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有三寶,曰日、月、星。
人亦有三寶。
名為精、氣、神。
武道修行凝血境築基練精,化精為氣便是後天真氣。
真元境氣返先天,以氣養神。
這便是武道下三境。
當以先天真元之力溫養的那一縷紫府真靈,被溫養到極致的時候,便可勘破世間虛妄,見到那一道橫亙天地之間的‘門’。
這扇門,就是天門。
推開它,便可見神!
但這只是世間普通武者所必須要經歷的修行歷程。
一路開掛的韓紹,無疑錯過了許多武道沿途的風景與……苦難。
他甚至以為自己連所謂的破開天門這一步,都不需要。
便可由系統一路保送,直入青雲。
可惜很明顯他想多了。
當一身強大的先天真元暴漲到極限的時候,韓紹隻感覺自己眼前的整個世界仿佛陷入了停滯。
恍惚中,一雙‘眼睛’睜開了。
‘他’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身後的將士,看到了周圍的無數蠻騎。
同樣也看到了這個世界……
這種感覺很玄妙,甚至無法用言語去描述。
正如他實在無法理解頭頂的那道虛空之門,究竟是怎麽出現的。
這一點也不唯物,更一點也不科學。
可偏偏它就這麽堂而皇之的出現了。
甚至在天光的映襯下,顯得有些神聖。
只是看著門上那些繁複難明的紋路,不知道怎麽的,他竟感覺有些熟悉。
熟悉到自己仿佛無數次親眼見過一般。
韓紹一番仔細回憶,卻沒能從記憶中尋到任何的隻鱗片爪。
隨即才覺得有點荒唐,有些好笑。
這種感覺或許就像你去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感覺很熟悉,好像夢裡夢到過。
但實際上你從來過這裡,也從來沒有夢到過。
最後只能歸咎於錯覺。
……
門,很高,很大。
仿佛連接著天與地。
難怪被稱作天門。
‘韓紹’飄飄忽忽的,來到門邊。
感受著它的巍峨、高聳,以及那難以言喻的威嚴與神聖。
他倒沒有懷疑自己這座天門,會跟別人不一樣。
因為之前他問過公孫辛夷,眼前的門與公孫辛夷所描述的,幾乎一般無二。
只是越感受,那種熟悉的感覺,便越強烈。
‘倒是跟傳說中的南天門很像……’
韓紹心中默默嘀咕一聲。
本打算用從公孫辛夷那兒問來的方式,嘗試著破開這天門,完成從下三境到中三境的蛻變。
可沒想到下一刻,那道巍峨直入天際雲端的巨大門扉,竟然突然轟然大開!
那一瞬間門內迸發出的強烈光輝,甚至讓‘他’本能地做出了閉眼的動作。
不對……
“‘我’哪來的眼睛?”
韓紹一愣。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被一道神秘莫測的力量,向著前方攝去。
面對這等突如其來的變故,韓紹心中一驚,下意識想要反抗。
可感受著前方傳來的種種喜悅,甚至可以說是迫不及待的情緒,韓紹再次愣住了。
是‘門’!
韓紹苦笑。
自己終究是不一樣的。
因為據公孫辛夷所言,天門境,之所以要強調這‘天門’二字。
除了其本身的巍峨高聳外,
更多的則是形容破開它的艱難! 無數年來,不知道多少世間武者在這扇門前,撞得頭破血流,卻最終還是不得其門而入。
就算是勉強能入,也只是破開一道縫隙,然後硬生生將自己那一點紫府真靈擠進去!
這其中歷經的痛苦與磨難,沒有經歷過的人,根本無法與外人言說。
可反觀他韓紹呢?
剛至門前,還沒來得及有動作,門便自己的開了。
甚至迫不及待地將他直接拉了進去。
如此巨大的反差,不但將韓紹之前所有的準備全都做了無用功。
更讓他有種無所適從的茫然感。
接下來要幹嘛?
韓紹‘環顧’了下四周,發現這門後世界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麽大。
反而顯得有些狹小。
一縷縷輕薄如紗的雲霧,有如流雲一般浮動。
每每與韓紹的‘軀體’相觸,都會讓他生出幾分奇特的感受。
恍惚間竟有一種漸漸成長的感覺。
正有些出神之際,忽然一道聲音自他身後響起。
“你來了……”
一往即如的俗套。
韓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你來了。
你不該來。
但我還是來了……
你他媽跟我玩古龍系COS呢?
韓紹霍然轉身,看著身後那道一襲儒衫的身影,神色現出幾分古怪。
倒不是因為眼前的這道身影,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而是他忽然發現原來自己穿上一襲儒衫,竟然也不差。
“你是誰?”
韓紹蹙了蹙眉,以俗套對俗套。
“我是你。”
對方想也不想,便回答道。
韓紹聞言,定定地看了眼前這道身影一陣,隨後哂笑一聲,肯定道。
“你不是我。”
可沒想到,對方在聽到這話後,竟然收起了原先的輕松與儒雅,嚴肅而認真道。
“不,我就是你。”
可這份嚴肅,在韓紹的目光下,隻維持了片刻工夫,便化作莞爾。
“不過,你說對了一半,我是你,但你不是我。”
面對這樣雲裡霧裡的繞口令,韓紹難得陷入了幾分沉思。
“我為什麽會來到這裡?”
在看到這道身影之前,韓紹本以為自己這趟穿越之旅,跟不少穿越者前輩一樣,是時空錯亂下的巧合。
可現在他有些不確定了。
還是那句老話,當無數巧合匯集在一起,那就大概率不是巧合!
果然他這話出口,對面那道身穿儒衫的身影愣了下,隨即笑道。
“果然不愧是我,反應倒是挺快。”
見眼前這廝竟然直言不諱地承認下來,韓紹震驚不已。
可很快這份震驚,便化作無盡的憤怒。
“你他媽有病啊!老子在那邊過得好好的……”
暴怒之下的韓紹, 近乎本能地上去就是一拳。
可沒想到這一拳下去對方沒事,自己反倒是痛得難以自持。
看著韓紹這副痛苦的表情,對方好笑道。
“我都說了,我就是你,哪有人自己打自己的?”
韓紹怒道。
“你怎麽沒事?”
對方理所當然道。
“因為我能忍。”
艸!
韓紹無語,想了想,還是沒在‘你’和‘我’身上糾結,轉而寒聲問道。
“說吧,你,或者說我們,到底是個什麽來歷?”
這話說完,先前還一臉坦蕩的儒衫身影,此時卻是一臉為難。
片刻之後,才搖頭苦笑道。
“哎,不行啊!現在還不能說……”
“說出來就死定啦,當初玩的太大,差點玩脫了……”
那廝說著,有意無意地打岔道。
“對了,我給我們準備的‘系統’好用嗎?”
“別人苦修一世,比不上我們誇誇砍上幾個人,嘖嘖嘖——”
看著眼前這廝一臉得意的表情。
韓紹第一次生出了弄死一個人的衝動。
“你很生氣?”
儒衫身影得意的表情,化作疑惑。
隨後又變成釋然和理解。
“沒有人會願意成為別人,也很難接受另一個自己。”
“不過這不重要,你永遠都是你。”
“而我……你就當我是你玩遊戲時的新手NPC吧!”
“這麽說的話,是不是好理解,也好接受多了?”
……