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寒風獵獵,沒有下雪,但樹木全部霜凍。
靺鞨城范圍內的天氣就是如此,反覆無常。
“應該快到了。”
李愁燕一行人在站在平地裡,望著遠處。
那裡,有一片山巒,過了山巒就出了靺鞨城。
“嗯。”
身後趙子血點頭,眼光暴虐。
“薔薇,這是你第一次參加戰鬥,之前我都阻止了你,等下注意保護你自己。”
站在最前面的李愁燕叮囑,這樣的戰鬥實在慘烈,每十年,都會死去不少人,而且現在城裡還有人在莫名暴斃,這一切都讓李愁燕感到心力憔悴,作為靺鞨城明面上第一強者,署階後級,她有義務去保護好這些同樣遭遇的人,但各種各樣的突發情況,讓李愁燕接應不暇。
“李導師,我明白。”
伊薔薇重重點頭,眼睛卻一直看著遠方。
其他人都沒說話,但各個摩拳擦掌,手中緊握精鋼武器。
“這老不死的怎麽還活著,都阻止我們四十年了!”
突然,在他們身側傳來一道陰狠聲音,光聽聲音就知道年紀不小,旋即一個高大身影鬼魅出現。
“還是你,輸了那麽多次,你都還活著,我為什麽不能活著。”
李愁燕轉身,看向來人,一身深黑錦袍拖地,胸口鑲嵌白色‘府’字,帶著純黑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和呼吸位置。
很快,穿著同樣服飾的九個府吏盡數到場,每一個人眼神都是無情。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在這裡的人一個都活不了!”
為首府吏亮出武器,一柄短刃,反射的寒光證明不是凡物,緊接其他府吏同樣亮出武器,各不一樣,也有一股寒氣。
“昨天交過手了,你不是我的對手。”
李愁燕搖頭,她握住手中武器,紅色的布,鮮紅的布。
“果然是你,不過就憑你們這麽人,還攔不住我們!府門所屬,一起上!”
府吏不廢話,強悍氣勢飆出,和李愁燕所料,和她一個級別,還有一個府吏被趙子血攔下,同樣也是署階後級。
打鬥聲隨之響徹這片平地,靺鞨城眾人各自為戰,而府吏卻是懂得合擊之法,整齊劃一,剛開始,趙子血所帶的人就出現了傷亡,畢竟府吏人數雖少,但各個身經百戰,懂得止損,且自身實力並不弱。
“看來我們今天能進城了!”
和李愁燕交手的府吏開口道,他的武器很短,所灌入力量極大,但每次,都能被李愁燕這塊紅布所阻,根本就化不開,捅不破,甚至連一道印記都留不下。
“每次都這麽說。”
李愁燕甩手將紅布繞起,纏住短刃正蓄勢待發,要是能殺一個就好了,心中暗自想到。
“這次可不一樣,等下你就知道了。”
府吏如此說道,讓李愁燕心中一驚,有一種不祥預感縈繞心頭...
而另外一頭,文老已經回到自己地方,專心看著醫書,城外大戰好像和他並沒有關系,連同署門,沒有絲毫動靜。
賀天作在家中看到許小華正在忙碌弄飯。
“你總算回來了。”
一見到賀天作,許小華總算松一口氣,到現在,賀天華都沒有和許小華說一句話,房門還死死關著,而許小華的眼神則是不斷示意其到妹妹那裡去。
“天華,哥回來了,開開門。”
賀天作敲響房門,輕聲說話,但馬上,
賀天華就從內將門打開,將賀天作拉進去,在賀天作詫異目光中將房間門關上,而賀天華眼睛紅彤彤,面容憔悴,完全沒了那份少女活力。 “天華,你...”
“哥,你到底還要騙我多久?爹娘都走了三天了,為什麽不讓我看看他們!”
賀天華神情悲痛,沙啞著聲音質問。
“我...”
賀天作無力解釋,而賀天華猛地衝進其懷裡,失聲痛哭。
摸著賀天華顫抖的頭,賀天作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想來她已經壓抑不住了,她才十三歲啊。
賀天華一直哭,哭到眼睛紅腫,哭到失聲力竭,中途,賀天作沒有說話,只是不斷撫摸賀天華的小腦袋。
“天華,好些了嗎?”
小心翼翼扒開賀天作,見賀天華已停止哭泣,賀天作這才問道。
“哥,爹娘走了,我只有你了,你不要離開我了,好不好。”
將賀天華剛放在床邊坐下,她就哀求道,讓賀天作起身的動作一頓。
“你怎麽會這麽覺得。”
坐在賀天華身邊,賀天作眼神透露驚訝。
“不告訴你,反正你不準離開我!”
賀天華沒有解釋,反而是將賀天作胳膊死死抱住。
心思真縝密啊,賀天作暗想。
“好了,天華,既然你也知道真相,就知道我身上背負的血海深仇,所以..”
賀天作的話並沒說下去,他的心中早就已有了決斷。
而賀天華沒有說話,只是將賀天作胳膊抱得更緊了。兩人就這樣安靜依偎...
門外的許小華聽到了動靜,卻依舊忙著弄飯,充耳不聞。
直到飯菜弄好,自己胡亂塞了兩口,就回家了,他還需要將自己家中的事做好,他同樣有所決定。
“老不死的,實力大漲,可惜今天注定你們全部要葬於此地了!”
和李愁燕交戰的府吏露出的眼睛全是譏諷。
“有什麽招數就全部使出來吧,不然天都快黑了。”
李愁燕手中紅布翻動,卻一絲機會都沒留給府吏。
戰鬥,持續到現在,府吏倒下半數,但趙子血帶來的人已全部身亡,跟著李愁燕來之人還有幾人在僵持,他們是自願保護靺鞨城的人,並且實力在城內都算出眾。
“如你所願,墨大人,你可以現身了。”
隨著府吏話音落下,戰場上翻出一陣颶風,漫天飛沙,讓人睜不開眼睛,而李愁燕心中一顫,不好預感尤為強烈。
兩邊人馬各自散開,不再動手,待飛沙散去,場中已多了一個人,同樣府吏標志裝扮,但眼睛處卻是漆黑如墨,沒有眼白。
“你以為我們真的是十個人?!這次帶隊的人是墨大人!”
府吏一陣譏笑,而墨大人身上卻是有一種截然不同氣息,陰森、冰冷。
“十一個人?撤!”
李愁燕走在最後,為其斷後,靺鞨城剩余人員率先朝一個地方而去。
“是極級強者,我們不是對手。”
途中,趙子血給伊薔薇解釋,這裡說的是署階極級。而伊薔薇因為一直在其他人的保護下,故而只是受了輕傷,不影響戰鬥力。
很快,他們便來到河流,而河水旁是一個不大不小密林,也就是李愁燕所說做的準備之地。
“墨大人,您看?”
府吏一改囂張,恭敬問道。
“斬草除根。”
墨大人第一個朝李愁燕他們方向追擊而去。
“都跟上!”
剩下幾個府吏則是跟著墨大人。
“這裡,最後決戰了,我們再堅持一個時辰就行了。”
李愁燕話音平靜。
“好!”趙子血等人齊齊回應。
“這是你們自己找的風水寶地嗎?”
之前和李愁燕戰鬥的府吏眼神輕蔑,他們一直在跟著,兩方之間並沒拉開多少距離。
“是你們的。”
李愁燕暗中一個眼神,伊薔薇幾人心領神會。
“別廢話,殺了他們,時間不多了!”
墨大人開口。
“是!”眾府吏發起進攻。
“桀桀,你是我的。”
墨大人對上李愁燕,面對全盛的他李愁燕又怎會是對手,邊打邊撤入密林,還險象生環。
而趙子血也拖著之前和李愁燕對戰府吏進入密林。
“撤!”
伊薔薇見其他府吏戰力依舊強悍,不在與之糾纏,也是加上其他幾人進入密林。
“墨大人,會不會有危險?”
一個府吏開問。
“進去,任何花招在絕對實力面前都只能灰飛煙滅!”
墨大人極為自信。
“今天,該我了。”
在密林中的李愁燕莫名說了這句話。
“李導師,什麽意思?”
一邊的伊薔薇不解。
“等下有多遠走多遠,千萬別回頭!”
李愁燕吩咐。
“為什麽?”
伊薔薇心中也升起不好預感。
“趙子血,到了地方帶著其他人走!”
李愁燕眼中坦露決然,命令趙子血。
“是!”
趙子血上次參加過,所以知道李愁燕最後手段是什麽,故而歎息後應聲。
“李導師,我不走!”
伊薔薇喊著,但卻沒人理會。
而他們則是一直帶著府吏在這裡面兜圈, 直到半個時辰後,李愁燕才停下來,緊跟府吏也悉數停下,奇怪的是,現在只有李愁燕一人,趙子血、伊薔薇,還有其他人都不見了。
“你們來的太慢了。”
李愁燕開口,她的身後,是一汪潭水。
“老東西,你什麽意思?”
府吏質問,可惜他在也問不出什麽。
“再見了!”
李愁燕在笑,她笑的安詳,她以她風燭殘年的身體再爭取一個十年。
“不好!快躲開!”
為首墨大人已經感覺到一股不同尋常氣息,轉身朝後飛奔。
密林外,趙子血和另外一人還架著伊薔薇朝靺鞨城內而去,其他幾人則是斷後。
轟——
密林中炸起衝天火光,巨大蘑菇雲騰升,響徹天地,就連在靺鞨城內的賀天作也看見。
“李導師!”
眼見密林直接被夷為平地,伊薔薇總算知道之前導師是怎麽走的,他們都是為了阻止府吏而選擇這條路的,只不過方式不一樣。
悲痛欲絕呐喊的伊薔薇,只能是任由趙子血架著回城。
天空已經升起明月一角,府吏再次失敗,十年後再來。
“所以,他們都是這樣做的?”
家中,賀天作心有所感,若有所思。
“哥,你說什麽呢?”
已經緩過來的賀天華問道,畢竟今天賀天作陪了她一天。
“哦,馬上有客人來了,天華,你準備一下。”
賀天作淺笑。
“嗯!”
賀天華去食廳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