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朝聞言,瞬間站到沐雲楚身前,運起靈力雙手張開護住她,試圖重現剛才以靈力波動引誘劍宗追擊者的操作。
宗主瞥了他一眼,說道:“不必再耍這等手段,劍宗的人已經被我重傷三個,其余被你師父攔下,短時間是不可能再來了,劍宗化神境真人即使願意付出巨大代價,想要進入神州結界,也不是一時能趕到這裡的。”
“宗主,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放棄,這不是拜師宴上你對我說的嗎。”張朝立即回擊道。
“難得你還記得我的教誨,那你為何不乖乖聽話,把秘境核心給我,現在還與這魔教小妖女廝混,你可知小琳兒可是對你一往情深,甚至在你入門時便向我求了護身符給你。”宗主平淡地說道,雙手負在背後。
“原來你是這樣追上我的,雲楚,是我連累你了,他的目標在我,你伺機逃跑。”張朝從自己的儲物袋中掏出思琳送自己的香囊,將裡面的符咒倒在地上。
符咒上沒有靈力痕跡,他本以為是思琳自己做的,沒想卻是宗主所製,那必然有追蹤的辦法。
“哼哼,你知道就好,這次可要被你害死了,如果此次我們逃出去了,你可欠我一個大人情,我叫你往東,你不準往西。”
沐雲楚在張朝身後,也是知道此時若是不搏一搏,怕是要死在一起了,嘴上抱怨,心中卻未有分毫後悔,說話間把靈力運轉到極致,準備最後的奮力一搏。
她靈動的雙眸裡此時只有身前高大的背影,一如當初集訓營地中面對發狂妖獸之時,他堅定地擋在她與妖獸之間。
張朝心中苦笑,這次任務事出突然,他所能做的有限,幾次破壞宗主計劃已經是他的極限。
宗門以外,他能夠完全信賴的也只有小魔女了。
對於自己隕身於此,他制定計劃的時候已有了心理準備,但是小魔女是被自己牽扯進來的,必須要搏個機會送她逃離。
這一次,死了可能還好一點,就怕被宗主控制,變成了和他那倒霉師兄一個樣的人形傀儡,假如保留了自我的意識,卻被困在軀殼裡,那這真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宗主,秘境中樞所在只有我知道,沐雲楚對此事毫不知情,可否讓她先離開,我必如實以告。”即使在這種情況下,張朝依舊試圖掙扎一下,邊說邊亮出自己的八卦陣盤,禦起防護陣法。
宗主沒回答張朝,只是向兩人靠近。
待到張朝身前,他右手前伸,作出劍指手勢,一團氤氳的光芒在上面凝聚。
“不會太痛的,此後你我便是一體,這也是你等的造化,多了個魔教聖女,也是意外之喜。”
宗主的氣勢壓迫得兩人呼吸都十分困難,張朝借助自己所修術法玲瓏心的作用,方才能堅持以靈力護住身形,沒有似沐雲楚一般被壓到半跪在地上,但也被宗主隨後施加的法術定住了身形。
他的氣勢完全不是元嬰修士所能有的強度,甚至張朝此前在秘境中遭遇的劍宗化神修士都有所不如。
“放開心防,接受我,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天地與我為一,萬物與我相融。”宗主的清朗話語,此時卻像催命的咒言。
隨著宗主的劍指緩慢卻不可阻擋地破開張朝的護身靈力,一些張朝從未見過的畫面開始閃現在他腦海。
在偶爾閃過的畫面中,張朝瞥見了遮天蔽日的妖獸,如冰雹一般從天而降的修士殘骸,以及隨畫面一同傳過來的極度恐懼。
隨著劍指上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的靈力和神魂之力,張朝可以感受到宗主,或者說控制宗主的人正在試圖感染同化自己,他的自我意識仿佛被卷入海上風暴的小船,隨時可能傾覆。
四周原有的蟲鳴鳥叫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一股絕望的氣息籠罩在兩人身上。
兩個人的神魂在張朝的識海中化成獸形互相撕咬,張朝所化幼虎雖不及宗主所化黑熊雄壯,但主場優勢加成之下,黑熊一時卻也奈何不得靈敏的幼虎。
神魂交鋒瞬息萬變,在數百次攻防後,兩道神魂都從對方身上獲得不少訊息。
宗主眼露精光,詫異道:“哦,你把核心埋在左胸皮肉之下了,好想法,以血肉為陣,以七竅玲瓏心為陣眼鎮壓,確實不怕體外的神魂探查,不愧是新生代道法第一,你總是能給我驚喜。”
張朝此時正在抵抗他的神魂入侵,七竅在鼓脹的靈力壓迫下滲出血來,雙目圓瞪,眼角都呲開了,視野裡一片猩紅。
他咬著牙,從喉嚨裡擠出聲音:“你也不差啊,老妖怪,活了一千多年,靈力衰退都沒熬死你這個縮頭王八,沒勇氣上戰場,欺負自己人倒是很在行啊。”
“牙尖嘴利的小家夥,若不是你知道太多,我倒是想收你為徒,竟然能在神魂交鋒中學會我的秘法,足以證明你在這一道上的天賦必是絕頂。你這樣的道子,即使在我那個時代,也是不世出的天之驕子,可惜了,可惜了。”
宗主倒不在意他的嘲諷,反而有些惋惜人才,只是這小家夥知道太多,已經不能留了。
天才成長起來才能叫天才,死了的天才沒有任何用,那些曾經名震古今的人物,在那場浩劫裡都如流星般隕落,自己能活下來,而他們連傳承都沒有留下來,甚至連屍骨都不知道在哪裡了,那不正是自己勝過他們的證明嗎。
兩人火熱交鋒之下,沐雲楚發現自己身受到的壓製竟有些松動,立即悄悄運轉靈力,從儲物袋中取出自己的法寶峨嵋刺,頓了一下,又拿了一瓶丹藥和一遝靈符。
宗主對她的小動作洞若觀火, 覺得她的小動作毫無意義,處於謹慎,還是準備分出點靈力去壓製她。
“你是老王八,當你徒弟不就成了小王八,我可不想當綠頭龜,縮在自己的王八殼子裡。”
張朝雖不知道沐雲楚在後面做些什麽,但是老王八要做什麽,自己只需要反著來就行,加強了嘲諷的力度。
“你就逞口舌之力吧,等我融了你,我要你看著我怎麽掌控這個世界,你會知道我是對的,只有我能救這個世界。”
宗主眼睛微眯,好似被他一口一個烏龜王八刺激到,像是被踩到了痛腳。“若不是我以元嬰之境以一敵三受了傷,你覺得你能抵抗我多久,可笑。”
兩人神魂交鋒此時已經到了白熱化的地步,宗主發現眼前這個小子修為境界不高,神魂的渾厚卻是遠勝普通元嬰,本以為能一舉同化,現在卻陷入拉鋸。
若非連戰兩輪劍宗劍主,宗主本我意識在靈力激蕩之下又有蘇醒的跡象,他不得不分神壓製,即便張朝的神魂有些神異,想來也抵不過自己意識的兩輪衝刷。
“急了急了,你急了,以大欺小還打不過,我要是你,我現在就一頭撞在柱子上撞死了,你這縮頭王八混了一千多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張朝堅定本心,即使老妖怪的意識攻擊一波接一波,他緊守神台一點靈光不滅,往事種種浮現眼前,好多次他即將被外來的記憶同化成另一個人,卻在關鍵時候清醒過來。
沐雲楚強提一股靈力衝破宗主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禁錮,以靈禦寶,衝入林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