，決戰開始了，我會著力寫精彩的，還有，本卷的結尾，紫媽窩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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