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循接著說:“劉備這一次做的究竟光不光彩?是不是假仁假義,其實,士元心裡一清二楚。只不過,也許士元心裡恐怕還多少對劉備殘留了一絲幻想。”
龐統臉上擠出一絲苦笑,“都說劉璋昏庸不能,不能識人善用,大公子卻讓我刮目相看啊,看來什麽都瞞不過你。”
劉循拍了拍手,就在魏延和龐統愣神的功夫,帳外進來了一些人,竟然是他們的家眷。
魏延和龐統,先是非常激動,緊跟著,兩人全都憤怒的看向劉循。
劉循擺了擺手,吩咐道:“先把他們的家眷帶下去吧。”
等家眷離開後,魏延再也忍受不住,幾乎咆哮的說道:“劉循,你這是要威脅我們嗎?是不是我們若不歸降你,你就會殺了我們的家小?你這樣未免太卑鄙了吧?”
鄧芝就站在劉循的身後,見魏延如此無禮,頓時勃然大怒,“魏延,你再敢胡言亂語,我可就對你不客氣啦。”
說著,嗆哴哴,鄧芝直接拔出了寶劍。
劉循擺了擺手,“伯苗,不可魯莽。”
“魏延將軍,還有士元,你們先息怒,聽我解釋,我是好心好意的把你們的家小接到益州,這件事可不容易啊。荊州畢竟不是我的治下,我的人輾轉反覆,一路小心謹慎,險些被荊州的哨騎發覺,總算是讓他們安全來到了益州。”
魏延和龐統瞪著眼睛,看著劉循。
“魏延將軍,不錯,我是想勸你歸降,但是我必須先保證你的家小平安無事,讓你沒有後顧之憂才行,若是我勸降了你,卻連累了你的家小,那我可就有罪了。我可不想重複徐元直的悲劇。”
魏延聽完之後,頓時氣全都消了,他拱了拱手,“剛才是我魯莽,誤會了公子,還望見諒。”
龐統卻噗嗤樂了,“公子啊,你的確誠意十足,可是如此一來,我等豈不連拒絕你的機會都沒有了嗎?”
說的好聽一點,叫想的周到,提前把家人給接來了。
可說的難聽一點,家人一旦落在劉循的手裡,那不成了人質了嗎?
劉循笑了笑,“士元,你可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算你們不答應輔佐我,也沒關系,可以在成都安家,我絕不會虧待你們的。”
魏延倒沒有想那麽多,既然已經被抓了,那麽只有兩條路可以選擇,要麽死,要麽投降。
他以前之所以投奔劉備,是覺得跟著劉備大有可為,能有一個好的前程。
可是現在,劉備已經沒戲了,魏延倒也想得開,沒必要在劉備這棵歪脖樹上吊死。
當即抱拳拱手,深施一禮,“既然家小已經平安無事,魏延不才,願輔佐大公子。”
雖然,劉循上面還有一個劉璋,但魏延很清楚,劉璋早晚要把位置傳給劉循,劉循的繼承權,無可爭議,誰也動搖不了。
再說,劉璋都已經老了,早晚益州也是劉循說了算。
魏延很識時務,畢竟追隨劉備時間不是很長,劉備拿下長沙郡,他才開始追隨劉備。
魏延既不是老資歷,更不是關張趙那樣的鐵磁,對劉備的忠心和情義,相對比較淡薄一些。
“文長,今天真是可喜可賀,來啊,傳我軍令,我要在軍中大擺酒宴,歡迎魏延將軍加入!”
隨後,劉循又和龐統客套了幾句,噓寒問暖。
無非就是,“吃的怎麽樣?住的還習慣嗎?”
“有沒有別人對先生不敬或者怠慢之處?”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劉循還吩咐,“不得怠慢先生,他的家小來探望,不得阻撓!”
之後,劉循就拉著魏延的手,肩並肩的走了,去喝酒去了。
龐統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這叫什麽事啊?
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待在大帳裡,龐統突然覺得被冷落了,這種滋味很不好受。
明明劉循承認他有才能,也多番表示很欣賞龐統,可是,勸降的事,劉循卻隻字不提。
劉循大擺酒宴,就在葭萌關的城下,大張旗鼓,絲毫不介意被劉備看到。
黃權找到鄭度,擔心的說:“鄭公,這可不行啊,雖說招降了魏延,平添了一員悍將,但是在劉備的眼皮子底下慶功,如果劉備趁機出兵偷襲,該當如何?”
鄭度眯著眼睛笑了,“放心吧,沒事,我已經準備好了,劉備不出城便罷,若是出城,定殺他一個人仰馬翻。”
黃權見鄭度氣定神閑,一副從容鎮定的樣子,點了點頭,“既然你們早有準備,害我白白的擔心一場。”
城外擺酒設宴,將士們有說有笑,盡情的喝酒吃肉,這麽大的動靜,自然逃不過劉備的眼睛,劉備很快就登上了城牆,舉目觀瞧。
只見城外幾百米之外的空地上,地上支起了許多的木板,像一條條長龍一樣,木板上面擺滿了酒菜,益州的將士們三五成群的圍在一起,喝酒談心,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見劉備出來,許多人還伸手指向他,肆意的議論著。
“你們看,那不是劉皇叔嗎?”
“狗屁, 什麽劉皇叔啊,大公子都罵他是大耳賊。”
“對,是大耳賊,你還別說,他的耳朵是真的大啊!”
“我說阿三,你是龐義的舊部,之前跟過劉備,覺得怎麽樣?是劉備好啊,還是大公子好啊。”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大公子好了,我真後悔沒有一開始就歸降,待在劉備身邊,給一個外人賣命,整日還提心吊膽的,說不定什麽時候腦袋就得搬家,一點意思都沒有。”
“劉備讓你們吃過酒宴沒有?”
“吃個屁啊,哪像大公子這麽仁義,大口喝酒,大碗吃肉,真他娘的痛快。”
劉備瞪大了眼睛,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喝酒慶賀,這劉循也太目中無人了吧?
霍峻道:“主公,我剛才隱隱聽到,一來是之前在綿竹打了勝仗,二來好像他們慶賀魏延將軍加入。”
霍峻年紀不大,三十出頭,中等身材,堅毅的臉上不苟言笑,氣度非常沉穩。
“什麽?”
劉備沒想到魏延竟然歸順了劉循。
一想到如此一員勇將,竟然轉投了別人,劉備就好像丟了寶貝一樣,心裡一陣刺痛。
龐統心裡有些煩悶,也來到了外面,見大家在喝酒慶賀,這裡的氣氛龐統還是很喜歡的,溜達著走了過來,隨意的拿起一杯酒,就喝了起來。
劉循只是讓人看著他,並沒有限制龐統的自由!
他可以隨處溜達,只要不逃跑就行!劉循還是很大度的!
但是軍中議事的時候,龐統是沒有機會參與的,這個底線,劉循是不會破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