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八,你的事情暴露了,你的縮頭烏龜當不成了,這下等著被群起而攻之吧。”張朝見沐雲楚脫困,心中一喜。
自己現在僅是勉力支撐,隨時可能失敗,她逃出去了,至少能把訊息傳出去,那師父和琳兒的安全就大大提升了。
張朝強提一口氣,竭力嘶吼道:“雲楚,我活不了了,你快點逃!逃得越遠越好,老王八動不了,你逃出去把情況通知我師父,宗主已經被奪舍了,讓他為我報仇。”
喊完以後,張朝心知自己此次絕無幸免的機會了,狠下心開始以秘法燃燒神魂。
源自靈魂深處劇烈的疼痛開始如潮水般湧現,伴隨著自己存在一點點被消磨的空虛,讓他恨不得將眼前的王八蛋碎屍萬段然後喂狗。
若不是他,自己現在應該還在山上溜雞鬥狗,和師兄交流資源,再調戲調戲師妹。
情緒此刻轉化為力量,在磅礴怒恨和燃魂秘法加持下,張朝神魂化作的幼虎身體明顯漲大了一圈,雖還比不上黑熊強壯,但也不再是只能逃避的小貓咪,只能做出不痛不癢的攻擊。
宗主所化黑熊一時間竟有些左支右拙,被幼虎覷見一個機會狠狠咬下塊皮肉,變作一股菁純的神魂之力以口鼻吸納入體內。
不過兩人的境界終究相差太多,宗主見張朝一改之前閃躲反擊的作風,向自己神魂幻化的黑熊發起攻擊,不驚反喜。
即使猝不及防之下受了點傷,境界差距在這裡,終究對自己造不成性命威脅,而自己可以更快拿下他。
張朝之所以能和自己糾纏這麽久,一方面是自己受傷,另一方面是他有主場優勢,神魂在識海裡像隻泥鰍一般滑不溜手,自己幾次可以一舉攻破心防的攻擊,都被他借助識海環境躲過,現在竟然想正面作戰,這可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
而且雖然張朝感應不到,但以宗主的龐大神魂,分明感應到那個女娃子還在周邊盤旋,估計是想要趁機偷襲。
他心中哂笑,即使自己受傷,神魂被牽製,周身的防護也不是一個小小金丹能擊穿的,她不過在做無用功。
甚至心裡還有些期待她快點動手,等她再被自己擊倒,就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情郎被融掉,接下來就要輪到她感受絕望了。
“我真是個大善人,這對小情侶可以永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不分開了,這要好好感謝一下我,那就以你們的軀殼作為謝禮吧。”“宗主”心中想到。
短短的兩分鍾,在張朝感官裡卻是度日如年,兩個強大神魂在識海中翻騰作戰,對他的頭腦產生了極大的影響。
張朝的意識開始模糊,即使是烈火焚身般的劇痛,此時也漸漸麻木,僅憑著一口不願服輸的氣,和“宗主”戰鬥著。
若是“宗主”放松攻勢,說不定張朝松了這口氣,直接就崩潰了。
“宗主”眼見勝利在望,不由得感到欣喜,身前這具修有七竅玲瓏心的軀體比宗主的元嬰巔峰軀體潛力更高,再加上即將得手的秘境核心。
“接下來的時代,是我的時代!”他只是稍微一想,便覺得興奮無比,自己居然也能有這樣一天,像那些天才一樣名聲顯赫,橫壓一世。
他不由加強了對張朝的攻勢,神魂黑熊的雙掌抓住一個破綻狠狠轟擊在幼虎身上,拍得它的身軀更加單薄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碎掉。
就在此時,從“宗主”身後的樹叢裡,竄出一道身影,
正是沐雲楚,她把靈力提到了金丹巔峰,集中在手上的峨眉刺的刺尖,向“宗主”衝去。 她此前一直在周邊變換位置,撒下符咒,伺機行動,但是“宗主”始終不露破綻,看著張朝在他手下愈發搖搖欲墜,便再也忍不住衝了出來。
“宗主”本想一個小小金丹,最多給他造成一點皮肉傷,便也沒有全力阻擋,只是提了提靈力護在背後,依舊將大幅精力放在與張朝的神魂交鋒。
直到他突然感受到沐雲楚的氣息由金丹突破到元嬰,方才感到不妙,但此時已來不及反應。
一股劇烈的疼痛從背部傳來,緊接著迅速蔓延到胸口,他低頭一看,峨眉刺的前鋒艱難但堅定地破開他的護身靈力,從左胸冒出,竟是直接將他貫穿。
原來沐雲楚臨陣突破到了元嬰,即使是元嬰初期,她的靈力與“宗主”的差距只剩下“量”了,在“質”上的差距一下子被拉近。
她以靈力引爆左手的峨眉刺,牽引法寶爆炸的力量集中到最前端的鋒銳處,方才在“宗主”護身靈力上鑽出一個小孔,接著她不顧本命法寶爆炸的反噬,用右手的峨眉刺將“宗主”一舉洞穿,在他的身上開了個前後通透的孔。
“宗主”雙目圓睜,怒吼一聲,顧不得與張朝的神魂鬥法,將靈力聚集在左手,逆時針往後一掃,將沐雲楚擊飛出去。
沐雲楚打出那一擊後,氣力與靈力雙雙枯竭竭,此時僅能立起左臂擋在胸前,幾乎完整吃下他的含恨一擊,但她右手虎口崩裂了,卻還依舊死死抓住峨眉刺。
她在被擊飛時橫向一拉,硬是將傷口拉大,一股熾熱的鮮血帶著充沛的靈力從傷口兩端噴湧而出。
她先是撞在身後有她腰杆那麽粗的松樹上,松樹應聲而斷後,她又繼續飛出去十余米,沿途樹木均被撞斷,最後撞在一株杉樹上,姣好的軀體此時如同一隻破麻袋,啪的一聲摔在地上,青絲鋪散在地面。
她左手先是握住引爆的法寶,後又承受了他的全力橫掃,即便借力被擊飛,力道被轉移到了身後的樹上,傷勢依然嚴重。
只見原來纖細修長的左手,指掌一片血肉模糊,隱約可見白骨,大臂自中間折斷,慘白的臂骨猙獰地從傷口探出,左手顯然已不能用了。
她趴在地上,嘴裡大口嘔著鮮紅的血,一時竟站不起來。
張朝趁著“宗主”反擊的時機,果斷驅動神魂發起反擊,黑熊失去“宗主”神魂控制,竟節節敗退,體型隨著受傷的增多而縮小。
“宗主”一看沐雲楚紊亂虛浮的靈力, 當即反應過來,這女人已服下解體丹一類的藥物,以斷絕前途的代價,把修為堆到元嬰境界,這才瞞過自己臨陣突破。
他心中極是憤怒,自蘇醒後,遇見的每件事就沒一件順利的。
自己的本體被困在秘境裡,這個宗主表面上恭謙,實際上早對自己有所懷疑,在識海設下種種禁製,本體硬是等了三年,才找到機會趁他破境之機,以秘法掌控住他的身體,封住他的意識。
現在,身體受到這麽嚴重的傷勢,離本體距離又太過遙遠,自己快要壓不住他的意識了,眼下的出路只有一條。
“宗主”把目光投向張朝,心想若能完整佔據這具身體,倒也不算太虧,就是要先把這副元嬰之軀處理掉,不然等原主蘇醒,局面就不好掌控了。
很快,他便下了決斷,暫時斷開與張朝識海中黑熊的聯系,一腳踏出,衝向沐雲楚。
“楚楚小心!”張朝見“宗主”撲向沐雲楚,立即出言提醒。
黑熊還在他識海裡大肆破壞,失去了“宗主”的控制後它的動作有些呆滯,卻也不是張朝一時所能打倒的,他的靈力全被黑熊壓製,此時只能言語提醒沐雲楚。
見“宗主”向自己衝來,沐雲楚抬頭深深地望了一眼被他困在身後的張朝,眼神帶著眷戀和遺憾,沾著泥土的紅唇吐出一句話:“我喜……”
張朝沒能聽清楚這句話,因為在“宗主”踏進沐雲楚三步以內時,突然巨大的爆炸聲響起,靈力爆炸引起的塵埃將他們兩人的身影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