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統一抬頭,看到了城牆上站著的劉備。
四目相對,兩個人都愣住了,龐統舉起的酒杯僵在了半空中。
劉備眼巴巴的看著他,目光是如此的深情炙熱。
龐統明白,知道劉備舍不得他,離不開他,還想讓自己繼續回到身邊。
可是,咫尺之遙,如同天涯。
龐統是名士,他已經被劉循生擒了,又能做什麽呢?
劉循就算把他棄之不用,也不可能允許他再回到劉備的身邊。
最終,龐統衝劉備苦澀的搖了搖頭,然後扭頭看向別處。
劉備心裡又是一陣刺痛,龐統的意思,他明白,讓劉備別再胡思亂想了,兩人此生已經沒有機會了。
就算劉備反敗為勝,打敗了劉循,龐統也相信,憑劉循的手段,兵敗之前,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殺了自己。
所以,龐統和劉備,君臣之情,此生緣盡於此,再無可能了!
龐統心中煩悶,一杯接著一杯,不停的往嘴裡灌著,但是他頭腦依然保持清醒。
身為名士,龐統喝酒一向極為克制,很少讓自己出醜。
魏延卻被劉循陪著,待為上賓,連龐統都有些羨慕魏延。
過了一會,龐統舉著酒杯,邁步走向了劉循。
“士元,快,坐吧。”劉循很客氣,擺了擺手,讓龐統坐在身邊。
“大公子,敢問你將如何處置於我?”
魏延才抓住不久,馬上就勸降了,可是龐統都被抓住快兩月了,劉循卻什麽都沒提,龐統也有些坐不住了。
劉循故作驚訝,問道:“難道我安排的人,有怠慢之處?惹士元生氣了?”
龐統把眼一瞪,“大公子,明人不說暗話,你有話不妨直說。”
劉循沒想到,才兩個月,龐統就有些沉不住氣了。
他伸手指了指城牆上的劉備,“士元,你的能力,我自然是非常的欣賞,可是有他在,你又怎麽可能輔佐我呢?”
“也許等我殺了劉備之後,士元會對我高看一眼!”
龐統一陣苦笑,劉循說的不假,有劉備在,他怎麽可能輕易的歸順別人呢。
劉循說著,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其實你們輕視我,我心裡很清楚,孫權和曹操也沒把我放在眼裡,認為我不是劉備的對手,我卻是不服,這一次,我要徹徹底底的打敗劉備,親手砍下他的腦袋,讓世人知道,不管是誰,都休想染指益州。”
龐統歎了口氣,“公子,不是我等輕視你,而是,若沒有這一場仗,天下恐怕沒有幾個人認識你。
不是輕視,而是壓根就不認識。
世人只知道劉璋,劉循究竟是誰?有什麽本領,沒人知道。
龐統停頓了一會,說道:“我想用不了多久,公子之名,就會傳遍天下,絲毫不遜色於當年的江東小霸王。”
劉循笑了笑,“是啊,若不是你們領兵來犯,天下都沒有人認識我,士元啊,不是我要如何處置你,而是我想請問你今後要何去何從?”
“就算我想讓你現在輔佐我,匡扶漢室,一統天下,你能願意嗎?你是當今名士,能力和諸葛亮不相上下,能瞧的上我嗎?”
“今後何去何從?”劉循這個問題,一下子把龐統給問住了。
輔佐劉備?那絕不可能,劉循怎麽可能放他回去呢?
而且,劉循還把龐統的家小都給接到了益州,就算是想輔佐曹操和孫權,也恐怕沒機會。
再說,龐統和曹操孫權,都有過節。
赤壁一戰,龐統巧獻連環計,讓曹操慘遭大敗,斷送了一統天下的機會,曹操恨不能把他生吞活剝,能收留他嗎?就算收留,能重用他嗎?
曹操身邊能人輩出,戰將千員,恐怕龐統很難有露臉的機會。
劉循好像猜到了龐統的心思,說道:“曹操已經步入了晚年了,就算他能不計前嫌,你追隨他,倒不如直接追隨曹丕,因為,曹操恐怕活不了幾年了,聽說他一直飽受頭風之症的折磨。”
輔佐曹丕?龐統搖了搖頭,很快放棄了這個念頭。
輔佐孫權?他不是沒有嘗試過,赤壁之戰後,龐統去過江東,卻遭到了孫權的輕視,甚至孫權還嘲笑過他的相貌。
“孫權那裡,我覺得士元也不要再去了,江東派系林立,四大家族幾乎壟斷了一切,孫權雖然愛才,卻又要平衡江東氏族,士元恐怕很難被重用。”
最後,劉循意味深長的看著他,“就算我放士元離開,你似乎也沒有太好的選擇, 劉備你想都不要想,他已經成了甕中之鱉,早晚我必取其首級,曹操孫權也很難重用士元,至於漢中張魯、交州士燮、遼東公孫康之流,也難有作為,未必入得了先生的法眼。”
龐統翻個了白眼,“照你這麽說,我豈不是只能輔佐你了嗎?”
“現在恐怕士元還沒有這心思,不著急,待我徹底打敗劉備,說不定你會輔佐我。”
一切都是靠實力說話,劉循很清醒。
贏了劉備,就能贏得別人的認可,贏得別人的尊重。
如果輸了,不管談論什麽,都會變得毫無意義。
“所以你才一直沒有勸降我?原來是你自知我會輕視你,不會答應歸順你,才一直對我置之不理啊。”
劉循點點頭,“我不喜歡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龐統真的有點控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若是我輔佐你,你會待我如何?”
“呵呵,士元,你能得到的,只會比你想象的,更多!劉備能給你的,我可以給你,劉備給不了你的,我還可以給你!”
劉循並不是故弄玄虛,隨意給人畫張大餅,他說得出,自然也做得到。
龐統認真的看著劉循,眼神明顯亮了許多。
古往今來,不管是賢臣還是武將,誰不希望有個好的明主,可以施展抱負。
劉循有氣魄,有能力,更難能可貴的是,他還非常年輕,正是開疆擴土施展壯志的黃金時期。
只要劉循能夠守住益州,龐統不難想象,未來這漢室天下,必有劉循的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